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也不是很急》信号失败

5、第5章，所谓负责

　　收不住的低气压在赵溢周围盘旋，他抬手遮住皱起的眉头，平稳地呼吸两次之后，猛地坐了起来，果断下床开门。

　　门外伸着手的人吓了一跳，随即被惊艳了一把。

　　门里的人因为刚起身的缘故，只披了一件外袍，长发也还未束好，有几缕发丝从耳后滑落，摄人的美貌里中多了几分凌乱。

　　只是长而微卷的睫毛下，那双状若桃花的眼睛里透露的信息可不太妙。

　　敲门人退了一步，有些不由自主的心慌，行礼道：“赵公子早。”

　　赵溢双手依旧放在门上，一动不动，双眼盯着半躬身的家仆：“是挺早的。不知贵庄扰人清梦是有何要事？”

　　要是是叫他们集体去用早膳那他估计会回一句“吃你大爷”然后关门睡回笼觉。

　　“有请赵公子一叙。”家仆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这股怨念，没敢抬头，姿态放得更低了。

　　沉默。

　　赵溢终于动了动，抬手揉了揉眉心，放缓声音道：“我知道了，麻烦等我一下。”

　　他从起床气的状态中清醒了些，想起这还是人家的地盘呢，再怎么样也是拿人手短。

　　家仆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来站到一旁。

　　赵溢给林轻阳留了字条，让他等他回来。

　　......

　　罗管家是一个非常规律严谨的人，所以没有在晚上找到赵溢的踪迹后立马去请人，这不礼貌。但他也是个果断且雷厉风行的人，所以在第二天众人普遍起床的时间里去请了赵溢。

　　——如果不是他在见到赵溢以后客套地问了句“睡得好吗”的话，赵溢对他的评价会非常高。

　　“挺好。”赵溢的态度也十分客气，“不知江家有何要事？”

　　“请赵公子先坐。”罗管家十分贴心，在赵溢面前摆了一盘盘热腾腾的点心，“昨日山庄里来了许多青年才俊，想必赵公子都知道。”

　　“这是江小姐的魅力。”赵溢眼也不眨地说。

　　“实不相瞒，我想问问赵公子，若是昨日没出意外，你抢到绣球的概率会是多少？”

　　这个问题算是废话，从昨日参赛者里随意拉一个出来，肯定都承认赵溢比自己强，无人不服。

　　赵溢喝了一口热腾腾的茶，思考后状似认真地回答：“如今提起这个话题是不是没什么意义了？江小姐本人并无将绣球抛出去的打算，我武功再好也是抢不到的。”

　　罗管家面上友善地笑，心里把江牧再训一顿的事情记上了，而后道：“小姐闹脾气也是暂时的，就是不知未来的夫婿能不能包容了。”

　　这话有点难接，赵溢假装没听见后半句，说道：“小孩儿有点脾气是正常的。“

　　“……”罗管家喝了口茶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他这话就是摆明了“觉得江牧就是个小孩儿，对她没意思”。

　　也不知赵溢是不是有所察觉，幸好还没说今天的安排和打算的内幕，不然铁定崩。

　　一看罗管家端起茶杯，赵溢便问：“罗管家无事的话，我便告辞了。”

　　罗管家也没好继续留，站起来目送他离开。

　　这时，从内间走出来一个少女，五官俏丽，还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娇蛮感。

　　这人自然就是江牧了，她踮起脚尖往外面张望了一圈，直到没看见人影才作罢，转头问：“怎么样了？他怎么说？”

　　罗管家面无表情地叫了声小姐，然后说：“人家看不上您的小孩儿脾气。”

　　什么小孩儿脾气？

　　江牧皱眉，她和赵溢最多就见了一面，莫非是嫌她面容身材没长开像个小孩？

　　她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冥思苦想：“唔……话本里好像也有类似的……只要投其所好就行了吧？”

　　罗管家眉毛一跳，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

　　林轻阳醒来以后看到字条就非常乖巧地坐在房里，就算肚子饿得慌也没有乱走。

　　——主要是怕等会儿赵溢回来没见到他就自己去抓采花贼了。

　　要知道这个年纪的少年是最为热血的啊！要是因为一时的口腹之欲就错过了为民除害这样的大事，他会懊恼一辈子的！

　　等赵溢回到房间，就看林轻阳坐在桌子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时明时暗。

　　“轻阳。”

　　林轻阳回神，仰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赵大哥你回来啦。”

　　“饿了吗？”

　　“还行。”其实胃快扁了，他昨天接到飞鸽之后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都没有吃晚饭，但是他不想给赵溢一个只会吃的印象，怎么也不能主动说肚子饿，所以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赵溢，希望他能说“那我们去吃早饭”，给少年的自尊心一个台阶。

　　“那……”赵溢点点头，微微一笑，“太好了，我也不是很饿，我们直接走吧。”

　　林轻阳还能说什么？只能脚步虚浮地跟在赵溢身后，泪流满面。

　　......

