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小皇后》借我一杯粥

12、拜师

　　张太医是宫中副院判，医术了得，是早些年秦天在民间偶尔相识，当时的张太医不过是一届乡间的赤脚医生，秦天南巡，当时不知怎地，一病不起，连宫中随身带着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一个村妇找了个赤脚医生，便是如今的张太医，不过是略施几针，秦天便又恢复神色。

　　影月从南山桃源寺被叫来时，便得知是季容出了事，如今瞧见张太医在园中，她倒是安心了些，秦珛每每在正月初一都过府沈园，这是影月所知晓的，只是没想到今日的沈园如此热闹。

　　纵使心中忐忑，但如今这场面，见了不想见的人，总不能打了退堂鼓。

　　张太医隔着帕子为季容把了脉，过了良久才站起身来。

　　“张太医，家妻身子如何？有何大碍？”沈元平面色焦急，从季容昏倒到此时不过只是几个时辰，但人却苍老了几岁。

　　张太医为难的望了一眼坐在正位的秦天。这秦天倒是没见过张太医这等神情，内心大致有了个数目。

　　“如何？”秦天开口，张太医又望向沈元平：“将军夫人在前些年生产之时便落下了病根，这些年虽说瞧不出什么大毛病，但身子到底是被耗尽了，如今能活到现在，也全靠这夫人自个坚强。”

　　饶是沈元平在战场上滚打了这些年，见过多少的出生入死，如今听见了自个发妻命不久矣，也真是心头上一击。

　　沈晚年纪小，却隐晦的听明白了这些话语意思，她拉了拉沈元平的袍角：“爹爹，娘亲累了吗？”

　　沈元平到是想去安慰自己的女儿，但他自己这都觉得情绪难忍，又如何去说服女儿她的娘亲没事呢？

　　沈老太太年纪大，听见这话，便捂嘴哭了起来，季容懂事，嫁到沈园这么多年，本职做好沈家大嫂和长媳的身份。虽说当初儿子将一个身份不明不白之人带回家，她到底是不乐意的，但在这些年的相处下，这长媳的举止性格，全不失大家风范，她也是着实满意了。

　　小沈晚见沈元平不理睬她，她又茫然地望向捂嘴哭泣的祖母，一时间，嘴角一撇，就要哭了出来。

　　秦珛哪见得沈晚这么委屈，见她这样，恨不得把命给了季容。

　　“晚儿，过来。”秦珛向沈晚招了招手。沈晚此刻无助，见是秦珛，一下子有了种依靠的感觉。连忙奔到秦珛怀中。

　　“好秦珛，能不能救救我娘亲？”

　　“晚儿乖，伯母会没事的。”
　　“那为什么她还不醒来，娘亲说白日睡觉不好，为何她也不听话了？”沈晚眼里含着泪水，强忍着哭意，小小年纪总是安慰自己乖些，就能让娘亲醒来。

　　秦珛听了心疼，但安慰人实在不是他的长处，影月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蹲下身子，将小沈晚身子转向自己：“晚儿相不相信姑姑？”

　　小沈晚茫然，擦了把眼泪，使劲的点了点头。

　　影月摸了摸沈晚的头，踏着步子往床边走去。

　　张太医来得着急，倒是没注意着屋中还有个蒙面女子，此刻闻言，抬头望去瞧着眼前人的眉眼，只觉得熟悉，像...极了楚皇后。

　　但只是一瞬间，他便苦笑的摇了摇头，楚皇后在诞下太子不过一年时间，便身染重病，连他都无能为力，当时皇后薨逝的消息还是他亲口传出殿外的。

　　楚皇后也勤学医术，两人在宫中相识便如知己，张太医年迈，又无后，空有一身独创的针法，见当时还十分稚嫩的楚皇后，便将毕生所能统统传授与她。只是，红颜薄命。纵使他教了他如此高超的医术，却没教她要防着后宫之人。

　　这唤影月的女子，跟着太子而来。怕是这太子也觉得她神似自己生母吧。

　　影月上前摸了脉，又倾身在季容胸前听了听。

　　“我需宽衣施针，请在座的各位暂且回避。”影月拿出随身的针包，也未抬头，只是自顾自的准备着。

　　“吩咐柴房准备热水，毛巾，准备好浴桶。”影月已经动手去解了季容的衣裳，众人也不好多问，纷纷退了出去。

　　沈晚看着影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元平欲上前去抱起女儿，刚刚未曾照顾好女儿的情绪，此刻到底是有些愧疚的。

　　只是正当沈元平要抱着沈晚出房门时，影月唤了沈晚的名字：“晚儿。”

　　沈元平回头。

　　“你留下，陪着你娘亲。”

　　小沈晚反应倒是快的，立马从沈元平身上挣扎着要下来，沈元平见沈晚已经跑向了影月，便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影月姑姑，娘亲是不是要去别的地方了？”到底是八岁了，虽说沈元平与季容平日将沈晚保护的极好，但人却不是不懂事的。

　　影月大底没想到沈晚会说出这话来，只以为让沈晚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唤娘亲，能唤起季容的求生意识。如今沈晚懂事的非常，倒是让影月不知道作何反应。

　　“如果晚儿难过，便哭出来，你娘亲能够听得到。”
　　沈晚望着季容，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有我乖乖的，娘亲才会想醒来。”

　　影月刚想说些什么，门外便敲门搬进了装满热水的浴桶。

　　不易多说，她将季容脱了干净，放进了浴桶中，热气蒸的季容出了汗，影月算着时辰将一根银针插入了季容的后劲，但季容面无表情，毫无反应。沈晚趴在浴桶旁，每施针一次，她便唤一次娘亲。

　　大底过了半个时辰，影月便唤丫鬟进来换水，足足用了两个时辰，影月才将季容重新放回床上。

　　等替季容盖了被子。她才转身看着小沈晚。

　　“晚儿为何不哭？”
　　“娘亲不喜晚儿哭。”
　　“不哭会憋坏了身子。”
　　沈晚没再回应这个话题，只是看着影月：“姑姑，我也想学医。”
　　影月有些错愕，女子学医在当今时代地位低下，大家闺秀本该学好插画歌艺女红便是，学医需抛头露面，近身抚摸病人，日后可能连嫁娶都成了障碍。

　　“学医苦，需要离开娘亲和父亲，同我去四方云游，见那些其难杂症，你还愿意？”
　　“晚儿拜见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