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眼》benben

13、兄妹

　　第二天黄涛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快到中午了，他几乎是用光速洗漱完毕然后跑向那间简陋的办公房间，果不其然凌峰已经坐在里面了，正对着一堆纸张埋头苦思，察觉到黄涛进来他也没有任何反应，黄涛气喘吁吁地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抓起桌面上的面包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不叫我？都快中午了。”
　　凌峰应了一声，头也没抬地回答道：“看你昨天忙到那么晚，就让你多睡了一会儿，反正上午没有什么很急的事情。”
　　“唔！”黄涛似乎被噎着了，抓起矿泉水一顿牛饮，然后问道：“那几个人走了没？”
　　“走了，一大早就收拾好走了，看样子真的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钟呢。”凌峰笑道。
　　“也是，要尽的义务也都尽了，实在没什么理由继续留下来，还带着两个情况不稳定的人。”黄涛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地问道：“对了，那个许飞难道跟他们一起走了？”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凌峰看了他一眼。
　　黄涛想了想，慢慢抽出一张表来说道：“你看，根据我们的监视，他们昨天的时间表是这样的，刘珊珊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许飞在身边，麦田在外面发呆，她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苏澜在身边，许飞在做笔录，麦田是从外面被叫回去的，然后麦田来了我们这里，许飞回去到刘珊珊那里，这个时候刘珊珊是睡着了的。之后麦田和苏澜就回去休息去了。”
　　凌峰皱起眉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材料，接着他的话说道：“也就是说，根据他们的活动顺序，许飞当时根本不知道他们最终决定要离开高原的事情，最快也只能是今天早上被通知的，但是很爽快就答应了。”他托着下巴想了想，又说道：“是很不正常，但是他之前也是临时决定随着刘珊珊跑回了定日，所以也不能说很奇怪。”
　　黄涛叹了口气，点点头：“也许是我想多了吧，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变得过分相信直觉了。”
　　凌峰想了想，又自己推翻道：“不过也可能一开始他就是有预谋地离开了大本营，所谓追刘珊珊是一个幌子，这样的话只要刘珊珊不出事他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而不用遭到任何怀疑。”
　　黄涛被刚喝下去的那口水呛了个半死，拍了半天胸口才说道：“那你到底有什么结论！”
　　凌峰笑道：“没有，就事论事推测一下而已，不过就目前来看他是嫌疑最小的人。说起来他们的嫌疑都不大，因为你看他们是4个人，而这次恰好少杀了4个，也就是说如果凶手在他们里面的话就代表他一开始就打算杀了自己，这种情况不会被优先考虑的，在这样宽松和充裕的条件下凶手完全可以用别的手段。”
　　“这些你都想过？”黄涛瞪大了眼睛：“但是你居然一直看上去好像完全不怀疑他们！”
　　“废话！”凌峰白了他一眼：“难道你办案的时候会把怀疑挂在脸上？”
　　黄涛摇了摇头：“你比别人格外不动声色些。”
　　凌峰扬了扬眉头：“那我就当是你夸奖我了。”他想了想，丢过来一叠文件：“这是麦田的资料，你看一下，似乎很有意思。”
　　黄涛接过来，有些不满的说道：“现在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要知道凶手还会出手的。”
　　凌峰仰起头叹了口气：“就是知道又怎么样，我们只能被动地防范他们，机会太多了，我们不但不能够预测出他们会用什么手段，甚至连把每一个可能被凶手利用的漏洞都防范起来也做不到。”
　　“所以就束手等死？”黄涛站起来，大声问道：“你们就是这样制止犯罪的？”
　　“不然你要我怎么样？”凌峰皱起眉头，显然也有些动气了：“难道要我跑出去说我是什么部门的，根据我的猜测有个超能力者要来杀人，因为他上次没有杀够一定的人，所以大家都快点跑？你信不信？”
　　黄涛一愣，又说道：“但是•••我们也不能坐在这里等着他•••”
　　“够了！”凌峰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恼怒地站起来，说道：“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有多么可怕！所以你才会说得这样冠冕堂皇！”他深吸了口气：“我们都有些激动了，还是先独处一下吧，等下午开会的时候再谈，总之你要相信我们的职业操守。”
　　“希望吧。”黄涛甩了这一句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下午开会的时候房间里面的气氛还是那样轻松，似乎就黄涛一个人在跟自己发脾气一样，各个科的负责人都报告了一下具体跟进调查的情况，不时会有人发出笑声，但是内容就没有气氛那么活跃了，都是一些很简单的东西，一眼就看出来不会对案件有太大的帮助，黄涛看着这一桌人，心中有些奇怪难道这个几乎无所不能的部门就只有这么一点办事能力。
　　但是这个想法随之被他推翻了，他这几天也看到了他们的效率和执行力，完全没有理由怀疑他们的能力，也就是说是对手太狡猾了，连凌峰都对他束手无策，他这时候思路回转过来，才开始微微有些明白为什么凌峰说对手可怕了，连带的也开始重新评价对手的级别了。
