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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出宜州 王稷将典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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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要去看陆其珅的住处?”李广河笑问。
“九分真才能容下一分假,这个道理李兄定然比某懂。我需要实证去定论陆其珅犯下累累罪行后畏罪潜逃。”王稷神色坦荡。
李广河眼底的怀疑消散几分:“应该的,兄为贤弟引路。”
陆其珅的住处里又积了几层灰,角落里已有蜘蛛安家落户。
“这般简陋?”王稷审视着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目光落在桌上的账本定住,他走上前拂去灰尘:“这是……账本?”
王稷只看了一页便停了手,抬眼望向李广河。
李广河乐见王稷的识趣,若账本中记录的是不利于南江世族的内容,王稷便不该看。
可惜,这本账对世家有利无害,李广河早已知晓。他微微一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贤弟但看无妨。”
王稷闻言拿起账本,认真翻阅,半晌惊讶:“这是南江历年的税收账目!”
“可有何不对?”
王稷摇摇头,递给李广河:“笔笔清晰,十分细致,若照这本账,南江并不欠任何粮税。”心中感叹,陆其珅是个做账高手。
李广河接过,翻看后笑道:“没想到陆其珅还是有些公道良心,我南江却实如他所写,问心无愧。唉?莫不是他打算照着这份真的再编造个假的出来陷害南江?”
“李兄所言有理,不论如何,这份陆其珅亲笔所写的账本呈上御前,对南江有利无害。”
李广河将账本递还给王稷:“那就有劳贤弟了。”
“自然。”
接下来半日,李广河将准备好的“证据”一一送到王稷面前,日落前人证物证就装好了半车。
夜,李广河设宴。
“王贤弟真不再待几日?通往京都的路上大雪未化,这一路可不好走。”
王稷冷眼逼退上前劝酒的歌舞妓:“某必须在顾长明有下一步动作前先发制人,将陆其珅一案的调查结果呈上御前,将罪名定下来。圣人金口玉言,断不会再改。”
李广河挥手示意歌舞妓退下,见歌舞妓们眼中闪过的遗憾,调笑:“传闻贤弟不近女色,果不其然。不知什么样的女子能入贤弟的眼?”
王稷眉头一皱,声音带着几分警告:“李兄莫做多余事。”
“哈哈,我无心做媒婆,只不过听说贤弟似乎对那个女状元有几分另眼相待?”李广河言语试探。
王稷垂眸:“她值得笼络。”
李广河回忆当年与典林的几面之缘,无盐女耳,与王稷实不相配。他倒是不怀疑两人有什么私情,至少王稷不可能对典林那般的女子有什么想法。
心中断定后,李广河坦诚道:“贤弟,前几日一书生自称纪游,从我属下手中逃脱,似有同伙。”他嗤笑道:“当年学林宴,我虽与诸学子交往不多,可对这名叫纪游的攀附之人还有几分印象。”
“纪游,小人也。不可能有人派他前来探听南江。不是顶名冒充,便是与他同行之人才是主使。”
王稷悠哉喝茶:“哦?李兄怀疑是典林?”
“不错,典林与陆其珅同出东临,都是顾长明在任时的学子,说起来还都算是顾长明的门生。虽当年她还是一孩童,多年我不曾再见她。可她以女子身成为大周最年轻的状元,怎么会是平凡人物?”
王稷心中凛然,没想到李广河心细如此,哪怕没见到典林,都能猜到她身上。
“李兄不必担心,她为潜学生,若顾长明派她在此期间偷跑出京,我为刑部主事,只要判她不合格,她的路便走到头了,顾长明这步棋也就废了。若不是她,可笼络一二,此人必为女官之首。李兄不必担心,不如再在南江内搜查,大雪封路,无人可出南江。”
李广河哪里敢告诉王稷,是什么秘密被“纪游”打探到,哪里是一个不合格能解决掉的。官途断绝又如何?他只能笑笑说王稷行事妥当,心中却决定宁错杀,不放过!不过王稷所言有理,那伙人绝对没有出南江,死在南江才最是稳妥。
李广河敷衍的神色下隐藏的秘密和他起的小心思又岂能瞒过王稷?王稷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握紧,脸上却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来贤弟,我再敬你一杯!”
王稷沾着一身酒气被李广河送回客栈。
他带着醉意拜别李广河,进了房间后神色瞬间清醒。
“行李收拾好了吗?”
