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死亡》猫咪爱K.P

1、爱如尘埃

　　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那一年，他第一次遇见她时，她还只是个苍白的小孩。纤小的身子，凉薄的笑，看见他，皱了皱眉，声音轻、细、飘忽，你吓走了小鱼。
　　那时的他，也不过是个穿白衬衫的少年。一时间，不知所措。他刚搬来，只是想去另一头的小店帮爸妈买点副食。
　　不会要你赔的，她笑，小鱼还会回来的。
　　哦，他想，再晚回去，妈会急的。
　　红红的落日，宽宽的河，小小的女子，他之后画了很久，景是记忆中的景，却单单是画不出那时她渺远的笑容。
　　不过，没关系，他住二单元，她是三单元的。他常常可以见她，便无所谓是否画下了。
　　那样的少年时，生死离别是太遥远的词，无人理会。
　　爱是腾空的魔幻/第一天的纯真色彩/它总是永远那么灿烂/你的眼神里/好像也期待/期待不一样的未来
　　君乘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依依在感情有些懵懂的年岁里，便是喜欢了那两句诗。大抵，是喜欢二单元那个男孩子的笑容。于是，她迷上了写字。她写，童年时，我遇上了一个天使一样的男孩子，他比水库里的小鱼还可爱，但，总是莫名地想着，哪天他会像那条小鱼，再也不见。
　　小武也是忘不记，那一年的落日，那一日，那些凉薄的笑容。于是，他画，可他画出了霄汉，画出了海洋，画出了身边每一个人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画出了可笑的“小画家”的名，偏偏就是画不出那个女孩子。亦或，是画出了，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同级，同班，一切都理所当然——一起上下学、学习、玩耍，牵手。那样如花的年华，匆匆挥霍，似水无痕。无暇去想爱或不爱，只是单纯的喜欢、守护。
　　依依本就是个美丽的女子，空灵，迷茫。时间让她的凉薄变成了淡淡的忧伤。她的身子愈加得削瘦，只是文字，却是愈加得丰盈。
　　小武每次画她时都是若有若无的心疼。他生怕，她变成妖精，一下子不见。他把本子收好，怕成为爸妈新一轮争吵的开始。
　　小武收到第三封情书的时候，依依刚刚好接过邻桌男生递来的她的第七封情书。眼神对上了，是淡淡的尴尬。
　　上课的时候，依依收到小武扔来的纸飞机。展开，是小武标志性的潦草字迹。放学后，带你去个好地方。
　　依依的身体不好，平时都是小武骑单车带她，也会带她去乡下找文字的灵感，自然不怕父母担心。只是，些许的期待。
　　春天的风，总归是几分料峭。依依习惯性地搂着小武的腰，靠着他的背，听温暖的心跳。恍惚间，她想起那些天荒地老的字眼。
　　是山顶。依依有点晕高。她握着小武的手，看一片片光秃秃的绿色。小武说，依依我爱你。依依有些晕，什么？我爱你，当我的新娘好吗？那你再说一遍爱我。
　　小武好爱好爱依依啊！山谷里有断续隐约的回声。好像，要响一辈子。小武爱依依。
　　依依笑开了。单纯的，美丽的笑。她突然大喊，依依也好爱好爱小武啊！她笑眯眯地看着小武亮晶晶的眼睛，一字一顿，依依爱小武。
　　当我的新娘好不好？依依想，当然好，可她只是说，我要很贵重的求婚礼物哦！那，等我有了很贵重的求婚礼物的时候，当我的新娘好吗？该回家了。
　　少年时，我们总想明天、以后、未来，可哪有那么多的明天、以后、未来？有时，错过了一时，便错失了永世。
　　如果说分手是苦痛的起点/在终点之前/我愿意再爱一遍/想要对你说的不敢说的爱/会不会有人可以明白
　　依依和小武交往的消息引起轩然大波。依依是第一才女，高贵如公主的存在。可小武只是个小痞子，徒有一张帅脸，却只晓得画画。
　　老师的谈话，同学的眼神，家长的阻止，一切一切，都是反对。可依依只是握着小武的手，她轻声唱，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每天只有短暂的时间在一起，却已足够甜蜜。
　　宁静的夏夜，依依第一次吻了小武。她喜欢小武身上青草的味道，喜欢小武“嘭”一声红掉的脸。她偷腥的猫儿一般笑了。小武握了握拳，蓦的，吻上了依依的唇。没有任何技巧，只是青涩的爱。小武想，依依用柠檬味的牙膏。依依想，小武的牙齿好齐。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初吻就完了。
　　那是一个初秋的早晨，风异常清朗。依依没来由的，起得很早。她没来由的，看了窗外。小武的妈妈，拎着一个皮箱，好像要去远行。小武在楼门口，只能看见背影，漂亮的肩线微微地颤。也许，依依想，小武的妈妈要出差。可是，一向那么聪明的依依，第一才女，竟没有发现，小武的爸爸没有出来送。
