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经年记事录》白鸟赴千川

3、敲门

　　期末考完后便是漫长又炎热的暑假，下午五点多，李慢水还瘫在床上没起来，外面小贩的叫卖声与蝉鸣混杂一起，叫人昏昏欲睡。
　　刚考完最后一门回家的那天，宿舍里一堆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只有徐剪独自靠在门口看着手机，李慢水心里不禁感叹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回家根本不用亲自动手收拾。自己父母还堵在大门口进不来，只能先独自收拾。把一堆衣服被子都塞到行李箱里后，李慢水开始收拾其余零碎的小东西。
　　“这个香囊……要不要也带回去呢？”李慢水捏着突然摸到的香囊自言自语。
　　“带着吧，以防万一。”门口一直沉默的徐剪突然应了一句，李慢水抬头向她望去，可徐剪依旧低着头，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你可别乌鸦嘴啊，啥叫以防万一，我可不想再遇上这种破事了！”
　　“……”
　　徐剪抬起头来看着李慢水，翻了个白眼：“不要还我。”说着就伸手要来拿。
　　“送出去哪有收回的道理呀！”李慢水躲开了她的手，有些讨好的说道，“我就这么一说嘛，其实当个装饰品也挺好看的。”
　　徐剪冷哼了一声，扭头跟着收拾完东西的佣人走了出去。李慢水连忙和她道别：“路上小心啊，拜拜~”
　　“嗯，回见。”
　　回忆结束，李慢水翻了个身，挣扎了几下，决定下床找点吃的。
　　家里冰箱里没多少东西，爸妈都不在家，李慢水就随意弄了碗泡面，一边吃一边翻着手机刷微博。
　　窗外的蝉鸣好像越来越大了，楼下有老人带着自己的孙子孙女出来散步玩，好些还是不会说话的小婴儿，只会“哇哇”乱叫。
　　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瓷器碎掉的声音，随即便是激烈的争吵。
　　李慢水立马起了八卦之心，停下吃面的动作，静下来去听争吵的内容。
　　但那声音好像隔得有些远，听不真切，只依稀听到几句不完整的话。
　　“你……孩子…..去….!”“……错……不…….”“滚！”
　　中间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八成又是什么家长里短罢了，李慢水听了个大概便不再好奇，继续自顾自吃面。
　　同平日一样，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不过李慢水表示心里毫无负罪感，毕竟浪费时间真的很享受。而且因浪费时间而快乐，那就不算是浪费。
　　晚上洗完澡后，李慢水躺着床上看着电视剧，房间的温度正好，时间久了，睡意也上来了，于是就这么顺着睡了过去。
　　等李慢水再度醒来时，房间的灯已经关了。
　　“跳闸了？”李慢水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房间的灯明明还亮着。
　　她抬手去按开关，但反复按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于是又去摸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可手机屏幕也亮不起来。
　　“也对，看了这么久电视都没关，肯定没电了。”李慢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摸黑下床向房间门口走去，准备看看是不是跳闸。可当她刚摸上门把手准备开门的时候，整个人立马僵住了。
　　门外……有声音。
　　声音离得好像有些远，听着不太真切，像是什么软趴趴的东西，在地上一前一后，啪啪甩动着。
　　李慢水咽了口口水，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自己父母都在出差，家里也没有养宠物，唯一的活物也只有客厅鱼缸里的几条红鲤鱼。
　　等等……鱼？这声音……好像就是鱼掉在地上不断挣扎拍打地面发出的声音吧。
　　保险起见，李慢水还是跑去翻出了之前徐剪给她的“香囊”。
　　同时心里暗暗骂了徐剪几句：“这乌鸦嘴，还真的以防万一了。”
　　她深呼吸了几次，握紧香囊，打开了门，紧接着又立马打开了走廊的灯，轻手轻脚向客厅摆放鱼缸的角落走去。
　　刚摸到客厅，李慢水连忙去按开关，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随后她便看到在地上“啪啪”不断甩动着尾巴的一条红鲤鱼。