典林点头,期待的看着王稷。
王稷揉眉道:“证据都装在一辆车上,我单独拿它太过显眼,反倒会引起李广河的怀疑,等出了南江你可随意检查。”
“辛苦师兄,是我太心急。”
王稷玉面微微泛红,吞吐之间带着酒气:“李广河怀疑到你了,幸好他并未对你我关系有所猜测,明日你穿着学生服,扮做男子,我已做好安排……”
这是王稷想到最稳妥的法子,他闭着眼说完,没听到回复。
典林正沉思不语。
王稷抬眼瞧她,许是少女向来神采奕奕,这次生病初愈,眉眼间才第一次显出半分虚弱。
烛光摇曳,这张坚毅正气的脸难得看出个姑娘样子。
“师兄……”典林刚抬头,正对上王稷的一双眼。
青年分明衣冠端正,姿容清冷,分明再正经不过……可那几分醉态却摄人心魄。
这样的美貌典林无心欣赏,只是王稷的眼神如同灯纱后幽幽的冷火,让她一瞬有些失神。
“师兄,李广河心思缜密多疑,他既已怀疑我,学生装扮还是太惹眼了,我不如扮做仆从?”
王稷端详着典林,手指敲打膝盖,点头道:“你先去休息吧,明早我将衣服给你。”
看着典林离开,王稷终究没有将李广河对她起了杀心的事说出来,罢了,让她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然而典林在病中昏睡一天,此刻没有丝毫睡意,她和衣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看着屋顶。
她不可抑制的又想起陆其珅,反复的想,仿佛要把自己换成是他,体会一遍他遭受过的人间地狱。
却发现,不管怎么走,都只有死路一条。
典林的脑子越转越快,天马行空,她甚至在同时推演三个结局。
“咳咳!”
直到被鼻血呛到,典林才将自己抽离出来。
用脑太过的后遗症就是头痛欲裂,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敲门声。
典林摇摇晃晃起身开门,对上王稷突然抽缩的瞳孔。
她满眼的血丝,血迹从下半张脸蔓延到脖领,衣襟也一片狼藉。看起来颇为恐怖。
“师兄莫怕,是鼻血而已。”
王稷推开门,扶着典林坐下,把住她的脉搏,见真没什么事才渐渐松开眉头。
他叹了口气,吩咐仆从端来热水。
“你穿这身。”
典林一看,嫩绿色的裙衫,“这是……要我扮做丫鬟?”不由失笑:“师兄,你就看我哪里像个小姑娘,这岂不是更加显眼?”
王稷看她脸色苍白,打开备好的妆匣,端着她的脸为她上妆,这是往日能画锦绣山河的手,一个修改容貌的妆自然不在话下。
“现在像了。”
天色微亮,车马备好停在客栈下。
王稷上车后,向城门驶去。
李广河已经等在城门外。
“兄来送贤弟,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王稷下车作揖:“多谢李兄这几日的款待,某感激不尽。”
“你我就不用这般客气了。”
仆从端着托盘,上面两杯酒。李广河递给王稷一杯:“贤弟莫要忘了你我二人之约。”
“定不负君。”王稷将酒饮尽。
李广河哈哈一笑:“贤弟可介意与兄同乘?兄想送弟再走一段。”
王稷欣然应允。
李广河上了王稷的马车,见外只有一车夫驱车,内只有一小厮伺候,这两人他早以调查清楚。又见马车内朴素狭小,无法藏人。几番检查,这才放了心。
“恩师!恩师!”
这时车外突然传来喊声。
原是钟茂 。
“求恩师带弟子侍奉两侧!再过几月,弟子便要科举了!求恩师指点。”
钟茂下了马车一路小跑,跪在地上大拜王稷。
“你起身,本官回京复命,不宜带你,你自行去京吧!”
“恩师!这一路风寒,恩师单单一马车如何受得住?弟子这次也带了三位得意门生,皆是我新学弟子,憧憬恩师久矣,想随学生去京求学。”
李广河见王稷皱起眉毛,拿不准这是他有意安排还是真不知情。
“钟举人。”李广河下了车。
“啊!是李公子。”
“举人仓促进京,不是给王大人添麻烦吗?不如等天暖一些再走。”
“不麻烦不麻烦!自见恩师,我便叫家里准备好,随时都可上路。”钟茂喜气洋洋。
李广河扫过他的三位弟子:“这几位是?”
钟茂一一引荐,皆是宜州有名有姓的青年才俊。
李广河这才放了心。
王稷终是推脱不过钟茂的恳求,勉强同意他们跟上。
一行人终于离了宜州,向京都去。
“公子,奴已查清钟茂一行人带车夫两人,仆婢四人,妾室一人。与画像对比过,没有相似之人。”
“那‘纪游’为男子装扮,传闻典林身材容貌也更像男子,你可着重探查过?”
“公子放心,奴一一比对过。”
李广河脸上沉重,那究竟是谁?背后何人?
“下令封城!给我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