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貌换新颜》糯米芋头

2、第 2 章 所谓的距离

　　四月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整个城市显得一派春意融融。午后的阳光穿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暖暖的洒满一室。米珂懒洋洋地坐在电脑前，双眼无神的敲打着键盘，整个人不知道游离到了哪个空间。一旁手机突然亢奋的叫唤起来，她睨了一眼，是小诺。
　　“喂……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挂机。”
　　“嘿嘿，亲爱的忙啥呢？”
　　“忙着发呆，刚刚回魂。”
　　“周末了呃，晚上有约没啊？”
　　小诺的声音甜的发腻，米珂撸了撸胳膊上的汗毛。
　　“有！怎么没有！那些个相亲对象排着队等着我呢！”
　　电话一端的小诺笑的格外畅快。
　　“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那眼光，那些个人能入你的眼！晚上出来玩吧，我几个发小过来了，晚上Echo请客，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去Echo么，现在有人当冤大头，正好遂了你的愿。”
　　“你少五十步笑百步啊，你那些相亲对象就入的了你的眼啦！两个同样在相亲的旋涡中挣扎着女人，就不要相互为难了啊！”米珂握着电话，一脸的愤愤然。
　　“得嘞，言多必有失。就这么定了啊，晚上七点见。”
　　挂了电话，米珂开始慢悠悠的收拾东西。今年的夏天来得早了点，四月的天就已经有些微热，米珂穿着连帽衫，牛仔裤，帆布鞋，白净的脸上薄施脂粉，略向上挑的大眼睛由于画了睫毛膏的缘故，显得格外黑亮。这身装扮的米珂走在校园的时候，仍会被误认为是学生，而这时候的她，却已经工作一年多了。米珂上班的地方，是当地一所颇负盛名的艺术院校。本来她是准备毕业去私企的，可是挑来挑去，不是自己不满意，就是爸妈瞧不上眼，就这样一直拖到毕业也没定下来。最后，米珂那从来不求人的老爸一怒之下，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把她安排进了这所学校的行政上坐办公室，事情才告一段落。然而米珂却并不开心，因为她不属于事业编制，只是人事代理。这就意味着，在这个“成分”决定身份的地方，米珂注定享受不到同等的待遇，不论是物质上的，还是意识上的。
　　事业单位的好处，就是上班清闲，下班准时。办公室里另外几个老师，早早就回家过周末去了。米珂数着墙上的挂钟，在秒针终于和时针鹊桥相见的时候，才关灯锁门，边下楼边发着短信，推掉原定于今晚的约会。她没和小诺开玩笑，今天晚上确实有相亲，但她不想去。米珂已经24了，却依然单身，老妈很着急，说女孩子的黄金年龄就这两年，你怎么就不上心呢？老妈说这话得时候，颇有当年小诺拉自己下楼得架势，不同的是，母命如山倒，她反抗不得。于是，米珂开始频繁奔走在各式的相亲游戏中，劳心劳身。慢慢的，单位的老师知道了她相亲的事，于是和她打招呼时，不是说“今天天气如何”，或是“中午吃的什么”，而是“小米啊，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没啊！” 搞的米珂总以为自己已经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何其悲凉。

　　Echo是本市一家有名的慢摇吧，生意火爆，据说抢吧台就和当初大学上自习占座一样激烈，Echo里美女帅哥不少，酒水甜品很贵，一晚上下来，消费从几百到几千不到，名符其实是个烧钱的好地方。Echo刚开业的时候，米珂还是学生，一个月几百块钱的生活费自然不允许她进去潇洒，只有对着它巨大的广告牌流口水。等到上了班，可以自由支配收入了，却又把口袋捂得格外紧，每天琢磨最多的事，是坐一块五毛钱的公车到家门口呢，还是只坐一块钱的，剩下几站走回去。米珂觉得自己是穷疯了，才这么拼命的攒钱，就在她即将疯魔的时候，老妈一语惊醒梦中人：能攒不如能挣！真理啊！要么说老人的话都是金玉良言呢。
　　周末的交通堵得一塌糊涂，整个一便秘的大肠。到Echo的时候，已经过了约定时间。米珂拨拉整齐在公车上挤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抬头挺胸的被带位的小弟引了进去。是谁说过，到这种酒池肉林的地方，一定要有气场。米珂牢牢记着这句话，一脸不忿满眼藐视，实则心虚得手脚发软的的扫了眼舞池里疯狂扭动的衣冠禽兽，跟着小弟到了吧台。米珂数了数，三男两女，加上自己正好成比例。
　　“我说，你不是想趁机配种吧！” 她拽过小诺咬耳朵。对方一掌拍开她的爪子，鄙夷的瞅着她：“都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收起你那饥渴的眼神，就不能想点别的！”
　　米珂在一旁落座，满脸□□。
　　“老娘现在就想男人！”
　　酒吧这种地方，交流都是靠吼的，就是举着扬声器说话都不过分。小诺扯着嗓子介绍完周围的男男女女，米珂一个都没记住，也没必要记住，反正第二天就相忘于江湖了。一群人忘形的拼酒打屁，气氛倒是很热烈。米珂刚结束一串气壮山河的狂笑，震耳欲聋的音响却突然哑巴了，她奇怪的瞟了眼方才还拥挤的场地中央，顿时如遭电击。

　　“没想到我们第一次合作还瞒有默契！”
　　“同是天涯沦落人，难得我们都挂了同一门课，不然出去庆祝一下？”
　　“小孩子的眼睛很清澈，一眼就能望到底。小米，你的眼里装了什么呢？”
　　“小米，我很想你……”
　　…………

　　米珂脸色苍白的盯着场中央那个悠然弹唱得男子，空灵的吉他一声声拨弄着她紧绷的神经。他似乎一点没变，褐色的头发有些卷曲，刘海遮挡住他低垂的双眸，隔着这么远，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下淡淡的晕影。米珂一直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一直相信自己已不再想念，可再见到他时，才发现他的音容笑貌和那些曾经历的点点滴滴，是如此根深蒂固的刻在自己记忆中，不曾离去。他的指尖仍在琴弦上飞舞，米珂苦涩的笑起来，原来一切都没变，自己始终如夸父追日般追逐着他的身影，却从未想过是否能承受的了太阳炙热的火焰。凤凰在火焰中涅磐，她不是凤凰，只有灰飞烟灭。她抓过桌上的酒，一杯接一杯的灌，烈酒下肚，她以为自己会醉，没想到却越发的清醒，往事潮水般瞬间涌进眼眶，有温热的东西不受控制的滑过嘴角，她舔了舔，有些苦涩。
　　“小诺，几百块一瓶的洋酒怎么是苦的呢。”米珂晃了晃手里空了的酒瓶，哽咽的看着身边的人。小诺自然也认出了安然，米珂和安然的事她多少是知道的。她无声的叹了口气，朝周围有些愕然的人招呼了一声，扶过米珂，轻声安慰道：“我们先回去吧。”
　　米珂喝下去的终究不是果汁，她还是醉了，醉的一塌糊涂。她不哭不闹，窝在小诺2米多的大床上沉沉睡去，她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全是安然，安静的，张扬的，严肃的，坏笑的，惟独没有深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