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枚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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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玉仙子乃瑶池仙阁中修为道行最了得的年轻一辈，她的灵赋凤凰火居古书二十二位，境界为玄灵境圆满，自东洲大会来，未尝一败。
与柳修时比试并非晏晏本意，胜他也确实多有侥幸，而对于凌玉仙子，晏晏根本没抱有赢她的念头。
玉阶上，叶离远远望向灵障中的晏晏，心中微动，他思索着:按照小徒弟的性子，遇到凌玉仙子如此强劲的对手，定是会……
“我认输。”
果然，一入灵障，晏晏就把手中玉牌举起，朝凌玉仙子如此道。
凌玉仙子施展印决的动作就这么停顿在空中，她美目微怔，眉间含着淡淡的错愕，良久，才蹙眉道:“为何不比试就认输？”
晏晏摊了摊手:“我没什么志向，也不是很想赢。你是玄灵境大成，灵赋高深，我自认为比不过你，难免会被你所伤，就不浪费力气去比试了，如此一来，认输岂不是最好不过？”
听得这话，凌玉仙子的秀眉蹙得更深了。
“你如此消极行事……”凌玉仙子下颌微抬，不赞同地瞥了晏晏一眼，语气清冷道:“来日定会因此付出代价，譬如失去珍视之人，到那时，你心中后悔也来不及。”
“珍视之人……”
晏晏仰首望了眼灵障外的苍穹，轻轻笑了起来:“我失去了很多，如今一无所有，没什么好执着的。”
听闻此话，绕是凌玉仙子再高冷也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此人，实在是太消极了，究竟如何才能让她应战？
凌玉仙子飞快思量对策，不出片刻，她却结了道诀，淡笑道:“你并非一无所有，不是还有性命一条？”
说罢，发动灵赋凤凰火，只见红莲火焰卷着炽热的浪息，急速地沿着晏晏的耳畔旁擦过，晏晏下意识躲避，但侧脸还是被蹭了蹭。
“……疼啊！”晏晏捂着侧脸，无辜地瞅了眼凌玉仙子。
凌玉仙子神色淡淡，又凝了道诀:“在我这里，要么输了，没尊严的活着，要么赢了，但有尊严的死去……你自己选。”
乍听到这话，晏晏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话来——“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都知道自己没得选。”
不待她多想，凤凰火便卷起浪潮滚滚，哧地蔓延在灵障之中，火焰如同陨石般砸在地面，其高温几乎扭曲了空间，嘭地一声爆裂开来，震得晏晏心里狠狠一颤。晏晏移步逃离，但本就无心应战，很快便溃败下来。
她摸了摸灵障，想用神谕离开，但却痛苦的发现，那灵障比起昨日来加厚了许多。是了，还记得师父说，因为她破障而入这事，朝华门便派人修固了灵障。
自作孽，不可活。
晏晏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倚坐在灵障边上，透过升腾而上的重重火焰，隐约还能瞧见凌玉仙子淡淡的双眸，在凝望着她。
灵障之外，叶离神色沉凝地瞧着被火焰袭卷的灵障，心下担忧。
晏晏苦笑着自言自语:“看来，既不是有尊严的死去，也不是没尊严的活着，而是又没尊严又要死去了。”
这样也好……死了也好。来世投胎的话，再也不去幽海湖观光了。
“命苦。”晏晏叹了一声，想了想，把腰间的越虚剑别下，随意扔到一边:“这个不要了，反正你也不想做我的剑灵，我们一死了之。”
越虚剑中的言渊“……”
他其实在等她向他求救。
晏晏又想了想，却把发间的红锻取下，妥当地收在手中，惆怅而悠长地望着它。
言渊:“……”
他眉间含雪，神色越发阴沉。把越虚剑扔了就罢了，那条红锻为何不扔？难道他竟比不得区区一条红锻？他深深凝起了眸，忍住自己想扔掉她红锻的冲动。
凤凰火渐渐蔓延至晏晏脚边了。
晏晏抱着衣袖，倚靠着灵障望天，心中忽然响起那首叫做《再见》的歌。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离……’
“晏晏！你要活下去！”
‘我不能答应你，我是否会再回来，不回头，不回头的走下去……’
晏晏忽然顿了顿，不知是不是快入轮回的缘故，耳畔旁好像传来好朋友林浮的声音。
他语气急切，喊道:“晏晏！是我！我也来天玄界了，你快出来，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真的是林浮的声音！
晏晏猛地回首朝灵障外望去，只见重重玉阶上，林浮穿了一身淡蓝长袍，头发比幽海湖时长了些，但眉目清秀，与从前无异。她心中怔然，原来当日穿越至天玄界的竟然不止她和梦瑶……
灵障中火光蔓延，林浮心中惶恐，不顾周遭人讶异的目光，大声呼喊:“晏晏！别放弃……我好不容易跟你相见啊！”
“林浮……”来此地三年，久经孤独，不曾想有朝一日能和旧友重逢，晏晏心中止不住的喜悦，她伏在灵障上，想瞧得更清楚一些，谁知一个炽热火光忽地砸在灵障上，扭曲了视线。
晏晏擦了擦眼泪，回首瞧了眼不远处的凌玉仙子，目光沉凝。
凌玉仙子黛眉微挑，道:“怎么？不想死了？可是……如今已由不得你了。”