　　正当他把注意力转回桌面上时，情报科的程科长正在谈论麦田的事情：“•••我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收集到这点皮毛，我觉得就算麦田不是凶手，至少也会和他们有什么联系•••”黄涛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早上看了几眼的那份资料，正在后悔没有仔细看时，凌峰轻轻地推了一份到他的面前，黄涛看了他一眼，转而去看面前的文件，上面写着：“•••十年前发生家庭变故，根据调出的警方档案中的现场照片分析，其母林某死亡现场具有十分明显的提摩教的仪式的特征，由于其父麦友生透过权力机构的干涉，该案件当时被作为自杀事件结案••••”
　　黄涛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程科长，后者继续说着：“•••因为他的父亲是一个权势很大的商人，和政界来往也很密切，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不能轻易动他，但是我还是建议对他进行严密的监控，也许会找到什么线索。”
　　凌峰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你就安排吧，不过不要打扰到别人的正常生活。”
　　正说着，忽然有人没头没脑地闯进了会议间，凌峰皱了皱眉头，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来人就没头没脑地大声说道：“处长！不好了！搜救队伍出事了！”
　　房间里面的人齐刷刷全部站起来了。

　　一路上汽车颠簸得麦田想要吐，他努力地不让自己表现得那么难受，身边的刘珊珊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蜷缩着，紧紧依偎在他怀中，苏澜坐在他的右边，虽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表情，但是气氛仍然让麦田觉得有些尴尬，许飞也是一样的不说一句话，除了汽车发出的噪音，整个世界都陷入安静中。
　　忙了几十个小时，所有人都有些累了，不知不觉中大家都沉沉睡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汽车停在拉萨机场的门口，司机把他们叫醒，麦田向刘珊珊笑了笑，然后转而去看外面的人群，有几个人站在大厅门外等候着，当先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子，虽然穿着一身职业装，但是看上去很年轻，这时候正在向着他们招手。看到她的时候麦田终于露出难得的微笑。
　　“这位就是我妹妹柔嘉。柔嘉，这位是许飞，这位是苏澜。”麦田简短地介绍到，大家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一行人就往机场里走，路上柔嘉忽然对苏澜说道：“麦田和我说了你们的事，一直要麻烦你照顾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苏澜淡淡笑了笑：“没什么，这是我分内的事。”她又看了柔嘉一眼，说道：“你看上去比他成熟多了呢。”
　　“是吗？”柔嘉笑道：“可能是工作久了的缘故吧，人都显老了。”她说罢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前面被麦田和许飞扶着的刘珊珊，低声问道：“珊珊知道你和哥的事情吗？”
　　苏澜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柔嘉又低声说道：“你们恋爱的事情啊，珊珊还不知道吧？”
　　“这•••”苏澜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片刻才说道：“我和他还没有确定关系呢，你怎么就？”
　　柔嘉笑了笑：“我和他一起生活那么久，光是听他说起你的语气就知道了，既然这样的话珊珊应该还不知道吧，那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刺激她了。”她说完又补了一句：“麦田哥的眼光真是挑，不过好歹是让他找到你这么好的。”语气中竟然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苏澜笑了：“听上去你很了解我了啊。”
　　原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却见柔嘉很认真地点点头回答道：“不好意思，是爸爸的意思，他要我们详细调查你的背景。话说回来，不管他们父子关系怎么样，好歹麦家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必须慎重对待。”
　　苏澜心中掠过一丝不快，但是柔嘉一脸坦诚的表情实在让她发不出火来，她只好点点头表示不介意，也没什么情绪跟她多说什么了，走过长长的甬道，隔着巨大的玻璃，可以看见一架小型的商务客机停在空旷的场地上，就是它马上要带他们远离这个地方。
　　但是事情显然没有所想的那样顺利，不用猜一直到是凌峰他们下的命令，麦田他们被机场的保安人员制止登机，只说有很重要的案件需要他们协助调查，柔嘉在和相关人员协商未果之后，只好气呼呼地在贵宾室里坐着，四处打电话需求解决的途径。
　　麦田看着在一边皱着眉头的苏澜，耳边是柔嘉对着电话那头的警告声：“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必须马上给我解决问题，不然的话导致损失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管不了？你管不了就找一个管得了的人来跟我说话！••••••”麦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苏澜递过来一杯咖啡，看了看靠在他右肩睡去的刘珊珊，在他左边坐下来，说道：“你妹妹还真是有魄力呢，从机场领导到公安局长，被她挨个骂了个遍了。”
