20、 Broken Bones 其之15 真正自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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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嘲笑了。
虽然你用眼神试图让纳兰迦闭嘴，但他显然没有意会到，或者说是并不害怕你眼神里的威胁，坐在你旁边清楚地看完了事发经过的少年非常直接地大声笑了起来，但就在他出言嘲笑你的那一刻，却发现嘴里被塞了一团东西，让他惊恐地叫了起来，但是嘴里的东西很有效地起了消音的作用。
【闭嘴！】你通过心灵感应的能力对纳兰迦如此警告，然后在他连忙点头后把他嘴里具现化的钢琴线球解除了实体。
纳兰迦摸了摸喉咙，感觉似乎嘴里还有股钢铁的味道，缓了一会儿才不高兴地向你抱怨：“刚刚那个是什么啊？！好难受！真是的比安卡，不要那么粗暴啦！下次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抱歉，我知道了。”你也有些愧疚。
在千钧一发之间，你就这样突然无师自通地学会并使用了这一项新的技能，动作之自然甚至令你感到惊奇。但总之，你的替身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成功阻止了纳兰迦把你现在丢人的样子大声告诉别人。……好吧，其实你可以肯定这车子里头已经有至少四个人看到了你现在的样子了。
坐在你身旁的纳兰迦和布加拉提自不用说，阿帕基刚才看到了，嘴角明显地勾了一下。而乔鲁诺虽然没有像阿帕基一样回头看你，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你从前轮的辅助镜中好像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无语。
在刚刚的煞车中，你显然不是唯一一个稳不住身体的，从米斯达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喊中你听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福葛在煞车时站不稳，向特里休的方向摔去，要不是抓住了椅背，他就差点和你一样享受到了埋胸的体验。
谢谢你，福葛，你想道，是你让我逃脱了一个人尴尬的危机。
更妙的是，福葛和米斯达吵了起来，特里休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前座发生的事情。
于是一直到了下车，布加拉提把你身上的拉链弄消失后，你像个乖小孩一样被困在座位里的事仍然是个（半公开的）秘密。
在其他所有人都下车之后，你也打算下车，你身后的布加拉提忽然把头伸到你的耳边，小声地叫你的名字：“比安卡。”
温暖的吐息轻轻地打在你的后颈上，你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一下。
“在这次任务结束之后……阿帕基和我有话想要和你说，你能空出时间来吗？”
你的心一沉。
“可以。”你没有回头，在说完后就像是怕要多说一句话似的急忙下车，追上了其他人的脚步。
＊
你们到达了火车站，从结果而言，你们也的确是在坐火车。只不过，是在一只乌龟身体里的一个因替身而形成的房间里面。
虽说本体是一只小小的平凡乌龟，但里面的房间可以说是一间很好的休息室了，不止空间宽阔，里面还有几个沙发、放了杂志的桌子，还有事先放了各种饮料的冰箱，甚至还有空调。至于有关电力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你放弃了思考。
你从冰箱拿了一瓶冰可乐，但喝了两口就放下了，以免过一会想去厕所。
你就坐在长沙发上、阿帕基的旁边，你拿了一本杂志来看，但却没能看进去。
布加拉提所说的话毫不意外地又令你想了很多。直到你又再次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晕眩感。
——与其说是单纯的睡意，倒不如说是连续加班至深夜一周的社蓄所感受到的疲惫感，伴随着一点头痛。
这是你昏睡过去前的念头。
＊
你做了一个闷热的梦。
印象中，像这样感到不适的经验只在你小时候体会过。你浑身发热地躺在床上，偏偏有个人一直逼你盖上被子，唯一令你感到舒服一点的就是额头上的冰袋。
那个人……是谁来着。
啊，你想起来了，是——
*
来说说和母亲有关的事吧。
和意日混血的父亲不同，你的母亲是个出生自日本传统家族的日本人，据说曾经是个大小姐，只不过为了嫁给父亲已经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不过你从来没有看过她像电视剧里那些贵族小姐那样穿着漂亮裙子、化着精致妆容的样子。她就像所有其他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
