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 隐语烟默》上官默

4、Chapter3 当夜夏

　　当夜夏从睡梦中惊醒，抬眼便看到云隐默好好地坐在一旁。慌乱的表情重新恢复平静，一种淡淡的安心夹杂着浓郁的悲哀。
　　“呐，云默。”有些沙哑的声音，夜夏说道。
　　“嗯。”
　　她看着她，她也看着她。
　　“嗯，”良久，夜夏缓缓开口，“没什么。”
　　伸手将窗帘拉开，微暗的天色，夜晚已然降临。
　　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夜夏轻咳两声，站起来略微活动身体。“你不会一直在看书吧？”
　　“没有。”云隐默认为自己也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看夜夏的睡颜，便如实回答。
　　但夜夏显然没有深想，“嗯，本公主饿了。先去吃饭。”（被食欲击败的……）

　　用餐完毕，夜夏便带着云隐默来到中庭。
　　“现在才是来这里的最好时间。”夜夏笑着说道，想去拉云隐默的手，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打开喽。”说着，便推开了那木制的门。门板发出嗡嗡的声响。
　　仅仅是比门内亮了一些的环境，毕竟太阳也才刚刚落下。灰蓝色的天空，月亮似乎还未升起。不知是不是因为夜涟古堡周围有很多暮杉，竟连中庭也都聚了一些雾气，看上去灰濛濛的。但却能很清晰地看到一片平坦的草地上种有不少的……草？
　　一丛丛的，约有半米高，叶子修长柔韧，算得上草中的“美君子”。但也仅仅是草而已。
　　着实不算漂亮的环境，有的只是寂寥。
　　但夜夏显然并不是这样认为的。她以一种相当轻快的步伐，走到这“草园”的中央，示意云隐默也赶快过来。
　　当战到夜夏身旁后，云隐默看到了一种不同的神奇景象。草的叶片竟都在以一种相同的节奏颤动，似乎在积聚着什么，而夜夏她们所站的位置仿佛是某个源头。
　　终于，在达到某一个临界点时，所有的草都隐隐泛出幽蓝或暗紫色的光晕。从叶片上散发出许许多多色彩斑斓的光点。繁多而不密集，柔和而不冷寂。缓缓离开叶面，穿过雾气，最终消散在古堡外的天空。
　　“漂亮，但已经消逝。”云隐默说道，抬手想握住某个光点，却是一触即散，“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夜夏没有回话，轻轻躺到草地上，并示意云隐默也躺下，天色渐渐由暗蓝变得深邃，月亮却才刚冒出了头。
　　“这是忘川草，不会开花。月光似乎是它们的能量源泉。刚刚的光点，是它们释放的能量，能量微弱，携带光粉。”
　　“并不会白白消耗自己的能量。”云隐默道。
　　夜夏愣了一下，笑道“确实。”看着云隐默的侧脸，良久，才看向天空缓缓开口，
　　“没有什么是不会延续的。”
　　突然，一层亮光翻越古堡坚实的墙壁朝中庭涌来，细看却是周身散发光彩的蝶。很小，纤细的蓝翅膀柔柔拍动，仿佛喝醉了一般地上下左右摇摆不定。
　　每一只蝶都好像是刚才的光点，但这次，却没有消散。一只蝶稳稳地停在云隐默的指尖。
　　“很可爱吧。这是无忧蝶，寿命很长，跟人类差不多。”夜夏笑着解释，“忘川草只能以月光为能量来源，但一天之中不可能让月亮永远高挂。而阳光使忘川草产生一种光粉，光粉无光，积聚过多会产生毒性，当然只针对忘川草来说。因此每到夜晚，忘川草便释放出少量能量，携带着少量光粉。光粉散播，又吸引了以光粉喂食的无忧蝶。无忧蝶聚集在忘川草上，吸食光粉。次日拂晓之前，便会离去，夜晚收到光粉的信号，又会再次赶来。”
　　“虽然没有永恒，也会消散，可仍会延续。以不同的方式，也依旧存在。”

　　“为什么是无忧呢？”似是有些无聊了，那只无忧蝶抖了抖翅膀，便从云隐默的指尖离去。“怎么会没有忧愁。”
　　“它们究竟有没有忧愁，我是不知道的。不过‘无忧’之名是血族见它们飞行时姿态悠然快活，又过着一种自由无拘的生活，而起名‘无忧’。这是一种说法。还有一种是说曾有位诗人，写了一首诗，诗中就提到了忘川，与之相对的，便是这‘无忧’蝶。”
　　“嗯。”

　　月光缓缓倾泻在中庭，原本不停闪烁着的光点就像是调皮的小孩见到了母亲，渐渐缓和起来，隐隐绰绰地像是在打着节拍。雾气却越发浓重，迷朦中，忘川草又开始了无声的律动，伴着无忧蝶浅浅的低吟。
　　如此的安详与静谧。
　　两人就这样躺在草地上，欣赏着它的开始，也送别了它的结束。
　　天空又渐渐由漆黑变得苍蓝。不知何时忘川草已停止了舞动；稀稀散散地，无忧蝶也相继退场。

　　“明天，也就是今夜，血族有一场比较重要的宴会。父王要求我一定到场。”
　　“嗯。”很简单的回应，让话题有些难以继续。
　　有些犹疑，却还是说出了口，但话到口边，又变了味道“能跟本公主同去，是你的荣幸，你应该感激涕零。”
　　为了显示气势，翻身，便压在了云隐默身上。双手支撑着身体，低头，俯视着她。
　　云隐默静静注视着夜夏认真却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不知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其他什么。夜夏移开目光，正打算起身却突然听到云隐默清冷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可以的。”
　　便被云隐默轻轻抱住“不需要害怕，也不用担心。”停顿一下，“我会陪着你。”
　　夜夏怔住了，“本公主才不会害怕，本公主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应该这么说吧，却在听到最后一句时，低沉了头。看不清楚的表情，轻轻考在她的肩上。有些颤抖的手，想要轻轻回抱住她，却，还是放下。
　　“嗯。”泪水却还是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