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还需别来无恙》没有皮囊

4、第 4 章 看到奶奶唯

　　奶奶看到儿媳面色不好，怕沈珞妈妈一气之下又走了，赶忙打圆场，抬起胳膊怼了爷爷一下，责怪道：“管他呢！到了饭点知道饿了自然就会回来。”旋即回头一脸笑意，拉着沈珞妈妈的手安慰着。
　　沈珞妈妈瞅了奶奶一眼，强忍着不舒服，没把手抽回去。
　　沈珞奶奶拉着她欢喜着问见过沈珞了没有，没等她回话，就扭头向着沈珞紧闭的房门唤了一声，半晌没人应，讪笑着说：“这孩子娇惯坏了，也是几年没见你们，想来有些疏离怕生……”
　　看到奶奶唯唯诺诺的，沈珞妈妈憋了一路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几句话正中她的心怀，应和着，张口闭口尽是些：什么孩子不能溺爱等等言论。说到激动处对着奶奶指手画脚，唾沫横飞。
　　奶奶点点头赔着笑，爷爷则轻嗤了一声：“说得好听，管过一样。”
　　正说得兴起的沈珞妈妈，被一下子堵住了话头，脸色也越发青白，张了张嘴巴，不再说什么。
　　毕竟自沈珞出生后，她的确什么也没管过，堂厅中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屋子里，沈珞仍旧趴在窗边，披着小袄吸了吸鼻子。房屋不隔音，所以堂厅中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一字不差。
　　她知道赚钱不容易，以往的小伙伴们经常会在父母归家后穿着好看的新衣服四处溜达炫耀，或是高谈阔论父母挣了多少钱，给他们买了什么玩具；亦或是迎着周围羡慕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城里流行的、包装精美的糖果点心，慷慨的分给小伙伴。那些糖是在江源街巷里买不到的，若是有幸看到也是家里绝对不舍得买的。
　　吃了糖果点心的孩子们就会围绕着他们，满足又新奇的听他说起自己从未见过的物件玩具，有些会被记下来回家说给父母听，也央着他们从外地一一带回来。
　　往往父母们因对孩子有所亏欠，便也就满足了各种合理或是不合理的要求。
　　曾经沈珞也将新鲜玩意儿记下，打算等父母回来时说与父母听，每次听到他们的消息就兴奋地回到家，只是每次都差一步。
　　次次如此，失望就是这么一次次累积下来。
　　如今，带得的人回来了，沈珞的心情很是复杂，有开心、愤怒和不解。
　　傍晚在门口看到的父母，一人光鲜亮丽，一人邋遢不堪。她不明白这么些年不见，父亲为何视她为无物，在她眼里，那不是父母，分明是两个不同的人，两个生活在不同环境的人。
　　小小的人儿满肚子的委屈和疑问。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只是没下雪。街对面的木一一家被父母接去了省城。他说他父母带他去享福，他笑着说以后有机会再回江源看她。临行前将一个珍珠绒花的卡子放在她手心，他说这是他央着父母从城里带的，城里的女孩子都戴这个，他说她带上肯定好看。
　　两个小孩子从小的交情，也算是青梅竹马。
　　木一走了一年，没有音讯，留给沈珞的卡子被宝贝着，存放在小盒子里，那里放着很多对于沈珞来讲很珍贵的小东西。
　　“唉”
　　沈珞叹了口气，她听到了奶奶的声音，但她不想出去面对所谓的妈妈，她不知道说什么。
　　另一边，沈珞爸爸沈建国从酒坊走出来。腰间挂着两壶酒，满身酒气，打着嗝还时不时的仰头灌一口酒。摇头晃脑的哼着小调，步伐也越来越乱，一看就是喝多上了头。
　　宽敞的街道没几个人，夜色渐深，他走走停停四处张望着，毫无目的。
　　迎面走来一个男子，那男子衣冠端正，只是身形太瘦，撑不起那衣服，显得有些滑稽，两只小眼睛滴溜溜的转。
　　那人走近之时，看到沈建国的面貌，有些惊讶，拽住沈建国的胳膊，待看清是相熟之人时，上下打量他一翻，开口嘲讽着。
　　“呦，这不是沈老爷子的儿子嘛！”
　　大喇喇的嗓门引得街坊邻居都出来凑热闹。
　　“呦，看看！咋这副模样？”有人幸灾乐祸道。
　　有人疑惑问：“不是听说他挣了大钱吗？”
　　“就是，是不是赔钱了？看着臭死个人。”
　　人群中一个大妈抱着装满衣服的大盆撇了撇嘴，“切！信他个鬼喽！挣啥大钱？前个儿人柱子妈还跟我说她看见人家俩口压根就没住一块儿去！”
　　这话落下就引起了轩然大波，远点竖着耳朵的人也渐渐拢了过来，沈建国喝得头脑发昏，只以为相熟的人跟他打招呼，也听不太清，只是点头笑应着。
　　一圈人围着沈建国，三言两语猜测着，终于有人踢了踢他，笑着问道：“咋的？和你媳妇儿在外面过得不好了？咋这幅熊样啊？”
　　沈建国被踢得站不稳，踉跄着步子，晃了晃身子，听到有人说他媳妇儿，压抑了许久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怒骂道：“呸！小娘皮……嗝…挣了大钱也不知道孝敬老子…一分钱也不给我…净去养着那些小白脸！……臭不要脸的小娘皮…”
　　他喷着酒气，指着面前的几个人，“恁…恁几个…呕…”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肚子一阵翻腾，有东西冲着嗓子眼往上涌，他本能地张开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一滩黄色的秽物散发着恶臭，惹得周围人纷纷掩着鼻子散开去。
　　“哼哼……小娘皮……”沈建国嘟囔着抱着酒壶站了起来，两边瞅瞅，盯着一个地方，眼睛骤然明亮起来，半开着嘴笑着奔着那地方而去……
　　几个没走的人站在远处指指点点，沈建国那些话被不少人听了去，相对于沈建国胡说八道，他们更相信是酒后吐真言。
　　乡野小城，闲话八卦传的比什么都快。
　　于是……
　　“诶你听说了没，那沈建国的媳妇儿天天勾搭些不三不四的人…”
　　“呀，还真有这事？”
　　“那可不，沈建国自己说的还有假？他都亲眼看着了！我跟你说，当初那女的进门时候我就看出来了，细皮嫩肉的咋可能吃得了苦呦。”
　　“这么惨？好好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做饭嘞。”那人随便找个借口敷衍了去，赶忙回家去跟她老头说，生怕去的晚了被别人捷足先登一般。
　　“沈建国媳妇儿跟男的搞被捉奸了！”
　　“沈家知道不？他儿子沈建国的媳妇儿包养了几个小白脸！嘿还别不信，沈建国自己说嘞。”
　　……
　　这些闲言碎语经过一番添油加醋的渲染，就像风一样，吹的大街小巷人人都知道沈家老幺被带了绿帽子。
　　而这罪魁祸首还不知情，在酒精的刺激下，转头什么都忘了，沉迷在自己的花花世界里。全然不知他无意说出口的话传到别人嘴里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