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你归来》都荔枝

1、。

　　1

　　多年以后，万事万物依旧生生不息，只是在乔新眼中，所有缤纷的色彩都已褪去，最后定格在他见到沈书绵最后一面的颜色。他在繁杂冗乱的上海街头一遍遍的喊着沈书绵的名字，最后终于在透过这糟杂中清晰的听到一句“我在”。

　　乔新第一次见沈书绵，是在大一报到的时候。他家在青岛，考大学考到魔都，父母想要来送，被乔新拒绝了。于是乔新一个人斗志昂扬的扛着行李来学校。

　　乔新来的是比较早的，等收拾完行李从寝室下楼来，正好看到位女生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经过时开口说了话。“同学你好，请问8A宿舍楼怎么走？”

　　他微微低下头来，女生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落入眼中，再往下一点是白暂的肤质和粉嫩的薄唇。他喉结不自然的滚了滚，缓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还没回应。

　　于是尴尬的笑着打掩护说道“不好意思阿同学，我不知道，我也是新生。”

　　女生微笑的说“没关系”随即拉着行李从他身边走掉。

　　乔新有些落寞的往向那个背影，穿一身白色素净的及膝裙子，只露出一节白净纤细的小腿，夏日的微风佛起了她乌黑的长发。竟一时让乔新挪不开眼。

　　后来，乔新在校园里又见到过几次那个女生，还是穿那个素净的白裙子。可是女生似乎已然记不得他来，和身边人说着话从他身边一次次的经过。

　　在新生开学典礼上，女生走到台上，作为新生代表眉眼弯弯的发表着演讲。下面排着队伍的学生已经窃窃私语讨论起了她。

　　“沈书绵家境不是太好，成绩超这个学校线一百多分。学校凭四年全额奖学金和助学金才给她挖来的。”

　　“沈书绵上中学的时候，追她的人就能从学校里排到学校外面去。男孩子们提着奢侈的礼物诉说对她的喜欢，却都被她礼貌的回绝了。”

　　乔新突然想到每次见她，她都是穿那条白裙子。走近了甚至还能看到洗的泛黄的痕迹。

　　晚上回到寝室，乔新打开电脑想敲会儿代码，可电脑上不知不觉打满整屏幕的沈书绵的名字。室友看到他，好笑的打趣说“怎么，你也被她给迷住了？”

　　乔新抿着嘴不说话，不置可否。

　　室友又接着说“人家可有男朋友你知道吗？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不是你一个刚刚认识的人能拆开的。况且，她还不认识你吧？”

　　沈书绵有男朋友？那为什么开学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提着行李来报道？

　　室友像是怕他不死心般，滔滔不绝的将自己知道的吐个一干二净“她那男朋友听说没上学了，在学校门口那个小吃街摆摊卖烤冷面的，所以阿，人家不是异地恋。”

　　等室友喋喋不休的说完，乔新泄了气般的爬到床上躺着。满脑子却还是沈书绵。

　　2

　　一天周末，乔新起了个大早想着去教室自习，路过音乐教室的时候听到一阵悠扬的钢琴声，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透过教室后门的玻璃窗户，他看到了沈书绵安静的侧脸，灵动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着，奏出好听的音符。

　　乔新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找到个地方垫张报纸坐下来，翻来带来的英语单词。却怎么都学不进去，耳朵里全部充斥着教室传来的钢琴声。无一例外全都是陈奕迅的曲子。

　　看来她很喜欢陈奕迅。他想。

　　等钢琴声停了下来的时候，乔新慌忙的收拾东西一溜烟的跑到树后去。像是怕被抓包的小偷似的，毕竟他对沈书绵的喜欢是如此小心翼翼。

　　后来乔新打听到沈书绵加入了文学社，理科生的他居然也憋着性子去报名了。沈书绵本就是文学院的，文笔出众，在高中时期就发过不少文章。进了文学社后，凡是有作文比赛，征稿之类的比赛，沈书绵准会参加。乔新就会把沈书绵登过的杂志全部买来，将她的作品仔细的剪裁下来贴到本子上去。平时也会拨出不少打代码的时间用来钻研文笔。

　　因为总在文学社碰面的原因，沈书绵已经会微笑的和他打着招呼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也让乔新心动不已。

　　在学期末的时候，文学社社长组织了全员的聚会。吃过饭在ktv的时候，大家组织玩真心话大冒险。

　　沈书绵被抽中了，于是瘪瘪嘴无奈的笑着说“我来大冒险。”，然后连饮三杯啤酒，喝完啤酒的沈书绵，脸红红的，包房里暖气开的重，乔新在昏暗的光线看到沈书绵黝黑带有湿气的双眸里露出柔和的光。

