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3（2） 奥斯本大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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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本大厦楼下 公共大厅
正是早班的高峰期，女士高跟鞋和男士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杂沓而凌乱，打卡机不眠不休的工作着，刺耳的警示音如同一首此起彼伏的小调。大厅宽阔而宏伟，四根仿古希腊似的爱奥尼克柱式宏伟而端庄的屹立于大厅四角，仿佛这座辉煌冰冷的钢筋混泥土建筑是由于它们的存在而屹立不倒，傲视群雄。厚重的玻璃幕墙让室外的阳光也却步，没有勇气直直的穿透这个工业巨兽厚重的皮肉，而是百折千回，委婉的从玻璃旋转门的空隙之中流出来，自敞开的天窗盘旋而下，狡猾又同时小心翼翼的侵占地盘。这样做的结果是，即使是在冬季阳光温暖炙热，大厅内供暖彻夜不休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凉意。
年轻的前台接线员支着下巴懒懒的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还没有从昨夜的聚会中苏醒，他思考着自己的□□数字和某一个叫做南希还是露西亚的红发女孩，今天晚上是去吃皇后区那家好吃的披萨还是去布鲁克林买新出炉的甜甜圈，那里有免费的树莓果酱和无限续杯的可乐。
一只昂贵的手袋搁在了接待处的大理石台上，
“帮我接哈利奥斯本。”
女人冷淡慵懒的口气打断了他的思考，
“什么？”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厄…..女士。”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戴着黑色窄型猫眼墨镜的女人，穿着和周围上班族显得格格不入的短款皮草外套，右手食指微屈扣在大理石面上。女人用手将垂落在脸颊边的几缕长发别在耳后，然后顺畅的摘下了自己的墨镜，灰色的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
如果这个接线员早几年从大学毕业进入职场工作那么他绝不会表现的像现在这般手足无措。面对一个漂亮，性感不由分说要找自己老板的女人，他可能会处理的更好，挂着世俗的微笑，请她在一旁的休息室内稍事等候，然后打内线电话直接告诉自己的上司，最后联合保安把这个妄想搞桃色新闻的小妞扔出大楼去。
可是，他毕竟缺乏阅历，多米尼克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他手足无措了，跟别说是直视她的眼睛和她对话。
“可以重复一遍......厄......您的问题吗？”
多米尼克挑了挑眉，灰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这种感觉并不怎么好，他又回到了一周以前被那杯热咖啡支配的恐惧里。这个女人，他的视线瞥到了她放在大理石台上的铂金包上，她会恼羞成怒的砸他吗？
多米尼克当然没有那么做，她做了比砸他更让这个初来乍到的小伙子更难受的事，她俯过身来，低头看了看他领口上的铭牌，他发现她比他想象的要高很多
“我说，你打电话给他，或者随便找个什么人进他办公室，告诉他，多米尼克莱斯利在楼下，他会下来见我的。”
“明白了吗？弗雷迪”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同于外表的低沉和沙哑，听起来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升起一种这样的譬喻，只是觉得眼前的女人，给她扎上丝带，剪掉尖刺，然后放进精美的盒子里是不太可能的事。
“这恐怕没有先例，小姐。”
他猛的记起了自己的使命，就算对方是一位美丽迷人的金发女郎他也不会为此而出卖自己的老板，并且，这个女人看起来并不好惹的样子，他一下回忆起了关于这个继承人在海外的种种桃色新闻，这个新任的CEO还真是，嗯，艳福不浅。
多米尼克并不知道这个接待员心里所想，在为人处事这一方面她显然欠缺某一种必要的能力，并且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耐心，看着眼前这个支支吾吾，一面思考一面准备着漏洞百出的措辞的家伙，她没来由的升起了一种厌烦的感觉，像是在对一个石头或者是没感情的复读机说话。
身为女演员的自觉，多米尼克很好的掩饰了自己鄙夷的情绪，她没有理会他的借口与措辞，开门见山的说
“那么，你方便告诉我他在哪一层楼我可以自己去找他。”