　　客房其实离门口挺近的，二人很快就到了依旧是重兵把守的门口。

　　今天守在门口的是护卫头子，他没有表情地站着，目送着离开的一个个客人离开，直到看到赵溢才动了动脸，露出一个弧度不明显的笑来。

　　赵溢跟他认识但不是太熟，就没有多说，也回了个笑就离开了。

　　林轻阳因为是非法入内，所以心虚地低头跟着赵溢走出门，等走了有一段路之后便偷偷往回看，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扭到脖子，他大惊：“赵大哥！他他他……他还在往我们这边看！”

　　“说不定是觉得你很可疑。”

　　“那怎么办啊？”

　　“走都走出来了，难道还回去啊？当然是继续走。”

　　林轻阳心惊胆战地继续走。

　　赵溢心想，差点就被堵在里面当上门女婿了。

　　两人用上了轻功之后回到京城就是一会儿的事，赵溢带头，进了茶楼点了两笼小笼包，皮薄肉鲜，沾了醋之后更是美味到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林轻阳泪眼朦胧地吃了一笼，赵溢又推了一笼给他，自己也不吃，就是撑着下巴看。

　　其实赵溢本来打算自己先去了解一下委托人的情况，要是知道林轻阳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而且还从鸽子的标识上认出牧云山庄进而直接跑过来找他，他是不会那么快给他消息的。

　　“够吃吗？”赵溢开口问。

　　林轻阳咽下最后一个小笼包，下定了决心似的，决绝地点头。

　　赵溢敲敲桌子，刚想说什么，结果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个人，立马背过身，对林轻阳道：“后面有个人——你先不要回头，等会儿你帮我拖住他，他问什么都别说。”

　　“……啊？”

　　“行了我先走了。”

　　林轻阳懵住，都没来得及问赵溢接下来的安排，只好回头看了一眼。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遮着脸从二楼下来，对上他的视线之后眼神一亮，立马跑了过来。

　　......

　　赵溢溜出来后，前去云青告诉他的目的地。

　　虽然没去过，但他却像是熟门熟路，毫不犹豫地选了分岔路，一路平坦。

　　金主是新晋富豪慕容家，赶时髦地买了个山庄住，不过当然没有牧云山庄地段风水那么好。

　　但外在绝对比它要豪华。

　　赵溢看着山庄门上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心想怎么有采花贼上门却没有人偷走这块匾呢？

　　应该是顾忌牌匾上“慕容山庄”四个字，怕被人赃并获吧。但是门环也没被撬走，不是我朝风气好，就是这地儿实在是偏僻得没人来。

　　赵溢想着，摸着纯金门环敲响大门。

　　开门的是一张小心翼翼的脸，他开了条门缝探出头左看右看，毫无意外地看见了赵溢，忽然“啊”了一声。还没等赵溢露出个好看的笑脸说明一番，那人突然就缩回去“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

　　幸亏门很快又开了，一个庞眉皓发的老人把门开大了些，走出来迎接了赵溢：“这位想必就是云先生的爱徒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我是慕容山庄的管家，快请进。”

　　“打扰了。”

　　“唉。”管家在赵溢前面一步带着路，酝酿着开口时先叹了一声，“也不知道那采花贼哪来的胆子，居然敢惹到我们慕容山庄来了，要是那时他跑慢一点，现在定然是生不如死了。”

　　赵溢：“是，敢在京城脚下顶风作案，若是被陛下知道了，那可就真真生不如死了。”

　　管家：“不过我们家小姐可是吓坏了，当夜就发了高烧，幸好现在已经退烧了，也没什么大事。”

　　赵溢：“慕容小姐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这么大的山庄还能被采花贼准确摸到闺房。”

　　管家：“说起我们小姐，那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文静乖巧，平时也不喜欢出门，外面也不知是怎么知道那些个消息的。”

　　赵溢：“仆从来来往往难免会嘴碎，若是管家感到苦恼可以从慕容小姐的丫鬟查起。”

　　管家：“唉，主要是关于我们小姐貌美这点，只要是在山庄里的，那是肯定会知道的，山庄人又多，没办法查出是哪个人透露出去，才会惹到那采花贼。”

　　赵溢：“这么说，慕容小姐很喜欢在山庄里走动？”

　　管家：“可不是嘛！那晚也是刚好思绪惆怅，半夜带着丫鬟出去赏月，才没被那采花贼下了药，不过在回房后还是被那贼人吓了一顿。”

　　聊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来到会客厅了，管家收了话，露出一个略显满意的微笑，让人给赵溢上茶，然后就走了。

　　赵溢撑着下巴，坐着思考了一下。

　　刚刚那段谈话管家一直把话题往慕容小姐身上引，还暗示他慕容小姐并没有遭到毒手，就是被吓到了而已，这是打算借他的口澄清？

　　很快，慕容庄主就走进来了。

　　他笑容满面，热情洋溢，似乎不是家中遭遇贼人，而是办了喜事。

　　“赵少侠，久仰久仰，我是慕容山庄的庄主，慕容岭。”

　　赵溢站起来行礼。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才聊到正事。

　　赵溢道：“慕容庄主能仔细地讲讲事情经过吗？”

　　结果慕容岭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说那些晦气的做什么，反正也影响不了那采花贼的行动。”

　　甲方说什么都先听着就行。

　　赵溢冷静地喝了口茶。

　　“唉，小莹她虽从小没了母亲，但是性格却是十分乖巧柔和，加上样貌和她母亲十分相似，提亲的人本来该是踏破了门槛，结果如今出了这档事，就算小莹其实没遭遇不测，也挡不住外面的人乱脑补啊。”慕容岭惋惜，然后口气一转，看向赵溢，“幸好赵少侠来了，事情总算没那么糟了，或者说是因祸得福啊。”

　　“……”

　　日，怪不得管家跟他聊了一路他们小姐。

　　但这话说得又直白又隐晦，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却又因为没直说所以没办法直接拒绝。

　　赵溢想了想，问道：“我能问一下家师是怎么跟您说的吗？”

　　他这句话也是斟酌过的，听起来又像说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像是在提醒慕容岭他的主要目的。

　　结果慕容岭也不知领没领会，依旧笑容满面地回答：“云仙人说他的弟子会全权负责此事。”

　　赵溢：“……”

　　负责负责，是让他连人家闺女一起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