　　游戏还在继续，转盘转到的下一个人是文学社社长，那是一个开朗阳光的帅气男生。他略带憨气的摸着后脑勺道：“我酒量不太好，选真心话好了。”于是其他的八卦众人瞬间提起了劲来，问道“想知道咱们文学社堂堂阳光美男社长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是不是早就心有所属阿？”

　　包厢里所有人都期待着他的回答，只见他略带羞涩的说道“其实确实是喜欢那么一个很美好的姑娘。”乔新顺着他的视线往去，就看到穿着白色羽绒服的沈书绵往嘴里拨着花生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其他人显然也注意到包厢里粉红色的气泡，带着酒意起哄着“告白！告白！告白！”，甚至有人推搡把社长推到沈书绵面前来，只看到社长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着“沈书绵，我喜欢你很久了。你看你能考虑下吗。”

　　沈书绵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站了起来，有些难做的向社长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你真的很好，可是，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阿…但还是谢谢你的喜欢。”

　　社长刚刚还满脸期待的眼神一下子灭了光，同时灭了的，还有乔新心里的光亮。

　　然后刚刚还称酒量不行的社长独自坐到包厢的沙发角落里，一杯又一杯的往嗓子里灌着酒，看起来孤独又悲伤。

　　说起沈书绵的男朋友，之前乔新因为太过于好奇拉着室友去了一次他的烤冷面摊。那是一个肤色有点黑，但是身材高壮的男人，笑的时候咧着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他熟练的做着烤冷面，用打包盒装好递来时礼貌从容。

　　回来的路上，室友一边吃着烤冷面，一边说起那个男人。他说“哎怎么看这个男生和沈书绵在一块都有点违和阿？你说她怎么想的？”

　　乔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毕竟他还是赢了大多数男人。他得到了沈书绵的心。”

　　“也是，不过这烤冷面味道是真的不错。”

　　3

　　时光不咸不淡的飞逝着，大三的时候，乔新听到陈奕迅要来上海开演唱会的消息，才又重新振作了精神。

　　他蹲在电脑前抢了好几天的票，终于抢到两张还不错的位置。借着去文学社的机会，他对沈书绵说“你是不是也喜欢陈奕迅，刚好我这里有两张票。我们一起去看吧？”

　　沈书绵听到后只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她一贯的从容不迫“不用了。你找其他人吧。”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改了口说道“我突然想到那天我有其他安排，要不然我把票给你，你去代我见偶像？”乔新想到她可能并不想要和他一起去。

　　可是沈书绵还是摇了摇头，“我最近挺忙的。谢谢你的好意。”

　　乔新当然不敢再说什么，微笑的走开。

　　后来这场演唱会，他是一个人去的，在陈奕迅唱到“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红线里被软禁的红。”他嘶哑着嗓音，用力的摇着应援棒，哭了。其实相比于陈奕迅，乔新更喜欢周杰伦。只不过是知道沈书绵喜欢陈奕迅，他才开始循环播放陈奕迅，甚至已经很久不听周杰伦了。

　　喜欢沈书绵就像一场醒不来的梦，很多次，乔新都尝试着醒来或者去喜欢别人。结果都是越陷越深。这么苦这么累的事情，他居然坚持了这么久。

　　从演唱会回来以后，他似乎离沈书绵似乎更疏远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他邀请她去演唱会的缘故让她察觉到他内心的小心思。

　　当沈书绵远远的在操场上看到乔新，便立马转身去另一个地方。室友看到乔新失望的表情，安慰道“哎你也别太难过。听说她最近和男朋友分手了。”

　　乔新侧身看他。

　　“最近烤冷面生意不好做了，他又没啥学历，听说出国打工挺热门了，便跟着撞运气去了。估计也是想着不拖累沈书绵吧。”

　　“不过，就算她单身了。你看她那生人勿近的样儿，你也应该知难而退了吧。她要喜欢你，早就喜欢了。”

　　“忘了她吧，不然你会伤心的，时间长了就好了。换个人喜欢，换个心情。”

　　乔新盯着远处小小的一丁点人影，轻声说着，“哪那么容易，我没法再喜欢上第二个沈书绵。”

