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忘忧》北风归处

1、不醉 高中毕业的

　　“茗茗，你行不行啊，不行就别喝了...”孟川握住了眼前女孩的酒瓶，眼中分不清是怜悯还是愤怒。
　　“撒手... 我叫你们出来陪我喝酒，我想喝... 我高兴。”莫茗两眼泪汪汪，可手却丝毫没有要放下的意思，她望着江对岸的眼神，是和她柔弱面庞格格不入的叛逆和倔强。
　　“别人不知道你，我们还不知道吗？你说你，考上个好大学，今晚你们班毕业晚会都不去了，你躲什么？躲来这里和我们喝闷酒！”言姜清一手撑着头，一手摸了摸自己一头短发。
　　“我们三个在一起混了多久了？”莫茗不自然地挤出微笑。
　　“初中算起来，六年了…… ”孟川说，“以后就难见面了啊。姜清你还会留在这里，茗茗你该是去北京了，我呢，以后都是军队的人了......”
　　“你们说，我干嘛还要去北方？”莫茗两行眼泪又从脸上滑下，“北方那么冷，天气那么干燥，没有南方这么温柔。”
　　两人沉默了。
　　“承认吧，你根本忘不了她。”姜清实在憋不住了，狠狠瞪着莫茗说出这句话。
　　“你以为你假装不在乎你就能回到两年前那个玩世不恭的你吗，你全身心投入到高考里面去，每天对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笑脸相迎，你以为就没事了吗？你知道自那之后你和我们都不怎么说话了吗？每次吃饭吃着吃着就开始发呆，吃到一半就说吃饱了就跑去图书馆，你倒掉的东西我都能再吃一顿你知道吗？”孟川终于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你醒醒吧！你根本忘不了她！”
　　莫茗低下头去，重重地把酒瓶拍在桌子上，只感觉全身都在颤抖，却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放声哭出来。“槿烨...... 她吗？随便吧，都过去...”
　　“放屁！你特么当我们是谁，随便不是你说的出的话！”孟川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言姜清赶紧拉住了他。
　　“我还能怎么办？她是我...... 唯一想要的东西。”莫茗抬起头看着孟川，泪水不住地往下流，眼里都是无助，“对不起，你们都是很好的人，但你们救不了我。”
　　莫茗慢慢站起身来，突然向后踉跄了两步，孟川赶紧小跑着上前把她扶住，她看了一眼姜清，一把推开了孟川，又从空了大半的酒箱里拿了一瓶啤酒，自己一声不吭地往大路走去。
　　“莫茗！我告诉你！以往都是我和姜清处处罩着你！你以后没人管了！你好自为之吧！”孟川站在原地，也不再管公共场合其他的客人了，对着那个摇摇晃晃的纤弱背影喊道。
　　莫茗没有回头，但心里的苦涩仿佛又加了一重。她想起这三年来，无论自己做错了什么，都有孟川和言姜清两个人像哥哥一样护着自己。两人是初中的同学，上高中之后，无论莫茗碰到什么事情，总有两人和自己一块承担。都说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可莫茗明白，有，孟川算一个。言姜清虽然是个女生，却从来没有其他女生那样的斤斤计较和心机，却又比男生多了一份细腻，也像个大哥哥一样。想到这，莫茗终于嘴角有了一丝笑意，很小声地说：“谢谢你们...”虽然你们听不到了，可是，谢谢你们。
　　言姜清拍拍孟川的手臂示意他坐下。“算了吧，她也不是个小女孩子了，高考的压力压着她没法释放，你让她自己去静静吧...... 我们喝。”说着又开了一瓶酒。
　　“莫茗她从来不喝酒，她今天喝这么多，我怕她死在半路。”孟川接过言姜清递过来的酒，还带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气。
　　“像她过去说的，生死那都是命，你还没觉着出来吗，我们这些日子陪着她，她却没开心过，她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舒服，倒像是她在为我们活着...... 你把她还给她自己吧，她这两年累坏了。”言姜清盯着对岸的灯火摇了摇头，“我们不会懂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