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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生查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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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还在做梦?”
脸上给什么人用湿手巾捂着了,蓦然一惊双眼已是睁开。风露扔开被子拉下遮眼的东西就要坐起身,肩胛处却霎时间传来一阵一阵撕裂的疼痛。
“乖乖,伤成这样还要给吾折腾?”
有人走过来伸手推他,风露想也没想就是侧身闪躲。惶然间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好是歹,满门心思里更多还是担忧着同样伤重的讷。不过人家哪里许他胡来,手下巧劲一出,不仅是避开风露肩胛的伤处,更是一指头点上不知明的某个穴位,等风露自己摊下去,再再重新给盖好了被子。
“吾若是恶人,汝现下还能睁开眼睛么?”
那人的声音是极柔和的,但不知怎的竟是略略带了些不同本朝的词句。风露给他弄得浑身软绵,适才将视线转移到这人探过来的脸庞上。
见他头顶一盏莲花宝塔状的束冠,身披深黑色团花深衣,举手投足中隐隐有几分药香弥散。面容清隽但略显消瘦,唇角似乎永远一副似笑非笑。光是看这身皮相,一时也不能估摸出具体年纪,只是凭借眼角几丝极细的鱼尾,大致可以揣摩他在三十上下。
“先生!我的朋友他……?”
风露心念电转,忽然间又是挣扎拧动,急急问话。
那人应声摇头,可还未等风露因此变了脸色,又仿佛是勘破他心思一般,噗嗤笑道:“当然还活着!……连自己的伤势都不甚在意……汝还真是有趣的人。”
说着他也不再理会风露,顾自站起身整了整衣衫,端起床头桌几上的一盘子闪动着奇特光彩的器物,摇摇摆摆离开了房间。
“先生……先生请回!”
风露张大嘴喊了好半天,可对方似乎根本懒得再与他这个疑问多多的人废话。意识到浪费气力不过如此的风教主很快是收了声,转头开始慢慢研究自己现在究竟身陷何方。
床是很柔软的,但所用布料并不奢侈。房间更是简单的一进一出,连屏风都没有。对着床的便是门,不过依风露的眼光,还是很快就发现门上镌刻着一种奇怪的纹饰。联想那人所用字词古老而生僻,风露觉得这纹饰肯定和自己的九越图腾一般,都是什么古老民族的标记。
他思索一阵,最末还是要落脚到讷究竟如何上来……逃脱的时候毕竟太过匆忙,除了知道他还有一口气外,连他伤在何处都不曾仔细检索。不过依先前那人的言语,讷若无有性命之忧……又是怎样?……醒来了没,包扎喝药了没?
左右还是不断地在心头纠结,风大教主哪里还待得下去。可也不知道那奇奇怪怪的男人是怎样点穴,身体绵软无力也就罢了,体内的内力竟然也闭塞沉重。风露使力冲了半天,除了搞出一头汗,身体仍然是根木头,半点也动弹不了。
如是狼狈,直到床头窗台上的阳光西斜。房间大门这才倏地一响,那神秘男人复又笑眯眯着,照旧端了一盘东西跨进。
“吾来看看这边的有无有乖些?”
压根不等风露开口,男人伸指毫不客气点了对方哑穴:“吾最讨厌啰里啰嗦的男人,汝怎不学学汝的好友沉默是金?吾当然晓得汝等自然有一堆疑问,但现下汝等身体为大,就好好给吾安心养病。”
说罢,那人径直伸手抱起风露的上半身靠向床头,解开衣领裸出包扎得紧紧实实的伤口。接着又是拿了盘子里的那几件古古怪怪的东西,也不知怎生动作了片刻,那些东西已然宛转回了盘子。
而风露自己,也只觉得是一抹清风吹拂过肩头。抬头低头间却发现对方已然将剥开绷带、重新涂药包裹完成。这一段换药的过程宛如舞蹈却更似上佳的武学,速度快得让人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吾的名字是艾生蒙,汝不会忘记的。”
直到最后那人离开——风露都还是有些糊里糊涂的。而对方那一句同样神秘莫测的自我介绍,却是他最后深深记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