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charmingmax

23、第 23 章 顾西洲做了

　　顾西洲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许多人在他身边来来回回，他能感觉得到，可是他不想理会他们。他真的累了，需要一个地方来安放自己那漂浮不定的灵魂。
　　好像又被遗弃了，真可笑。从出生开始，就不断地被拿起放下，最后总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梦里，他见到了妈妈，可是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笑着对他说好好活下去，转眼她就消失不见了，他试着去抓住她的手，扑了一场空。
　　然后，他又见到了一个男孩跪在灵堂，双眼无神，前来悼念的人们劝他节哀，他盯着阿婆的遗像，小小声的不知说给谁听，“骗子。”
　　画面再一转，瞿南风笑着对他说“没有关系”，转身就离开了，徒留他一个人在空旷的屋子里，气愤地砸了所有的物品，一地玻璃碎渣。他的双手被刮的都是鲜血，可是没有任何疼痛感，相反地，这种艳丽的红让他产生刺激的快感，不由自主的让碎片扎的更深一些。
　　他是个孤独的疯子，活的比谁都卑微。在混沌的时空中，小心翼翼地蜷缩自己，害怕被发现，被关注，时时处在被抛弃的恐惧之中。
　　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眷恋的了，跳下去，跳下去，他的脑海中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只要你跳下去，就永远的解脱了。这是他第一次企图自杀，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兴许是因为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格外的温暖，也有可能是马路上的车辆，来往的人群，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陈述这些过往，他现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重新审视这一年中的自己。
　　最后一张专辑，他取名叫《四声猿》，代表无尽的悲伤。清流还傻兮兮地问过他，封面上的“just for you”是不是写给粉丝的，他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是也可以不是。
　　那个人是自己成名路上的第一个聆听者，答应做他一辈子的信徒，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了。
　　写第一首歌的时候，他沉浸在快乐当中，是对短暂幸福的有限怀念。那时，是真正的开心，一群少年，在地下室里怀揣着音乐的梦想，昼夜地狂欢，就算没有观众，也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接着第二首歌，他处在不清醒的状态，酒精的麻痹让他想起那段不堪的岁月，为成名，忍受各种艰辛。每天被经纪人带着出席不同的场合，为一次表演机会，低声下气，虚伪附和，醉的一塌糊涂，多少次，想过放弃，还是咬牙坚持过来了。掌声，鲜花是五个人做梦都在盼望的事情，可是，还是无人问津，不是所有的努力都可以得到回报。
　　写第三首歌的时候，他们刚刚结束巡回演唱会，他一个人在充满欢声笑语的庆功宴上，感到害怕。这一切都太过虚无缥缈，所有人都称赞他们是最棒的乐团，是音乐的宠儿，值得受到所有的称赞，没有人再提起那段黯淡的时光了，人们忘了他们组合曾为了生计，在酒吧，超市，大马路上驻唱。
　　一直写到第十首，花费了他半年多的时间，他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在最后的短暂时光中寻找过往的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