　　麦田挑了挑嘴角：“她从开始管理公司起就这样了，没有一点魄力怎么管得住那帮个个年龄可以做她爸爸的元老？其实她小时候还是很文静的，环境所迫吧！”
　　“你说这样交涉下去到底有没有结果？”苏澜又问。
　　麦田摇了摇头：“你是知道他们的权力的，以麦家的背景他们未必会轻易拿我们怎么样，不过我们也不可能拿他们怎么样，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个说法，也不知道到底需要我们干什么，我想凌峰他们已经在赶往我们这边的路上了，肯定发生了什么事需要他们当面来向我们求证，可以这么大动干戈的，只有一件事。”
　　“人数终于杀满了？”苏澜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麦田点点头，这时候柔嘉刚好挂掉电话走过来，两个人也停止了交谈，苏澜识趣地起身让座，柔嘉说了声谢谢，接过苏澜递给她的咖啡也不喝，气鼓鼓的说道：“到底是什么来头的人，居然敢扣下我们的专机，这不就是软禁嘛！”
　　麦田笑了笑，向着门口努了努嘴，柔嘉带来的几个保镖正和几个制服男子对峙着，不让他们进来，他开玩笑道：“你看看，你不是也不让别人进来嘛，大家打个平手。”
　　“那些人算什么，等他们领导来了我可得好好给他个下马威，对了，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嘛？”柔嘉问道。
　　麦田笑道：“很特别的来头，总之你这一次可强硬不过他们的，最多也就是个对半开，等下见面你也不要太激愤了，毕竟别人也是工作需要，把事情理清楚就没事了。”
　　柔嘉看着麦田，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对方肯定是有合理的理由的，而且和那场事故有关对吧？我可没那么糊涂地和他们争执，但是事情不是合理就可以接受的，你想想以我们家的地位，今天这件事不管什么原因，外人看来只会说麦家的女儿和儿子被一个不知道什么部门在机场扣住了几个小时，所以如果不找回面子，就算是我们输了。”
　　“麦家的儿子。”麦田嘴角掠过冷笑：“是啊，我都忘了我还有个父亲呢，这次也是他调拨的专机要你来接我的吧？想要瞒着他做这种动作是不可能的，看来你还是告诉了他。”
　　柔嘉张口想要辩解，却被麦田制止了：“不用解释的，我没有怪你，不管怎么说你每天也很忙，可以抽时间陪我在这里闲坐我已经很高兴了，从我离开家以后就一直没有再这样面对面说过话了，都有些不习惯了呢。”
　　柔嘉笑了笑，把咖啡放在桌面，双手忽然拢住麦田的手臂，贴在他身上，轻声说道：“是啊，好不容易见到你了呢，每次都是网上和电话里面接触，连印象都变得不真实起来，这样紧挨着你的感觉真好，就像找到了依靠一样。”
　　麦田低头去看柔嘉的面庞，她双目紧紧闭着，睫毛显得特别漂亮，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小女孩已经不一样了，就连身体的线条也被时间拉曲，不知不觉那个每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妹妹如今也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女了，时间还真是快。他笑着吻了吻柔嘉的面颊，那是他们小时候常常在一起玩的小游戏。
　　柔嘉被他一吻，面色忽然变红，张开眼睛看着麦田，压抑住惊慌问道：“哥•••”却见麦田满眼的温柔，不由得压住了后面的话，向他笑了笑。
　　麦田这时候也意识到什么，笑道：“我还没有注意你已经是个少女了，真漂亮，肯定有很多富家公子哥在追你吧。”
　　柔嘉依旧赖在他的身上，有些嗔怪地说道：“你别调侃我了，那些人都是二世祖，有本事的也没什么深度，没一个瞧上眼的。就连你一半都抵不上。”
　　麦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感觉怪怪的，抬头正好看到一边苏澜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而手上传来的柔嘉丰满的触感更是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装作不经意地抽出手来去拿咖啡，心中还在估算她的罩杯到底有没有36D.
　　柔嘉这时候也直起身来，在麦田脸颊上吻了一下，笑道：“我再去联系下，看看能不能提前走，你先和苏澜聊吧。”言毕起身向苏澜点了点头，很明显已经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了，苏澜也点点头，心中暗自为柔嘉的精明而咂舌。
　　在麦田身边坐定，苏澜看了一眼刘珊珊，忽然问道：“柔嘉和刘珊珊的关系不是很好吧？”
　　麦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是啊，谈不上坏也不算好，两个人打小就相互有些敌意，慢慢长大还好了些不过话也是不多，不是要说和我有关系的事，她们也不怎么联系对方。”、
　　苏澜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很匪夷所思的念头来，但是很快自己打消了。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和保镖们对峙的制服全部让开路来，两个人风风火火地往这边走来。赫然是凌峰和黄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