　　上学的时候，依依等了好久，都不见小武的身影。学校里，桌椅是空的。自己的桌上，有一封信。没来由地心一紧，总觉得眼泪要出来。手微微颤着，拆开了信。依旧是那些熟悉的、潦草的字迹。
　　依依，分开吧。我们不该在一起的。可以向你求婚的贵重礼物，我恐怕永远也不会有了。儿时的约定全是玩笑，我已不再是那个穿白衬衫的小男孩了。我是个无法救赎的混蛋。不要来找我。我，今天开始，再不认识依依这个人。
　　依依没有哭，她木然地把信叠好，收起，好好学习。回到家，她更新博客。
　　今天，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我终于是，要学骑单车了。我要试着，打雷的时候，搂着被子抽泣。我要学会，天再黑，没有一双温暖的手，让我握。也许，我的生命中再不会有那样干净的青草味，再不会有那样明朗的笑容。可是，人总是要学会长大的吧。也许，第一次遇见时，就注定他要像小鱼一样从我身边游走。可是，依依真的很爱小武。
　　清亮的泪滑出眼眶。真的是，不想分开啊。世界，陷入了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了。尖叫，物品掉到地上的声音，把依依的爸妈吓坏了。半个小时后，又可以看到了。依依好害怕刚才那样的黑暗，一如她害怕失去小武。她想，也许是刺激过度引起的暂时失明。可是，依依真的好爱小武。
　　承诺常常很像蝴蝶/美丽的飞/盘旋然后不见/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就用你握过的手抹掉
　　再见小武，是雪已开始融化的日子。小武的头发，通通挑成了墨蓝。他怀中有一个女子，妆艳得，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小武不看依依，擦肩而去。反而是那个女子，用嗲得要人命的声音问，那不是被你甩了的第一才女吗？依依的心，撕扯的疼痛感。她不知道，转角处，小武厌恶地甩开那个女子，给了她一耳光，她不是你可以侮辱的。
　　依依做了个决定。她知道，对太多人来说，是当头一棒，可她毅然决然。因为那一头墨蓝色的头发。只有小武知道，依依最喜欢的，就是夜里的海洋那样的墨蓝色。所以，即使依依是明了的，她变坏足可以震惊全校，也完全不后悔。依依爱小武，是要爱一辈子的。
　　貘是附近不良少年的老大。小武也是他的手下。他见过很多很多妖娆性感的女人，可他见到依依时还是只想到惊艳只觉得没好好上学就是词语匮乏。他只是听手下的说第一才女要加入他的帮派，可他仍旧是呆住了。他没想到怎么会有那么清纯那么可爱的女孩子要跟着他混。
　　依依的神情分明，如同一只桀骜的小兽，苍白的唇紧紧地抿着。我要加入你们。
　　小武刚好在貘旁边。他迎上依依倔强的眼神，慌忙别过头。他看出了貘的迷恋，依依的坚决，可是他……
　　依依终于彻底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女子。小武有的时候会想，她怎么可以容下那么多酒精却不醉。可他表情依旧漠然，他紧紧搂住身边那个把脸抹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陪酒女郎，用嘴喂了她极烈的Vodka。他想让依依死心，更不想看见貘对依依的体贴，亦或讨好。
　　貘给依依要了各种果汁，可依依要了一杯又一杯的血腥玛丽、第一滴血、银色子弹。她喝了好多，可就是不醉，反而是愈加清醒的看见小武和那个胸大无脑毫无品位的女人耳鬓厮磨。她真的好爱好爱小武，她知道了小武的爸妈离婚，了解了小武不羁又有点忧伤的眼神。她想抱他，可她不行，他的怀里，换了一个又一个了。他和她们，吻得那么炽烈，笑得那么堕落，说那些情话，她听得撕心裂肺。因为依依，好爱小武。
　　那天，貘突然跟依依说，我爱你，当我的女朋友吧。依依想起了那日的山顶，小武说爱她，说要她当他的新娘。她总觉得，恍若隔世，实际，却不满一年。她突然哭了，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可她还是哭了。她想起小武的笑，想起小武的小小的坏心眼，想起小武轻轻握住自己的手，唱，最好的幸福，是把一个人记住，最好的辛苦，是想你想到哭，最好的满足，是你给我的在乎，爱受了些苦，才变得铭心刻骨，她想起了好多好多再也回不到的过去，她以为再哭，小武就会搂着她，说不要哭，我好心疼。可实际上，她只是哭出了黑暗，她又一次看不到了。她握住了一双手，可没有小武的温暖，她靠进了一个怀抱，却闻不到青草味。