　　整整四年，乔新都是在对沈书绵愈发沉重的喜欢中度过的。一个人的青春能有几个四年，乔新却把他整段青春的时光都给了沈书绵。

　　很多年后，身边好友问他后悔吗。如果不喜欢沈书绵，他应该会找一个爱笑开朗的女孩子过幸福的生活。

　　他说不后悔，最苦的时光是沈书绵给他的，可最好的时光也是沈书绵给他的。

　　等大四的时候，乔新决定去给沈书绵表白。也算是给这可笑懦弱的暗恋负个责任。他对着镜子挂净了新冒出来的胡渣，穿了身新买了休闲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干净舒适。虽然他心里知道这可能是无用功，毕竟在沈书绵身边，从来都不缺好看又优秀的男孩子。

　　这次他没有去文学社，他到音乐教室门口等她。他知道，她傍晚经常闲空会来弹上几曲。银杏树叶落了满地纷黄，他等来了想要见到的人。

　　当白色帆布鞋踩到银杏树叶上作出声响，他抬起头来。对上女生疑惑的眼神。

　　随即，乔新开口“我等你很久了，沈书绵。”

　　可还没等乔新说出那句重要的话，女生似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只是淡淡的对他说“对不起…”

　　凭什么，凭什么我四年如一日的喜欢就仅仅换来一句对不起，你连多留一秒钟都不愿意。

　　乔新转过身去对着沈书绵的背影喊着，“难道你永远都要把心紧紧关着不让人进吗？他都已经出国了。”

　　沈书绵的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他，又继续向教室走去。开门，关门。不给他一丝挽留的余地。

　　乔新的告白以失败告终，而他们，也要毕业了。

　　4

　　乔新毕业了后留在了上海，中规中矩的进到一家网络公司做编程打代码。沈书绵进入了北京的一所杂志社工作，摸爬滚打的混成了杂志主编。

　　长久以往的熬夜工作让乔新学会了吸烟，他爱上了吸烟的感觉，当看到烟缕从嘴里喷涌出来有种成就感。

　　沈书绵经常全世界各地的出差，去做采访写采访稿。她的微信朋友圈不怎么发朋友圈，但是偶尔会更新个位置定位。

　　毕业第三年的某天，当乔新空闲时去公司的吸烟处，刷到沈书绵不久前在朋友圈更新的位置定位时，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指给烫了。

　　再次，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开沈书绵的头像。

　　“你来上海了？”

　　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机坚硬的外壳，期待着她的回复。然后随着一阵振动，他立马点开了手机。

　　“对啊，来上海出差。你在上海工作是吧。有空出来喝杯茶吗？”

　　乔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反反复复的将沈书绵发来的那条消息看了十来遍，确认了她确实是在约他后，才郑重的回了句“好阿，有时间的。”

　　事实上，他这几天公司很忙，他被老板逼的天天加班。去给老板请假的时候还被老板骂了一通，才摆摆手将他赶出办公室。

　　事实上，他们不仅喝了喝茶，乔新还开车带着她去了新开的网红火锅店吃饭，不过不幸的是，排队的人很多，他们等了很久。不过也正好有时间供他们来叙叙旧。

　　沈书绵不再穿白色的洗的发黄的裙子了，她穿着一身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干练笔挺的职业装，看起来简单英气。原来乌黑顺滑的长发被剪掉了成及耳的碎短发，非常的利索。

　　她性格随和了许多，会笑着和乔新聊天，说着工作上的趣事，见过的景色。

　　乔新说“你变了许多。”

　　沈书绵说“对，干我这行一定要会的就是和人说话，我每天都在和不同的人聊天，了解他们的人生。不过我觉得现在我这个样子还挺好的。”

　　“是挺好的。”毕竟上大学的时候，你从来不会和我开心的聊这么多话。

　　沈书绵说“你也变了许多。”

　　乔新说“是的，毕竟岁月就是推着人长大逼着你去改变，尤其是进入社会后的岁月”

　　他一边说一边温柔的将火锅里煮熟冒着热气的肉捞出来，放进沈书绵的碗里。

　　吃完饭后，沈书绵满意的夸赞着它的味道，并称真是没有白费等了这么久。

　　后来他们还去了大学的学校，天空中星星零零散散，微弱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给他们的轮廓镀上温柔的金边。乔新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在沈书绵的身边并肩走着这条他原先独自走过无数遍的路。

　　是晚上正好下课的时间，教学楼里突然涌出一大堆学生，他们眼中的灼灼目光与光亮，一如几年前的自己。

　　时间很晚了，乔新将沈书绵送到她说的酒店地址，说再见。

　　沈书绵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正解开安全带，“乔新，我还以为因为毕业前的那件事你会对我怀有记恨呢。”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都已经忘记啦。”