　　李慢水盯着地上的鱼看了一会，想着是要把它蒸了还是红烧，最终还是决定大发慈悲，把它扔回了鱼缸。
　　抓完鱼满手的腥味，李慢水嫌弃地洗了好几分钟才回房间，准备继续睡。可走到房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抓鱼根本没有检查是不是跳闸。
　　李慢水在门口纠结了几秒钟，还是果断选择了进屋睡觉，跳闸什么的，明天再说吧。
　　李慢水觉得家里的鱼是存心和自己杠上了，才回房间没睡多久，迷迷糊糊间又听到了声音，还是那个熟悉的“啪啪”声。
　　要不还是今晚把鱼炖了吧？她在床上挣扎了几秒，极不情愿地爬起来，准备再去抓鱼。
　　“等等。”李慢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下动作静静听着门外的声音，还是同样的“啪啪”声。
　　“不对，不对……有地方不对……”李慢水内心的不安不断地涌了上来。明明是同样的声音，但为什么这一次的，好像越来越近了！
　　会那么巧么，鱼会偏偏向自己房间的位置跳过来么！？
　　走廊虽然不是很长，但一条鱼怎么会从客厅角落的鱼缸里，准确无误的跳向走廊，再向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跳过来！！！
　　李慢水的手不自觉颤抖着，慌乱无措之下，她一下子把门锁拧上了。
　　可如果门外的东西是自己内心最不愿承认的鬼怪邪祟，锁不锁门又有什么区别呢？这种锁门的行为不过是一种可笑的自我安慰罢了。
　　虽然有些慢，但门外的声音确实是越来越近了。
　　声音越近，李慢水听的越清晰，她发现这声音和刚刚鱼甩动的“啪啪”声还是有区别的，现在的声音准确来说是，“啪嗒、啪嗒”。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不过李慢水此时也没心思去想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发出来的。
　　人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会出现两种反应，一种是根本不会做出任何动作，整个人僵住无法动弹，另一种，就是在恐惧激发之下，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
　　李慢水就是典型的前者，她的额头开始不断冒出小小的汗珠，香囊就在床头，但如果一动，哪怕是只走一步，一旦发出了声音，惊动了门外的那东西怎么办？
　　正当李慢水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奇怪的声音，竟然在自己的门前停了下来。
　　虽然只有一门之隔，却不知道门外的是什么，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未知的恐惧把李慢水整个人都淹没了。
　　“啪。”有什么轻轻敲了下门。
　　李慢水吓得差点没站稳，整个人不由得小幅度抖动着，又过了约莫三四分钟，又是轻轻的一声“啪”。
　　可外面那东西好像并不着急进来，只是每隔三四分钟这样敲一下门。时间久了，李慢水竟然也慢慢冷静下来，只要那东西不进来，那么说明其实事情其实还没有那么糟糕。
　　还是说，那东西不敢进来？
　　李慢水不由得看向床头的香囊，徐剪曾经说过这东西可以驱鬼避邪，门外的东西……是在忌惮这个？
　　但这也只是李慢水自己的猜测，她依旧维持着现在的动作没有动，生怕多做一个动作，外面的东西就会破门而入。
　　难道自己就要维持这个动作到天亮么？
　　李慢水用余光瞥了眼飘窗的位置，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没有透进来，看来离天亮还早着。
　　不过奇怪的是，外面那东西发出声音的间隔是越来越长了，从之前的三四分钟一次，变成了约莫七八分钟一次。
　　李慢水沉住气，心里默默计算着声音的间隔时间。
　　“啪”，这一次，隔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声音出现的间隔时间变得相当之长。
　　最后一次的声音出现后，过了很久外面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李慢水有些奇怪，于是便大着胆子将耳朵慢慢贴近门，可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微微侧头，她这才发现，窗帘下隐隐有光透出，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