　　小武想对貘说，离依依远一点。可他推开门，只看到貘搂着依依，而依依，泪流满面。他突然能够体会依依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心情了。他，竟然也会心痛。可是，不也正是他想要的吗？依依可以忘记他，和别人在一起，不是很好吗？他的心，痛得快死掉。
　　原来，我们以为在原地打转的那些小小的碎片，竟不知何时，随着风，呼一下，抓不住，甚至，看不清。
　　依依在博客里写，我已坠入看不见罪的国度。她想，小武，依依还是好爱你，可是依依不要你不开心。依依以后再也不会，随便说爱你了。
　　小武画中的依依，也逐渐忧伤。那样的，疏离。也许，那等凉薄的女子，是自己守护不了的。不过，好在，她的文字里不再有自己的名字。有了貘，她一定可以忘记儿时的感情的。忘记曾经十指相扣的温度，可那，已是小武唯一的信念，小武想，很好，自己一个人爱，就很好。
　　爱是一个人的事，相爱才是两个人的事。可是，相爱，竟也可以是两个人，分别，独自守着爱恋，和蚀骨的悲伤。
　　我们的爱/已变成你的负担/只是永远我都忘不掉/最后的温暖/你给的温暖
　　依依眼前的黑暗，来得越来越频繁。有的时候，她偷偷看小武的时候，也会突然坠入黑暗。可她不敢告诉小武，她怕他担心，更怕，他不担心。
　　反而是貘，自从那次依依不舒服的时候就开始仔细观察她。他知道，她最温柔的目光注定是属于小武。他也发现，依依眼神突然性的空洞，已经成为常事。
　　小武也发现了依依的异常。可每次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他就会想，自己配不上依依。就是这片刻的恍惚，貘已然出现在依依的身旁。他咬了咬牙，掌心又多了指甲的抓痕。
　　在父母的坚持下，依依去了医院。结果要等一个星期，可她看出了医生眼中的惋惜。
　　依依怕那点惋惜，象征着自己永远的黑暗。她想看最美的世界，她想写最自我的文字，她想，永远守在小武身边。
　　貘的追求越来越猛烈。小武也越来越沉默。同样是爱，同样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对方，依依和小武，背离彼此，越跑越远。
　　拿到结果的那天，春暖花开，正是小武的生日。是貘张罗的庆祝。依依找不到不去的借口。
　　小武看着蛋糕，是依依最爱的黑巧克力口味，还有依依最爱的柠檬点缀。他想，天气真好，好得就像那天，第一次遇见依依的那一天。
　　抬起头，门口，是依依。还是过去，她还只是个小女还那样的，白色棉裙。只是，她握着的，是貘的手。
　　小武的脑海中，一下子晃过了许多词，什么山崩地裂，什么痛不欲生。可他只是抿着发青的唇，紧紧搂住怀中的女子，走过去说，大哥，你来了。
　　貘想起依依恳切而悲伤的神情，他说，小武，你看，我终于追到依依了。他感觉到，依依的小手，微微地颤着。
　　小武的唇，已咬出了血丝。他勉强撑起一丝微笑，恭喜。怀中的女子被拥得生疼，皱了眉。可小武只是说，切蛋糕吧。
　　小武没有许愿，因为再没人，在他吹蜡烛之前拦住他，说要许三个愿望，前两个大声喊出来，最后一个默默地想，才都会灵验。
　　依依记得，小武去年的三个愿望。一，依依永远健康。二，依依永远开心。三，依依和小武永远在一起。可是，小武的第三个愿望，说出来了啊。那就，都不会应验了。
　　第一个发现依依哭的，是小武。他递过去一杯GIN，就算又老了，也不用哭的啊。又不是会死。
　　死？依依听见这个词的时候，蓦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说，只是在想，如果能和心爱的人，她看了一眼貘，厮守天涯，该是多好？
　　小武的头埋得低低。他说，希望你，梦想成真，干。他发现，朗姆酒真的是很烈，辣的他，落了泪。
　　终于是，酩酊大醉。
　　依依仍在更新博客。一直以为，间歇的黑暗，已足够可怖。可医生却说，再没有可以换的角膜，以后将是永远的黑暗。可是，我不甘。我想，看最美丽的世界，写最自我的文字，永远守在小武的身边。可是小武，我们离得太远了，无所谓，我一个人爱你就好。原来，天涯不一定是用来厮守的。还有一个词，叫各奔天涯。
　　她想起，下午，小武墨蓝的头发终于是变了酒红。她把博客设为仅好友可见，而好友栏里，一片空白。
　　我每天假装开心/害怕你离去/可不可以任性/求你不要去/放在我心里最后一句/其实还爱你
　　小武刚进依依的博客就愣了。可他清楚依依，他知道她一有事瞒着自己。他给一个黑客朋友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打开依依的博客。朋友没有在乎已经是凌晨三点，他听出，电话另一端的小武，是那样的焦躁。困兽最后的嘶鸣。太不吉利了，他摇摇头，打开电脑。
