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charmingmax

36、第 36 章 顾西洲会自

　　顾西洲会自杀，一点预兆都没有。当石头等人推开他的房间，看到他躺在浴缸的血水里，是吓傻了的。是张扬紧急联系了医院，匆忙送了医。
　　他们所有人都是震惊的，大哥为什么会想不开。他们的事业已经处在高峰了，达到了后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了。金钱，名利，社会地位都有了，为什么他还会想不开。
　　医生说顾西洲的心理疾病很严重，他之前应该有表现出来过，石头等人茫然地摇头，大哥在他们眼里总是万能的，带着他们一起前进，他展现给他们的一面都是积极的，健康的。
　　木子小声地说，或许与瞿南风有关。其他三人都低头不语。
　　顾西洲自从和瞿南风分手之后，从来都没有再提起这个人，仿佛这个人在他生命中就不曾存在过一样。他自己不提，也不准其他人提，但凡有谁说到瞿南风的名字，顾西洲就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木子有一次跟顾西洲回家，看到阳台上的绿植，想向顾西洲讨一盆去养，被顾西洲瞪了好久，吓得落荒而逃。
　　顾西洲的房间还是之前他和瞿南风住的那间，所有的摆设都没有变动，连瞿南风忘记带走的钥匙扣都还放在原来那个位置，床头旁边还贴着瞿南风写的便利贴，提醒顾西洲记得吃早饭。
　　保洁阿姨每次打扫的时候，都会被提醒不用打扫卧室。
　　石头四人都知道顾西洲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夹用来存储资料的，那是一些对顾西洲而言十分重要的资料。他们不知道的是，那里面藏着一千多张瞿南风私下的生活照，陪伴着顾西洲度过了分手的每一天。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是不会放瞿南风离开的。
　　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是瞿南风住院那段期间。那些日子，他在医院里常常被噩梦惊醒，害怕瞿南风像阿婆一样离他而去。
　　他想调整自己对他的情绪，不想太在乎他，总是做不到，会不自觉的想要掌控他，让他生活在他的注视中，不能离开他一步。
　　后来发展到瞿南风一离开他，他就会莫名的烦躁，气闷，把所有事情弄得一团糟。
　　瞿南风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不肯去，闹别扭了好久，他内心其实知道自己心理出了问题。
　　他猜测过，可能是遗传吧，他变得越来越像那个女人了。
　　他久违地想起自己的亲生母亲，上次那些爆料亦真亦假，他确实是被抛弃的，但是那个女人临走之前，把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给他了，一遍一遍地乞求他原谅，希望他好好活下去。
　　他母亲的职业并不光彩，就是在酒吧工作的陪酒女，她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搞不清楚，糊涂地生下了他。
　　成为人母之后，她的营生手段还是没有改变，毕竟除了美貌，她一无所有，只能放荡的生活着。
　　顾西洲对她母亲的印象就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她爱他的时候，可以温柔地抱着他，亲吻他，给他唱歌，哄他入睡。可是一旦发起疯来，好几次差点掐死他，她朝着他砸东西，诅咒他不得好死，毁了她的人生。尽管清醒之后，她痛哭流泪道歉，也改变不了下一次继续虐待他。
　　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时候极度兴奋，有时候又极度自卑沮丧，害怕别人的目光。她把顾西洲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控制着他所有的行动。最严重的一次发病，就是她半夜带着顾西洲爬上天台，她似乎产生了严重的幻觉，说要带顾西洲去一个美好的世界，他们两个人再也不会分开了，以后她会改过，做一个好妈妈，两个人差点就从15楼跳下去了，还好她及时清醒了过来。
　　也就是那件事，让那个女人清楚地意识到，她必须把孩子交给别人扶养，不然迟早有一天孩子会死在她手上的。可是，她这种职业，有谁会帮她扶养孩子呢？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孩子放在那个垃圾桶旁边的，因为她知道那个捡垃圾的阿婆一定会看到孩子的，她会帮她的。
　　那个老婆婆，真的是一个善良的人，她有一次跟客人在大街上吵架，被泼了酒水，打了一巴掌，所有人都幸灾乐祸，有些女人还直接拍手叫好，说她这种女人活该，只有那个老人家路过递纸巾给她，帮她整理狼狈的头发。
　　顾西洲的病其实并不是在瞿南风出车祸之后才发作的，在很早之前，其实就出现过了，只是那时，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放学回家的时候，被班级的同学堵在小巷子里要保护费，他不肯给，被他们抢了身上唯一值钱的项链，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他当时怒火攻心，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疯狂地要打那些人，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他。
　　那群人几个围殴他一个，他被踢倒在地上，脸上都是伤，随手就捡起地上一块破角的砖头，拿起它就往那些人身上砸，其中一个人被砸到了脑袋，出血了，他还是继续拿那块砖头拍他，其他几个孩子看他疯了，急忙联手把他拉开，拉着那个被打的孩子就跑了。
　　那时候，他看见那个人的额头流血的时候，就知道该住手了，可是他没有控制自己，手还是不住地重复那个砸人的动作。
　　而瞿南风出车祸的事情，又让他的病情发作了，他开始做噩梦，梦见瞿南风遭遇各种不测，然后离开人世，他想去拉住他，每次都扑空。
　　当他半夜惊醒，看到躺在身旁的瞿南风时，不知有多庆幸，他还活着。
　　可恰恰就是这样，他开始害怕，他会变得像他母亲那样，不断地折磨身边的人。如果可以，他怎么舍得让瞿南风离开他，那个人对他那么好，愿意无条件的包容他，忍受他的一切不安，一直陪伴着他。
　　下定决心要分手，是提前看到了瞿南风买的戒指，那段时间，他和杨显两个人经常偷偷地讲电话，商量事情。有一天，杨显来看瞿南风，趁顾西洲去厨房倒水，他把戒指扔给了瞿南风，急急忙忙地跑掉了。
　　瞿南风那个生活无法自理的人，洗衣服一向都是顾西洲的活儿，他把戒指藏了起来，却把放置在口袋里的□□忘的一干二净。
　　顾西洲掏出那张□□的时候，悲喜交加。要是能够答应他该有多好啊，他已经能够想到，求婚的时候，瞿南风肯定满脸通红，紧张地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嘴那么笨，又不会说甜言蜜语，结结巴巴半天，也只能说出那一句“小洲，你可不可以嫁给我？”
　　他会怎么回答呢？如果他是身体心理都是健康的，那他肯定会傲娇地说，我才不愿意，然后一把抢过戒指，套进自己的无名指。
　　就不会出现后来那么尴尬的场景了，他心里的“我愿意”，到嘴上就变成了“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你”。
　　是他自己推开的瞿南风，都是他自作自受。分手之后，他的病情就越来越严重，好几次出现幻觉，有时候精神恍惚，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