　　“嗯我看出来了，实在太好了。下次再见。”

　　沈书绵打开车门走了，乔新还坐在驾驶位上。本想起身送她，却被她一个手势压了下来。

　　她刚才说，下次再见？所以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是吗？

　　乔新心嘭嘭直跳，这种感觉，一如毕业前准备告白的时候。

　　沈书绵，你果然还是这么容易就打乱了我的心。

　　5

　　从和沈书绵的上次见面以后，乔新就开始期待起沈书绵所说的下次见面。

　　沈书绵现在没有故意离他那么疏远了，而且性格也温和了许多。趁着这个机会，与她多些往来，是不是自己就还有些希望？

　　贴着沈书绵文章的本子，他一直待在身边，现在已经贴满了三本了。就算是现在，沈书绵的采访稿他都会一期不落的剪裁下来贴上去。工作的时候，又去了两次陈奕迅的演唱会。不是因为沈书绵，是因为他真的也爱上了这个闭着眼深情唱粤语歌的男人。

　　他工作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频繁的看着手机，生怕落下什么消息。他决定自己去找沈书绵，他知道她北京的杂志社。他只需要提前问下她什么时间有空，在打着去北京旅游的借口就行了。他甚至都已经开始查起了航班信息，满心欢喜的布置着这次见面。

　　可是还没有等到问沈书绵什么时候有时间，她就真的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是群发的电子邀请函。她说，我要结婚了，希望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这个时候，他还是在公司的吸烟处吸烟，手指这次真的被烫了。他却后知后觉的拿到水管下面去冲。

　　新郎还是那个男人，那个室友之前悻悻的和他讨论说配不上沈书绵的男人。可是他却终究输给了他。

　　乔新没有去沈书绵的婚礼，他不敢去，他怕给她说新婚快乐的时候哭出来。于是给同学微信转账让其帮忙带份礼金。同学没有问为什么。对啊，很多人都知道他喜欢沈书绵，可沈书绵却还是成了别人的新娘。

　　他突然觉得好累。他用上了年假，买了高铁回青岛老家，父母见他回家开心的不得了，他给父母买了许多上海的特产。到了晚上，他在自家阳台上站着沉默的抽烟，抽了整整一烟灰缸。母亲走了过来拿了件外套给他披身上说“儿子，抽烟对身体不好，我希望你戒掉。”

　　于是他便不再抽烟。当初抽烟也是想抽抽试试才抽起来的，现在是不想抽了便可以不抽。别人都说戒烟非常痛苦，他却轻易的戒掉了。

　　可是他却戒不掉沈书绵。

　　母亲问什么时候能带个儿媳妇给妈看看。乔新说工作太忙，根本没机会见到女的。母亲说那妈给你介绍几个，准不错，咋样？乔新说成。

　　于是，他在青岛的这些天开始相亲。大都是长相标致，知书达礼又门当户对的姑娘。他不知道自己内心对她们是什么感觉，他给母亲说只要母亲觉得合适，便可以和她们谈恋爱结婚。

　　可是姑娘们不愿意，她们都说，你心里一看就住有人，虽然我要求不高，但也不会想和一个爱着别人的男人结婚。

　　乔新无奈的笑笑说，那成，等有一天我不再爱她了再来找你行吗。

　　于是乔新返回上海的时候，微信里倒是多了几个姑娘的。

　　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不再爱沈书绵。

　　6

　　沈书绵结了婚，他与她几乎断了联系。又过了两三年，上海的网红店开了一家又一家。他自己一个人一家家的去吃。当年他们在母校看到的目光灼灼稚嫩的少男少女们也换了一拨。

　　朋友给他发来了消息，“沈书绵离婚了，因为她老公说他始终走不进她心，看不透她的心。”

　　乔新久久的盯着手机屏幕，然后他仰起脖子，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书绵，沈书绵，你何必呢。

　　那一年，乔新在跨年夜的时候，给沈书绵发了“新年快乐”，沈书绵打来语音通话。

　　“你过得怎么样，乔新。”

　　“挺不错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

　　想要去北京的计划在两三年后再次被排上了乔新的日程。而且沈书绵竟然也欣喜的说她有时间，不过要等到每天下班后。

　　于是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便踏上了去北京的航班，他在她住处附近的酒店里住了下来。白天沈书绵去工作，他待在酒店里工作然后查阅攻略。等沈书绵晚上下了班后，他带她去他提前查好的小馆子吃东西。

