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两天后,陆雨蒙的新戏《抱抱我》选演员,易小酥也去参加初试了。
虽说此前陆雨蒙的助理主动给她所在的经纪公司打过电话让她去面试女5号,但这并不代表这女五号的角色就一定非她莫属了。按照剧组选人的要求最起码也得有初面、复试和最终面三轮,有的无法确定的还需要经过剧组多次讨论才能决定,所以她之前也不是没经历过本以为是板上钉钉了却又被通知换人的事情。
对于她这样十八线演员来说,这其实是常规操作。
刘姐非常看重陆导给她的这次机会,她自己也非常珍惜,毕竟进名导演的组而且还是女五号,这对于她的曝光度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想到那个年久失修的道观,想到她“活不过三十岁”的诅咒以及为了延长寿命跟地府签的“卖身契”,以及她外婆殷切的眼神……
怎么说,也不能混得比易香香差吧?
她进了剧组所在的那栋大楼,里面乌压压的一片人,都是来竞选陆导新戏角色的。
她在来之前查过了一些资料,对陆雨蒙导演选人的偏好、他拍的戏的风格等都有所了解。
实质上这部戏的男女主角早在半年前就定下了,据说女一号是当红小花楚晴,她看过她的戏,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演技老道可以说是新生小花中比较有实力的一位,网上资料显示称楚晴是楚潇异父异母的妹妹。而男一号则是流量担当丁一,黑粉和真爱粉各占一半的那种,非科班出身演技时好时坏这是被诟病的主要原因,当然也与他私生活有点混乱有关系。
而今天来试镜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冲着男三女三、男四女四男五女五这些角色来的。易小酥猜测,男二女二肯定用的也是陆雨蒙导演曾经合作过的熟人。
半小时后喊到了她的名字,她镇定自若地走进去,发现除了陆雨蒙导演外,其他几位副导演、编剧和制片人都在。
“你是易小酥吧?”一个副导演开门见山地道:“我看了一下你递的资料,之前好像都没有参演过特别重要的角色对吧?你这次投递的是我们这部剧的女五号,虽是女五号但是戏份还是很重的,是比较重要的反派角色……”
那名副导一直在那喋喋不休的说这个角色是如何如何得重要,以及易小酥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作品之类。易小酥脸皮子薄听不得这样明里暗里的内涵话,她扯了扯嘴角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站起身朝他们鞠了一躬,压制着心中的怒火道:“王导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不该自不量力的。”
说完她便重重地搬开椅子,转身要走。就在她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陆雨蒙终于发话了,“等等。你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易小酥:“???”
算了,生活把她磨得都快没脾气了。她终究是深吸了三口气重新走到他们面前,然后根据她刚才在外边准备的原剧剧情迅速进入了角色。
这段剧情主要讲的是女五号在得知自己被男二利用了以后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到了女主的头上,说服女二号给女主做局,使女主的公司深陷财务危机和信任危机,让男主和男二号都对她产生怀疑。
而她要表演的这部分是在女二号去女主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后,作为女主闺蜜的她假意安慰她并将她带去会所那种地方,然后派早先买通的流氓欺侮她。
她要表现女五号这个反派的正反两面,在女主甚至其他人面前都是一个乖巧柔弱的好姑娘,但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却是一个阴险毒辣,会抽烟、和流氓们称兄道弟的女痞子。
易小酥本身长得瘦瘦小小的,所以长相上还是很符合女五号这个角色特征的。进入角色以后,她在女主面前温和体贴,眼神清澈明亮,说话的声音都是细声细气的。但是一切换到和流氓交易的时候她的眼神立马就变得阴鸷冷漠,就像结了冰渣似的毫无温度,那种眼神看得在场的几个人心里毛毛的,就好像要把他们吞灭了一般。有个助理感觉自己全身起了鸡皮疙瘩,那些听起来很中二很狗血的台词在此刻也变得很可怕了。
房间里特别安静,大家都在专注地看着她的表演,就连一直没怎么抬头的陆雨蒙也将目光凝注在了她的身上。方才那个一直内涵她的副导演此刻是真香了,他有些激动地低头对陆雨蒙道:“陆导,这是棵好苗子啊,我们以前居然都没发现。”
制片人也点了点头道:“这女演员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演技确实很成熟啊,感情也非常细腻到位有层次,怎么以前没演过什么好的作品呢。”
表演毕,全屋的人居然都鼓起了掌。这还选什么啊,就定她了。本来嘛,一个女五号而已,像易小酥这样的演技甚至都觉得委屈她了。
陆雨蒙却还是保持着沉默,他的注意点似乎一直在其他地方,他虽然一直注视着易小酥但那种眼神却不像是在欣赏她的演技倒像是在打她的什么主意。
当然,易小酥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立刻就想起了外婆说的话:“陆雨蒙啊不怎么熟而且还有过过节,还有他这个人不怎么样。”
……
易小酥打了个寒颤,心说这导演不是衣冠禽兽类的吧?更让她心惊的是,陆雨蒙说让她去休息室等一会他想再和她谈谈细节的东西。
谈细节?确定不是想对她做点什么吗?
