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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所谓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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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那中年人很和气地拱手,“可容我先给这位客人先行疗伤。”
赵溢侧头看余盐,余盐不想给他添麻烦,轻轻点头。
很快就有神风坞的人把地上那个模样十分凄惨的人抬走,清理地面,几分钟后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还没等中年人接着询问,赵溢便低沉道:“本来我们对贵庄的活动非常期待,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得不让人对贵庄的安保情况和审核制度产生质疑。”
神风坞弟子:“......”
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中年人虽不至于像弟子们一样表情管理失控,但一下子也有些哑了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的确是神风坞的疏忽,过后我们会对二位进行一些补偿,不知二位可否能解释一下来龙去脉?”
余盐言简意赅:“有仇。”
确实是很巧。几年前的记忆令人模糊,原本就记不住的脸更别谈认得出来,只是那人无意间挽了下袖子,一道愈合的划痕便半露出来。
一旦起了疑心,虎口上的疤也瞬间变得明显起来,于是就变成了证据确凿。
当时那人还在侃侃而谈招收保镖的待遇,余盐忽然就问他:“这些年你还是靠破坏别人家庭来活的吗?看来你过得很好。”
接下来的事众人都知道了,余盐没收力,直接把他踹到了楼下。
“我确认过了,”余盐看着赵溢,偏浅的眼睛显得澄澈而真诚,“他说当时是鬼迷心窍。”
意思就是人直接承认了,他没认错人。
当年他妹妹被陌生的货郎冷不丁挟走时吓得她大哭,货郎试图捂住她的嘴,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爆发力,一下把他的手咬了个鲜血淋漓。
因为余盐很快就追了过来,那个货郎没能按照预定的路线跑到藏马车的地方,最后慌里慌张地摔了一跤,手臂被树枝划伤了一大条口子,疼得他只好丢下小孩。余盐也因为担心妹妹所以没能紧追不舍,让他给跑了。
赵溢蹙眉,心想刚刚就该补一脚,“我替你记住他的脸了,等他出了神风坞再做打算。”
中年人清咳一声:“有没有一种可能,神风坞没打算包庇。”
“那别治了,直接拖回来。”
这当然不可能,神风坞好歹是一个大门派,不能光明正大给个场地让人寻仇。中年人朝身后一个弟子做了个手势,等弟子离开之后便道:“二位放心,我会让人去查一查他的底细的,如果有结果会直接送官府。”
赵溢凑近余盐耳边作出一副窃窃私语的样子:“如果他这几年洗心革面了,没证据送官府,我们再去找他。”
这个就不在神风坞范围内了。中年人假装没听见,微笑地看着他们大声密谋。
余盐忽然伸手往后一捞,准确地握住赵溢的手。
赵溢随便晃了一下,挑眉道:“怎么了?要我安慰一下?”
“我只是喜欢听你说话。”余盐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占赵溢便宜,便松开了手,“每次你说‘我们’我都很喜欢听。”
赵溢站直,瞄了一眼三楼,余茶果然已经不在那里看热闹了。他想起余茶的担忧,觉得并不算是空穴来风,毕竟余盐时不时会让人怀疑他心有所属,偏偏身为“属”的赵溢又觉得他异常坦荡,直白得让人羞愧——因为对这份纯洁无瑕感天动地的友情的怀疑。
他活动了一下刚刚被握过的手,不再去看余盐那双无辜得令人火大的眼睛,对中年人道:“如果不限制肇事者的行动的话,我们就要走了。”
“请便。”中年人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溢拿着木牌签了到,意外的是余盐也拿到了木牌。
接触到赵溢询问的眼神,余盐道:“他前面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拿着牌子挥舞。”
估计是把木牌当成免死金牌使用了。
两人走出院子,顺着唯一的路往外走,热闹的街道出现在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静谧的小路接轨,容易让人有种恍惚感。
不过两人没什么心思感慨,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摘掉面具后开始交换各自的经历。
赵溢没提自己遇见了余茶,讲了下午替金常去走亲戚的经过。
为了获取关于金常所说的目击证人的消息,他首先去找了俞西东。
当时俞西东知道他在查金常之后表情很复杂,问他知不知道金府发生的事情——也就是金常父亲被跳湖自杀的事。
得知赵溢知情后,俞西东给了他一个坏消息:那伙人可能已经在京城铺开一条渠道了,因为他当初也想关注这件事的后续,结果不了了之。
虽然俞西东的情报网没有神风坞那么庞大,但是对京城的渗入是总部不在京城的神风坞比不了的。