“抱歉，这也没有先例可循，冒然放您进去，厄，是要承担责任的。”
接线员小心翼翼的斟酌措辞，多米尼克脸上的表情有一个短暂的停顿，他以为是自己的公事公办的话语对她产生了作用，这鼓舞了他，也让他觉得自己这样公式化的口气有点过分伤害了这位美人的心。于是他补充到
“这样吧，您可以考虑私人联系哈利奥斯本先生，我们确认无误以后便可以让您进去。”
多米尼克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视线很快的从他身上转走，完全将他无视掉了。
“你就算放她上去，那也是保全的责任，而且半个小时前对我的那位朋友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哈利奥斯本正从玻璃旋转门的方向朝着前台走过来，他苍白的手垂在身侧，随着他走动的步伐磨蹭着他黑色牛仔裤的裤缝，他的头发仍旧那么的一丝不苟，有着尖尖的精灵耳和眼睛下方恰似黑眼圈的泪沟，但是比起他们在法国分别的时候，今天的他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她注意到他上衣口袋里别着的墨镜正露出一只细长的脚。
按照他的说法，应该是和朋友出去了。
他快步向她走来，
实际上他从进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了她，要是在往前推溯的话，他在纽约第一次看见她，是十几分钟以前，他戴着墨镜从长长的阶梯栏杆上侧身滑下，她的海报就贴在他对面的只有几步之遥的那堵墙上，那是一张坦然，纯洁的脸，头颅高高扬起，展示出一种狂风暴雨也无法摧折的勇气，女人有着一头白色的波浪卷发，发尾强韧有力的卷起半圆似的弧度，盖住了她裸露的肩膀，人像半裸着上身，右手压在胸前的敏感地带掌心覆盖在左边的肩膀上。有一双灰色的深邃的眼睛，嘴唇丰满而水润，在她的右下方，是她犀利而略显凌乱的签名，Lesley Dominique
他感到强烈的不快和愤怒，一方面是她大尺度的照片，另一方面他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她来到纽约拍了这组照片，被无数猥琐的下流的视线接二连三扫视之后，才让他看见。为此，他郁闷的可不止一两点，所以当他的好兄弟提到他在杂志上和模特的相片的时候，他不可遏制的黑了脸。
可是，见到她站在自己公司楼下的时候，见到她穿着皮草牛仔裤和长靴依旧孩子气的靠在前台的时候，再一次见到她那双灰色的眼睛，而那双眼一动不动的注视他的时候，他还是没有骨气的再一次走近她，然后他听到了接待对她的刁难。
“我在想，要是他一直不放你进来的话，你要怎么办。”
此时他们正搭乘去往顶层的电梯，哈利靠在一旁的栏杆上，双腿随性的往前伸支撑在地板上，佯装着很随意的口气，但是他有些不自然的板着的脸很快泄露了他的情绪，相比于他所表现出的，他其实很在意她的回答。她很快明白了，不过她不打算让他这么快得逞，当初他确实对她做了不怎么好的事，提出分手的是他，一言不发离开巴黎的是他，那段时间在他们彼此看来都显得太过于黑暗和痛苦，她不愿意追溯往事，人生唯有向前看，这是最好的办法。
“回去，等你来找我。”
“万一我不来呢？”
“哈利，这样子没有用，我们都清楚，如果你不来，意味着什么。”
她转过头去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犹疑，毫不闪躲，他被她这样一看，原本停留在脸上的浅浅的笑容满满消失了，他收敛起了自己的表情，
“我觉得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和我吵架的，莱斯利.....”
“那么请你认真一点，哈利，你的手还在震颤吗？”
她又来了，非要把久别重逢的喜悦因为这些事情给毁掉吗？他冷了口气，
“我不想谈论这件事。”
“哈利，告诉我，是什么。”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他觉得这样的她一点也不吸引人，那个和他一起因为恶作剧而大笑，喜欢狡黠的看着他，用漂亮的眼睛勾引他，待他俯过身去吻她，她便冷漠的转过脸，要他跪倒在她膝下，才能施舍给他一两个浅吻的女人哪里去了。
可是，这也是她爱他的方式对吧，抱着他哭泣的她，蜷缩在他怀抱里瘦弱的她，他在噩梦里醒来又睡去，恍惚里有一双温柔抚慰他面颊的手，她的手，她垂落在他嘴里的金发，他的爱人。
“够了。”
“哈利，是什么。”
“逆转录细胞增生症，奥斯本家族的遗传病。”
“你满意了？”
他看着她那张起初明艳的脸满满的因为疑惑而扭在一起，然后她再度看向他，他比她看起来还要痛苦，虽然他没有可以的将它表示出来，不用表示了，他下颌的肌肉紧绷着，嘴唇因为痛苦而闭上，然后他垂下头
“多米尼克，我快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