她在休息室等了一会,看了看时间心中始终不安。其实她不是怕他而是怕等会那人要真对她做什么,她会不会一个应激反应拿出个什么符来让他彻底消失。
“易姐?”
正这么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楚潇推开门,高兴地走进来跟她招了招手。
易小酥一个愣肿,诧异道:“楚潇?你怎么在这?”
楚潇摸了摸鼻子道:“我知道你今天过来面试啊,我当然要来看看你呀。”
易小酥:“……”
当然,很快她便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了。几分钟后,陆雨蒙敲了敲门先让楚潇出去,两人在门外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又重新回到房间。
易小酥注意到,陆雨蒙的脸色比方才在试镜室时更差。她刚才就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了但那时只是以为干导演这一行的太操劳所致而已,但是就在刚刚,就在陆雨蒙转了个身去泡茶的时候,他的肩头竟然趴着一只小鬼,正在挠他的背!
易小酥倒抽了两口凉气,她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楚潇,问了一句:“你和陆导是什么关系?”
楚潇倒也实在,坦白道:“不好意思啊,易姐,是我把你推荐给我姑父的。他最近实在是太不顺了,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都很不好,我就想……就想让你给看看。”
易小酥:“……原来是他姑父……”不是,她什么时候就成了给人算命看相的了?
楚潇怕他姑父听见,压低着声音道:“不瞒你说,上次我就觉得易姐肯定不是一般人,虽然你不承认但我敢断定你和易前辈一样都是以后能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人,能够占卜吉凶、预测未来,还有一张开了光的嘴……”
易小酥:“……”这小伙子思想很正确啊。
楚潇见陆雨蒙走了过来便低下头玩手机不说话了,有些话还是要陆雨蒙亲自对易小酥说的。
陆雨蒙客气地道:“先喝点茶。”
易小酥点点头,目光却是盯住陆雨蒙的后背。就在他俯身递茶的时候那只小鬼探出一个头来,冲易小酥有意无意地一笑,说是笑,其实比哭还要难看。
但那只小鬼应该也没想到,易小酥居然也冲他点了点头。
小鬼:“……”
“导演。”易小酥忽然放下茶杯,皱了皱眉道:“容我实话实说,《抱抱我》这部戏会糊,而且不仅这部戏会糊,恐怕导演以后连戏都拍不了了。”
楚潇:“……”
陆雨蒙:“……”
-
“易姐,你等一下!”
楚潇从旋转门内冲出,拦住了欲上出租车的易小酥。
楚潇喘着粗气道:“姐,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请你救救我姑父吧。”
易小酥眼皮也没抬一下,轻扯嘴角道:“我不过是故弄玄虚,又怎么可能真的有那个本事。”
这是陆雨蒙的原话。既然不信她那她又何必多管闲事。
楚潇央道:“我姑父这个人就那样,脾气很差,我替他向你道歉。他也是死要面子不肯认错,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说通他,等……”
易小酥叹了口气,但又略显漫不经心地道:“恐怕等你说通,他已经……”她想起陆雨蒙那张死灰色的脸,以及肩头上那只张牙舞爪的小鬼,摇了摇头道:“他自己做的孽别人也帮不了他。”
养小鬼可不就是自作孽么,这种从泰国传入的邪术,顾名思义就是收养冤死或者夭折的小孩的灵魂,通过符咒控制这些灵魂并用自己的血液或特殊的食物进行供养,也是控灵术的一种,和鬼蛊有相似都是利用鬼魂来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但是养小鬼更容易被反噬,而且太过于阴损会损害自身的功德,所以一般人不会去练。
遭到易小酥冷冷的回绝,楚潇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却发现姑父的脸色越发得惨白,行为举止也变得诡异可怖。比如说,现在他半佝偻着背在翻垃圾桶……
“姑父!你在干什么!”
楚潇冲上前去一把拉住了他,陆雨蒙打了个激灵全身颤了颤,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好在这时阳光照射进来他才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只是有些虚弱地躺在沙发上道:“阿潇,我与易小酥的外婆,哦就是易香香有些陈年过节,她不会来帮我的。”
楚潇给他倒了杯水,想了想道:“易前辈是易前辈,易姐是易姐,她是个好人一定会帮忙的。只是姑父,你最近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这样我才能帮到你忙。”
他想起易小酥说的那些话,不觉毛骨悚然,试探性地问道:“姑父,你不会做了什么坏事吧?或者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啦。”
陆雨蒙淡淡地摆摆手,半晌后才喃喃地道:“易小酥真的行吗?我的意思是,不是传言易香香是神婆么,那她外甥女是不是遗传了这一点,比如说可以通灵驱邪什么的?”
楚潇不知哪里来的自信,笃定地点了点头。他确信上次在河家浜遇见鬼了,但是后来却被易小酥收服了。试想连鬼都能收服还有什么邪祟驱除不了的吗?
“等等,姑父你真的遇到邪祟了?”