在等待情报整合成型的时候,俞西东一直沉默,等赵溢揣着情报就要走的时候才拦住他,开口道:“查的时候最前面那人出了事,你替他报仇,我欠你个人情。”
“嗯。”赵溢把情报随便塞进怀里,“刚好抵了。”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按照俞西东提供的地址开始拜访。
金常的弟妹依旧和他住在一起,赵溢便趁着白天先从住得离金常远的人开始。
金常的舅舅在帮金常管理几家店铺,忙得团团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要挤出来,甚至和店里的员工同住在宿舍,没什么搞非法活动的时间和条件,所以很快就被赵溢排除,没有过多接触暴露自己。
除此之外金常的叔父金虞住得不远,所以赵溢顺路又去他家观望了一下。
金虞有一个妻子,不过两人没有孩子,偌大的宅院里只有他们夫妻和几个仆从。他的妻子不爱出门,整个下午一直待在房间里,偶尔会叫侍女进去。金虞倒是喜欢出门遛鸟,然后逛到几个老友家里喝茶聊天,和金常的舅舅相比悠闲得像已经退休。
赵溢跟了金虞两站后没有发现异常,但是注意到了金虞的情报里“金虞夫妻感情良好”“金虞不爱待在家里”的矛盾。
赵溢想了想,不再盯着金虞,继续回他家盯梢。
结果这一返回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宅院里人少,没什么动静,所以只要一留心就能听到有些不同寻常的声响,从宅院深处的卧房里传出来。
赵溢悄无声息地潜过去,在门口嗅到一丝血腥味。
而门口本该有的侍女不知所踪,不知是金夫人调走了,还是……就在卧房里。
穿过几面墙透出来的哭声和尖叫声变得沉闷而绝望,赵溢皱眉,推了下门,发现是锁的,便绕到旁边推窗——全是锁的。
哭声变得断断续续,也逐渐低了下去,赵溢沉下眉眼,不再犹豫,一脚踹开了房门。
里面空无一人,明显是有密室。
而密室里的人自然是听到了赵溢的动静,似乎停下了动作,正在分辨着不速之客的来意。
赵溢放慢了脚步,手指抵着墙一寸寸地抚摸过去,忽地停下。
他对机关并不是很精通,现下选的位置只是靠窗户位置和先前声音来源所做的判断,至于怎么打开密室……
他压低声音,“不出来的话,我就干脆把门堵上了。”
此时密室内的人知道他的存在,自然是守在门边听他的动静。他没等太久,便有一声细微的机关声响起。
石门动作的声音比预料中的小,赵溢挑眉,就见逐渐打开的门里迅速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握着一柄染血的匕首就往他的方向刺来。
这点手段太小儿科了,赵溢随便闪了一下后退开,彻底打开的密室门口站着一个妇人,脸上和衣服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不像是她本人的血。
而密室内另一个人濒死的喘息声证实了这一点。
赵溢对上妇人阴郁的眼神,笑了一下:“关上门来对无辜的侍女动手,不像是一个好人该做的事情,你说是吧,夫人?”
他相貌本就不俗,笑起来更是夺目,没想到妇人没被他迷惑到,眼里反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她举起手中的匕首,厉声道:“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你们都该死!”
之后的剧情很容易猜到,赵溢把人放倒之后救出了脸上和身上都遍布鞭伤和刀伤的侍女,推测出了事情大概。
金夫人记恨一切比她年轻漂亮的人,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折磨杀害一个年轻女子。她的丈夫知道这件事,没阻止过但也没心情看,便经常留给她足够的时间去发泄。等她满足了之后才能平静地现身人前。
至于她的性格原因是什么赵溢不知道,但什么原因都不该是她残害一条无辜性命的理由。
“至于我身上的血,”赵溢想了一下,“当时她丈夫刚好回来,见我想送他们夫妻团聚,拔腿就跑。”
当然是跑不了,金虞顿时反客为主,换了个角度质疑赵溢非法入室,于是赵溢告诉他是他的大侄子建议自己来查他的,金虞有一瞬间不可置信,下一秒便急火攻心,喷出一口血,赵溢虽然躲了一下,但是离得近没能躲干净,还是被溅了一身。
赵溢分析了一下:“都气得吐血了,应该不止是因为被亲人出卖,大概还有利益关系被拆的意料之外,总之他们都跑不了干系,我交给蒋登审了。”
余盐疑惑:“我以为你会自己掌握线索。”
“后面还有好几个,自己干不划算。”赵溢说,“不过我搜了金虞的书房,找到了一些和不法组织钱财来往的书信,当初他哥被去世果然也有他的一份。”
话题告一段落之后,四周只剩下蝉鸣和脚步声。
两人并没有待在一个地方不动,此时已经沿着小路走出了山庄,往回家的方向走。
这个时候正好路过了那条救下过笛妙的小河,余盐停下了脚步,有一点低落:“我以为京城繁华又平静,原来私底下有好多血案。”
赵溢笃定道:“不会再有了。”
他中二时期把自己当京城暗地里的守护神,不允许有不法分子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动,虽然现在不至于觉得京城的每件事自己都要管个遍,但掺杂了血泪的空气充斥着自己踏足不到的地方而没有驱散,赵溢其实是很懊恼的。
他伸了一下腰,呼出一口气:“赶紧把他们连根拔了,继续享受自由美好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