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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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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霏细雨,树叶簌簌低语,阴沉沉的云压低天际,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逸散在空气中,或许是一向散养的缘故,凤九对事几乎也不似那些娇养起来的小殿下一样担惊怕事,而且身为九尾狐一族,嗅觉对于一些特殊的气味更是灵敏至极。
随着气味的来源处一路寻找过去,便看到在不远处,一个紫色的身影倒在了地上,周遭明显是对战过的痕迹,凤九并没有显成人形,而是以狐狸的形态凑到了那人的身边,轻轻的嗅了嗅,又警惕性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其他危险性存在,这才放下心来。
一双灵气十足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人,也不知是男是女,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混着湿漉漉的雨水,黏在那人的背上,肩上,地上,俯趴在地上不见半点动静,想必定然是受了极重的伤,眼见自己若还是以狐狸之身必然是无法将那人转送回青丘狐狸洞的。
一股温暖的气息从体内而发,随着一阵红雾散去后,凤九早已变化成人形,她原以为需要用到很大的力气才可将那人反转过来,却没料到那人身形修长苗条,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重量,轻而易举就让凤九看到了她的真正面容。
她没有白浅的惊世绝俗,但在凤九看来,她虽紧闭眉眼,但也很好看,秀雅清丽,唇红齿白,眉目间透着一股子英气,很干净利落的感觉 。
凤九一向对待好看的人没有什么抵抗力,想起许久之前,自己刚满三百岁,那时还不识得什么男欢女爱的事情,只觉得四叔白真长得好看,比自己的姑姑白浅还要惊艳上几分,便孩子心气的想着只要嫁给自己的四叔,让他陪着自己过一辈子,这样便可赏心悦目的看着他一辈子。
但随着年月的过去,这样的念头除了在自己的心上愈来愈清晰以外,也越来越明白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细弱的嘤咛打断了凤九的思绪,将视线投放回那名女子的身上,只见她似乎有了些许的意识,眉宇间一皱,带了几分痛苦的模样,凤九试图唤了她几声,可最后还是徒劳无功,那女子最后还是昏晕了过去,凤九也不忍继续将她放在这里不管,便托起她的身子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身上,招来朵祥云乘着回了狐狸洞。
吩咐了迷谷打来热水,洗净她身上脸上的污垢,越发明净的脸蛋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引得迷谷一顿探究,迷谷原身是树精,更是打理着青丘事务,对于青丘的人与事,大多都是一清二楚,这样的一位美人儿他却从来都没有见过,想来也肯定不是出自于青丘的人。
奈何他的这位凤九小殿下平日里最爱热心肠,时不时的带些小动物回来也罢了,可这一次带回来的可是一个活生生又来历不明的人,就怕是别有目的闯入青丘的奸细,他定是要禀明白止君上的了,只是君上两夫妇外出游历去了,白奕上神又闭关去了,白浅姑姑的性子也甚少会管闲事,如今能找的,莫只剩下一个了。
迷谷也没有告知凤九,不过多时,狐狸洞便迎来了一张熟面孔,青丝玉带,随着他的步子,衣袂飞扬,一身天青水色,像是天地相接处又如同高原上茫茫天穹,如玉的姿容,倾世的风采。
“她是何人。”
凤九没有料到他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这里,一张俏脸蓦然的转了过去,很快就对上了白真的双眸,他的语气温柔,眼睛里也没有些许的责备,让凤九放下心来,欲要张开说话,可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此刻躺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只能把自己发现她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上了一遍,白真细细的听来,视线也跟着落在那名紫衣女子的身上,她身上虽然带了伤口,但却都不严重,估计很快便能清醒回来,青丘一向待人亲和平等,自然不会在此时驱逐她出去,眼下也只能等着她醒来再好好的问她一番了。
凤九听着也觉得有理,微微的点头应着转向了白真的方向,突然见他好似有什么话想要与自己说似的,平日里也不见他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奇怪的开口问他。
“四叔是有什么事吗?”
看着前面的凤九嘴巴一动一动的,就突然之间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那一幕场景,远处热闹非凡,四周安静无声,只有她的一声声呢喃传入耳中,以及脸颊处的温热到了如今都似乎仍在存留,令他清俊的脸上顿时有些不自然,故意的别开了原本与凤九对视的目光。
随后便看到他从自己的衣袖之中拿出一件物什,展开来一看,是一个做工极其精良的玲珑锁,上面还雕凤尾花的花纹,打磨得光鲜明亮,缀在一条红绳上,虽是金制,却用的是软金,风一吹,那铃铛就发出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
这把玲珑锁,是白真前些日子亲自打造得来,也本来是要在凤九生辰那天送予她的,只可惜那天来不及送出手,凤九又心里闹着变扭,他还哪顾得及送礼物这件事情。
如今,终是可将它完完整整的送到了凤九的手上,也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
“这份生辰礼物,可还喜欢?”
凤九将那把玲珑锁接过手中仔仔细细的看着,其实从她看到白真要送她东西的时候,她嘴角的笑意便再也抑制不住的往上牵起,笑得像极了一个只会傻乐的小孩子,猛地一个劲的点头。
凤九眉眼弯弯,眼底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逐渐昏暗的天色里随着笑意更显得明亮异常,慢慢的,大手纤长试探着放在她的头部,温柔静抚,本来只是一心被这份特殊的礼物给吸引过去的凤九,在感受到头顶部传来的掌心的暖流的时候,她有些愣住了,渐渐把视线上移到了此时正与自己相对站着的男子的脸上。
他正扬着笑来,像极了映着晨起第一抹曦光,周身的气质温柔清俊,那种恬淡和温柔又似与生俱来就淬在了他的骨子里,浑然天成。
或许是凤九的眸光太过专注,让白真很快的把笑意突的敛去,只剩下静穆的模样,他总是这般能够自持,转换得随心所欲,每一次都仿佛是凤九自己眼中的假象,她的四叔永远都只会是她的四叔,而不是刚刚那个会对自己不经意间就显露温柔的男子。
“待她醒来,我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