陆雨蒙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或许你有易小酥的联系方式吗?”陆雨蒙搓了搓手道。
翌日,陆雨蒙亲自给易小酥打电话请她来家里吃饭。要是换成其他人恐怕连做梦都会笑醒,一大名导请一个十八线演员去家里做客啊。然而易小酥却笑不出来。
她到的时候楚潇已经到了,热情地给她递鞋拿包,表情微微有些诧异,“易姐,你这包还挺沉的呢,放的啥东西。”
易小酥微微一笑不说话,跟着他走进大厅。
不愧是名导演的家,三层大别墅,一层大厅就跟一个展示厅似的,入门便是一面挂有各种奖项、名画的墙壁,只是她注意到在旁边的那张桌子上放着一个用黑布盖着的坛子,而后边的那面墙则用了非常显眼的红布遮盖,与其他高逼格的墙格格不入。
易小酥心里“咯噔”一下,快速过滤了学过的知识,她心中也便大概有数了。
陆雨蒙正在看最新的财经新闻,一则奇怪的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近日,宏盛投资的董事长出车祸后首现身,澄清公司倒闭以及婚变的传闻,其夫人和独子也在新闻发布会现场……”
嗯?陆雨蒙与宏盛投资的董事长此前有过合作关系,他之前还去医院看望过他,当时这位董事长伤得特别重医院方面说能不能醒来都是个问题,怎么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恢复了?而且他不是和他老婆在闹离婚么,他儿子也不像是会乖乖出现在新闻发布会这种场合的人啊。
正想着,易小酥已经走了过来,微微颔首朝他打了个招呼。
因为有事要求易小酥,陆雨蒙难得的放下那微不足道的怪脾气,一改往常地朝她笑了笑热情地请她落座,对楚潇说让他去通知阿姨可以开饭了。
在吃饭时,易小酥发现桌子上还放了一双红色的空碗筷,楚潇好奇地问道:“姑父,还有客人要来?”
陆雨蒙白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易小酥收回视线,撇了撇嘴角继续吃饭。
“我在这里要特别感谢一位贵人,如果不是她的话我现在可能还躺在医院里,也是她救了我的儿子和我夫人。”
电视里还在放此前的新闻,乌泱泱的记者围住了宏盛投资的董事长八卦一些有的没的,这位董事长倒也坦诚,坦言自己受伤后得贵人相助才得以脱险。至于这位贵人嘛,自是要这些八卦记者自己去挖掘了。
易小酥不动声色地笑笑,心想胡了了倒是也不邀功。
此前鬼蛊的事情她也算是好人做到底了。不但为这位董事长破了蛊还阴差阳错地救了他的儿子夫人,并看在胡了了的份上送了张平安符给他儿子。没想到不仅人好了就连差点要跟别人跑了的老婆也看在儿子的份上回来了,真不知道这么做是好是坏。
“陆导,这空碗是给家里的那一位准备的吧?”
易小酥忽然幽幽地开口道:“只可惜晚了,那一位他说了,他现在已经不稀罕吃你家的供奉了,只想吃你的血……”
话还没说完,突然“轰”地一声,客厅的灯全灭了,那面红色的墙忽然“轰隆轰隆”爆发出诡异的响动,供桌上的黑布飞了起来,从黑暗中倏然出现两只绿幽幽的眼睛,和红色的背景融在一起格外得阴森可怖。
“卧槽!这,这这怎么回事啊。”楚潇吓得躲到了易小酥身后,想去拉坐在一旁的姑父,却拉了个空,他转头一看,尼玛咧,他他他姑父的背怎么完全拱起来了,不但拱起来怎么还,还露出那样诡异的神情。
“嘻嘻,嘻嘻……”
小孩子的声音在这栋别墅内回荡着,那只绿色的眼睛就像一束绿光“倏地”一下一下飞过,所到之处总会有一两件东西掉落下来。而陆雨蒙,手脚不停使坏地跟随着绿光来来回回地跑动,神情时而呆滞时而坏笑,就像一个顽皮捣蛋的孩子在捉迷藏。
易小酥神色复杂地看着陆雨蒙的后背,那只穿着开裆裤的小鬼就像块黏皮糖一样黏在上面,一只小手抓着陆雨蒙的耳朵,一只则指着前方发号施令,他指到哪陆雨蒙就半跪半爬地走到哪。小鬼嘴里还喊着:“驾,驾……”
易小酥:“……”敢情是把陆雨蒙当成马了啊,在玩骑马游戏呢。
“不好玩。”小鬼说。
不知道是玩累了还是真的不好玩,小鬼不再指使陆雨蒙跑了,那双绿色的眼睛也安静得贴在了天花板上直勾勾地看着易小酥他们,吓得楚潇大气不敢出紧紧地挨着易小酥,全身发颤。
“饿了,嘻嘻,饿了就要吃东西了,嘻嘻……”小鬼神色突然一变,露出两排不那么整齐也不那么完整的牙齿来,脸色青郁,闭起了眼睛。
“不好。”易小酥心脏猛地一缩,心说这小鬼是打算要吸食陆雨蒙的血了啊。
“小鬼头。”她淡淡地抬眸看了它一眼,“姐姐陪你玩啊。”
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