　　沈书绵笑着打趣道“感觉你才像住在北京的人，我都不知道北京居然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乔新摇了摇头，将糯米饭给她盛好无奈道，“你总把时间用在工作上，却显有时间用来寻找这些可以提升幸福感的食物。”

　　他们一同度过了一个星期，只有夜晚在一起出行觅食。但对于乔新来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周。

　　这次分别的地点是在机场，乔新回上海工作，沈书绵去伦敦出差。沈书绵在机场的时候对乔新说那么就下次再见了阿。

　　又是说下次再见。这次可别食言了阿，沈书绵。

　　7

　　沈书绵从来没有觉得和一个人的相处是这么的舒适自在。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憋红着脸的说不知道的模样差点让她当场笑出声来。在文学社的时候见到他有些吃惊，他不是学计算机的吗？这种吃惊在她不小心看到他那本贴满她文章的本子后上升为惊愕。

　　内心也总有颗不安定的心一直跳动。

　　后来，他拿来陈奕迅的演唱会票问她要不要一起看，她心想他居然也喜欢陈奕迅。可还是拒绝了。毕竟，她那时候并没有能够给他陈奕迅票的钱。

　　她猜到或许他喜欢她。可依旧装作冷漠不在意的模样，可即使有意躲起他，他还是向她走来。可是她却立马抓着她那泛黄的白裙子故作绝情的走掉。

　　乔新和别的男生不同，他的眼神里有一冽清澈的汪泉，带着一股执拗的劲。他值得更好的女孩子，她想。

　　后来，她知道，他留在了上海。其实她也想，可是北京的那份offer提供的薪酬更好，而她当时真的很需要一份不错的工作。

　　后来，她拼命工作升职加薪，也终于可以不用在自卑难堪的抓着裙子出现在他面前。于是来到上海在朋友圈发了定位，正在咬着手指怎样进行开场白的时候，他竟然先找上她来。

　　她欢喜的和他走在上海的大街小巷，她给他说她非常怀念这个城市，他笑笑说肯定了，毕竟母校的城市。她不说话，心想因为他在这个城市阿。她还和他约定着下次再见。

　　她期望他能把大学毕业前向她未说完的话说完，她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冷漠的转身。

　　可是，那个从小一块长大的哥哥却回来向她求婚了。其实她并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也并没有所谓的分手一说。一直以来，她只不过用哥哥来挡那些男生的告白。

　　母亲给她打来电话，说这是她从小看到大的男孩儿，希望她们能在一起。母亲现在身体也不太好，她实在没有办法拒绝母亲的心愿。

　　结婚后，她独自来过上海一次。顺着上次与他走过的路重新又走了一遍。又去了那家火锅店，生意还是很好。

　　可是她却不敢告诉他，毕竟，她都结婚了阿。

　　乔新阿，乔新，还好。一切似乎都不算太晚。

　　8

　　沈书绵坐在去伦敦的飞机上，望着窗外的浮动的白云，思绪也飘远了。

　　突然机身开始摇晃了起来，乘客们纷纷慌乱了起来。空姐们出来维持秩序。

　　然而飞机还是在不受控制的掉落，沈书绵回过神来从包里掏出手机来，打开和乔新寥寥无几的聊天信息。

　　最新的还是在今天，她对他说“下次再见。”

　　心脏因为飞机的骤降而绞痛起来，她一只手捂住，另一只手在输入处疯狂的打上“我爱你”，却意识到发不出去。

　　手机掉落下来，她用双手捂住眼睛，终于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当飞机“嘭”的一声接触地面时，整个天空都被染成火烧云。

　　她也沉入永远也醒不来的梦里。

　　而同一时间的另外一架飞机上的乔新，注意到如血洗般的天空，心也居然止不住的痛起来。

　　9

　　乔新去了沈书绵的葬礼。当看到照片上笑盈如花的女孩儿，蹲在地上抱头哭了起来。

　　沈书绵，这难道就是你给我说的下次再见吗？你怎么可以又食言？

　　你生前从来就没给我说过一句喜欢，却让我常年陷在对你的爱里而拔不出来。

　　现在你不在了，却还要让我带着对你永久的思念继续活下去吗。

　　后来乔新已经没法正常工作，他花大把大把的时间用来睡觉。少数时间去重复的走和沈书绵并肩走过的那条路。

　　他说，梦里的沈书绵向他告白了。

　　他答应了她。

　　而他也终于等来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