凤凰火已升腾至最烈，重重火光将晏晏围住，只要她有所动作，凤凰火瞬间便会将她吞噬，烧得灰都不剩。
“……”
可她必须要出去，她有很多话想和林浮说。
晏晏深吸一口气，缓缓结起印诀，试图以灵赋神谕来熄灭凤凰火。神谕发动，火势被压制了几分，但仅仅过了一瞬，又猛的复燃，肆意窜动，几乎将这灵障填满。
……消极是要遭报应的。
一道如陨石般的巨球猛地朝晏晏砸来，晏晏神色一变，往身侧滚去，无意间摸到了被她扔掉的越虚剑。
“……”晏晏垂眸凝望了越虚剑一眼，心中忽动，捧着剑道:“剑灵大人！我这个愚蠢的凡人要死了，您快救救我！”
越虚剑寂然无声。
晏晏抹了把虚假的眼泪，神色恳切:“我知道，前两日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才冲撞了您。能做您的剑主是我三生有幸，是我积了好几辈子的福分！您大人有大量，姑且原谅我的不懂事，出来帮我一把吧……”
越虚剑银光微划，但言渊仍旧不现身。
晏晏眉间抽了抽，思量着他究竟在气些什么，不出片刻，她心中微动道:“您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是吗？”
言渊忽地出现在晏晏左侧的空中，拢着宽大的龙纹玄袖，目光睥睨，宛若天神般气势万千，却语气凉薄地问起很不符合他身份的话——“孤与你师父，谁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果然是在气这个！
火海之中，晏晏一把抱住他的衣摆，毫无节操笑道:“当然是您最好！在这种危机关头，只有您才能帮我！”
“呵。”言渊冷笑一声，俯下身来，幽幽地将她怀中的红锻拎出来，凝眸道:“然越虚剑比不上你师父赠你的红锻，何来孤最好一说？”
晏晏微僵:“……”
凤凰火愈发滚热，火浪滔滔卷起，如铺天盖地般打来，晏晏面色一白，死死地抱住言渊的衣襟，几乎贴到他身上去。
言渊神色忽顿，眉间沉沉。
“……松开。”
“不松！你这里最安全。”
“凡人，你是在冒犯孤！”
“有什么关系！我都要死了。”
言渊冷哼一声，眼中泛起金光，近身处的凤凰火如同在惧怕着什么，飞快地往后缩去。而以晏晏为中心之处，形成了安全的一个圈，只是圈外仍旧是焰火滚滚。
晏晏仰首望了言渊一眼，低声:“还有呢。”
他微微垂眸，无言地望了望衣襟上的手，却没说什么，只是薄唇微启道:“孤只帮你到这。”
晏晏神色犹豫:“可是……”
“你不必惧怕。”言渊眉梢微缓，却行至晏晏背后将她拢入怀中。他身姿修长，轻易便环住晏晏，又扣住晏晏的手与她结印，淡淡道:“你的灵赋乃是神谕，既为神名，自可视苍生为你脚下之臣。区区凤凰火，何需在意。”
晏晏伏在他怀中，垂眸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呼吸微凝，心中仍是不安。
言渊察觉出她的担忧，神色顿了顿，才缓缓道:“凡人，既为孤的剑主，不可堕孤声名。”他想起叶离常常摸晏晏的头，便也将手覆在晏晏发间，语气清冷道:“知道了吗？”
只他原是远古的神，向来是高高在上，哪有如此抚慰过一介凡人，便生生将温柔之意变为了威胁的意味。
晏晏头皮发麻:“……”
这是在恐吓她？难道若是不成功，他就要把她的头拧下来吗？晏晏心中一阵恶寒，瞬间将不安抛到天边，果断而决绝地发动神谕。
凤凰火的红光袭卷灵障，炽火如海。凌玉仙子只能瞧见火焰高燃，火光滔天，几乎瞧不起晏晏的影子。事已至此，想必她应当身死道消了。
凌玉仙子心中微默，浮起几分可惜。
然下一瞬，凌玉仙子心中忽然警钟大震，不可置信地望了望火海某处。那道银光在红色火焰中十分晃然，疾驰而来，凌玉仙子瞳色映光，心中恍了恍——好似在火海中，她瞧见了一位天神般的影子，他深眸漠然，气度肃杀，如同寒潭深渊中卧着的古龙，只一眼，便能让你心神尽失。
然仿佛是梦，他的影子缓缓消散在天地间。只余下晏晏执剑从火海中飞掠而来。
凌玉仙子下意识地从袖中抽出一枚匕首，飞快往晏晏的脖颈间送去。
凤凰火缓缓熄灭，灵障中寂静无比。玉阶上众人哗然，不知那人是如何从火海中冲出来的。
凌玉仙子神色凝顿地望着晏晏，望着抵在自己腰间的越虚剑。二人一剑一匕，互相挟持着。只是凌玉仙子的匕首抵在晏晏脖颈间，晏晏的越虚剑却压在凌玉仙子腰间。
若二人同时动手，晏晏会死。
晏晏抿了抿嘴角:“我输了……”
凌玉仙子微默，却缓缓收了匕首，拢袖怅然道:“不，是我输了。”
若晏晏这一剑朝她心口来，她定是反应不及的，只是晏晏终究是过于善良……凌玉仙子凝望了晏晏一眼，将玉牌上的分数往晏晏的玉牌一划，便不再多言，神色难辨地移步走向灵障外。
然方行几步，她却恍然回首，朱唇微启道:“方才那人……是你的谁？”
晏晏一顿，才知她说的是言渊。
言渊在晏晏心中道:“孤是你的主上。”
晏晏扬笑，焉坏朝凌玉仙子叹道:“他是我的剑灵。”
言渊冷哼一声，阵阵寒意瞬间自晏晏心中蔓延，晏晏眨了眨眼，复道:“他是我的剑灵……大人。”
这回，言渊没再说什么。
“剑灵……”
凌玉仙子恍惚地望了眼越虚剑，怔怔然:“世上怎会有如此模样的剑灵……”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枚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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