　　破一个博客，只用一个很普通的软体就好。朋友问，谁的，为什么那么紧张，该不会是梦中情人的吧。
　　小武说，是我的命，不，比我的命重要，你要是不想害死我，就快点。他有种莫名的预感，他和依依之间的一切，将被依依的一篇博客改变。
　　十三分钟后，博客打开了。
　　哪一篇？最新的。
　　哦。一直以为……朋友哽咽了。
　　快念！小武催促。
　　你……朋友想了想，还是念了。
　　念完了……喂，小武？你怎么了？！可是电话那头，再没声音。保重，朋友无能为力，挂了电话。
　　依依被电话吵醒了。她随手拿起话筒。你的眼睛……依依挂了电话。她是那么熟悉小武的声音。电话一直响啊响。她不接，他也不留言。
　　终于，天亮了。电话也停了。依依哭了起来。小武啊，爱不是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可依依不知道，小武也很爱她。爱到，他想实现那一日，老天都不同意的愿望。小武坐在出租车里，手攥得紧紧。依依，小武还是，想要你做小武的新娘。
　　小武把刚刚签好字的纸放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左胸口的痛，是气吸得太深，还是放心不下依依。
　　天气真的很好。好得让人一时产生错觉，以为相爱的王子和公主，会永远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可是，小武灿烂地笑了，一个人快乐，总好过两个人痛苦。
　　站在马路边时，小武突然想，会不会有点过激了。可是，如果不能再画画，不能再看见依依的脸，那就更配不上依依了。不能和依依在一起，不是比死更痛苦？恩，终于等到了。
　　依依突然觉得不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不安。窗外，救护车呼啸着飞驰。依依立刻打车到了医院。她总觉得，天要塌了。救护车呼啸着回来。担架上有一个鲜血淋漓的人。依依看着担架上的人，左手腕的护腕，有她绣的5211，脚上的耐克，有依依偷偷写的1125。
　　小……武……依依头痛欲裂，晕了过去。
　　醒来时，依依竟已趟在手术台上。医生说，已经有了可以换的角膜，依依的父母刚刚已经交付了手术款。依依想说什么，麻醉气体却先她一步。
　　手术成功，一周后拆线。
　　依依一遍一遍地问，父母却不肯告诉她小武的情况。可依依从医生、护士、邻床病人的话中，大抵猜到了事实。那天，有一个男生，突然冲出马路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卡车。他随身背的包里，有一张角膜捐献书，点名要给依依。依依没再问小武怎么样，她知道小武若是不能再画画，生不如死。她没有哭，她知道自己若是情绪起伏，小武的角膜会毁掉，那，是小武还活在世上的唯一证据。她只是问，除了捐献书，还有什么吗？医生给了她一个本子，说是写着要给依依的。
　　拆线后，依依看见一片光明。依依客套地笑着回应他人的祝贺。她拿出了那个，小武留给她的本子。
　　她带着本子和小武的骨灰到了那个山顶。依依只装了一小把骨灰在随身的幸运瓶，剩下的，随风飘啊飘，消失不见。这是小武曾经说过的，渴望随风飞翔的自由。
　　她抱着那个带密码锁的本子，久久，久久。八个数字。她咬了咬嘴唇，52111125。锁开的声音，很清脆。
　　大大的本子里，竟全是依依的素描像。中间一张还有注脚，以前画不好，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少的是，我爱依依。
　　最后的最后，是依依那样熟悉的，潦草而轻狂的字迹。
　　依依，你说，我是在天堂还是地狱？反正，我可是随时监视你开不开心哦！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注定会一辈子守护你了吧。一辈子，多长，又多短。可以跟你求婚的贵重礼物已经准备好，你也应该已经收到，可是我却错过了。所以，小丫头，我会预约你的下辈子的，下辈子，做我的新娘吧。开开心心，做我的新娘哦。
　　依依，泪流满面。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那样的回忆那么足够/足够我每天都品尝着寂寞/笑着哭最痛
　　依依没有参加高考，她和一家出版社签了协议，出一本书，是她看美丽世界的感受。
　　第一站，是小武一再憧憬的罗马。
　　依依在飞机上，静静地闭上眼。小武，依依只是你一个人的依依。依依，要用你的眼睛，去看你梦想中的罗马了。
　　依依在大大的本子上写下书的名字，渐渐睡去。
　　你眼中的世界，才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