但是，就算她不化妆，不穿华美的衣服，你依然觉得她是个大美人。在你十三岁的时候，她不过才三十三岁，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外人看起来会觉得她和你更像是姐妹而不是母女。
你的母亲对你有很大期望，或者说，她想要你代替她完成她的遗憾。
“纯子，你想学钢琴吗？”看着电视中的钢琴表演，母亲突然向你问道。
当时八岁的你看不懂她脸上复杂的表情，但现在想来应该是怀念和遗憾皆有吧。
其实一开始你的确对于钢琴有些兴趣，因为电视里能弹出悦耳音乐的钢琴家表演时的样子很酷，但远远没有达到能让你坚持下去的程度。只不过，你喜欢她在你弹出新学的曲子后看着你的自豪眼神。
但即使是这种奖励，也没法让你坚持很久。相比整天呆在家里练琴，你更想看电视、看漫画、和朋友们一起出门玩。所以渐渐地，你开始有些讨厌弹琴。
反正无论你再怎么练，你的水平也就那样了。你其实没有什么天份，想必她也很清楚。
当然，也不是真的很讨厌……你只是希望练习的时间少一些，希望母亲不要那么严格，玩的时间能多一些。
你的愿望，在某一天毫无预兆地实现了。
“很累吗？……好吧，那就不练了吧。”
你虽然很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不安。
＊
在父母离婚前，你生了一场病，虽然不严重，但发烧的你也只能请假呆在家里休息了，母亲像往常一样照顾你。
在你快要睡着的时候，你听到家里电话响了。
接完电话后，母亲又进你的房间来看你了。
“妈妈，是谁的电话啊？”你的声音沙哑地问。
“没什么，是妈妈以前的熟人而己。”
她的表情很怪，但也没有再跟你说什么，只是进来抱了你一下就出去了。
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但她为什么会哭？明明现在正难受着的是你啊。是你的错觉吧。
＊
他们以为你睡着了，但是你没有。
他们以为只要关上门，争吵的声音就不会传到你的耳中。
他们以为只要瞒着你，你就能依然无忧无虑。
真是自以为是的大人啊。
＊
在离婚后没多久，你的父亲就和一个据说是自小认识的意大利女人再婚了，并带你回到他的故乡那不勒斯生活。
你意外地没有很不舍得日本的生活。
倒不如说，你本来就想逃离那里。
你的朋友很轻易就看出了你最近的心情很差，老师似乎也知道了你的父母离婚了这件事，多次来找你谈话，把事情弄得几乎班上所有人都知道了。
人人都以为你在为父母离婚而伤心。
但是我很清楚……
真正让你伤心的，其实是【你被母亲放弃了】的这一事实。
＊
在离婚后，她曾经给了你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但这两年半以来，你都没有再和母亲联系。
一直到，你的父亲死了那一晚。
在从警察局出来后，你一时间根本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慌乱的你在公共电话亭里拨打了那串你早已背下来的电话号码。
在听到熟悉的声音的瞬间，一直在其他人面前尽力维持着淡定表情的你最终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并哭哭啼啼地跟你的母亲求助。
在得到安慰和她会来意大利接你回家的承诺后，你一下子就放心下来了，在那一刻，你两年来产生的对她的埋怨和憎恨都轻而易举地消失了。
所以之后即使在孤儿院里过着艰苦无聊的生活，你也没有怨言，相反，你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因为你很快就会回到家里去的，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
但是过了一个月，你还是没有等到你的母亲。
你决定再去联络她。
因为你放在行李箱里的钱不知道被谁偷了，所以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的钱是你从院长那里偷的。那是你的第一次偷窃，但当时的你想，反正到时候会还给她的，那就不算是偷了吧？
＊
“Scusate! Il numero che hai composto è fuori servizio.(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你发现，原来你和他们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真正自以为是的人，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Broken Bones 其之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