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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7 杂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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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志上的女人有着一头惹眼的红色鬈发,尖尖的下巴和过分瘦削以至于颧骨突出的侧脸倨傲的向上抬起,拥有一种冷酷性感的美。她画着九十年代流行的复古挑眉,眼神迷离,眼角微微上翘,眉眼间皆是风情。在她的右耳上戴着一串极富异域特色的绿松石耳坠,和她修长的脖子极为合衬,她一只手抓住一个红色的苹果,送到自己的唇边,深色的吊带上衣几乎要陷入她高耸的肩膀里,看起来肌肤□□同时又带着年轻女孩的天真。在她的上唇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这是该杂志为致敬玛丽莲·梦露所发行的一本特刊。而这位年轻的女模特就是不久前弗兰克康纳出轨门的女主角,多米尼克·莱斯利。
多米尼克扭过头,看见慵懒的斜躺在办公椅上的哈利·奥斯本,冰冷的灯光此刻正倾泻在他金黄色的头发上,他绷着脸,紧紧盯着手中印有oscorp的银色方盒,眼神里有一种落寞的感情。
他居然还收藏着自己几百年前作为封面模特的杂志,并且容许它出现在这座冰冷混凝土构建的现代化的工业巨兽之中,出现在他办公室的茶几之上。
这也许是哈利心目中对她的真正感觉,迷人,狡黠,富有挑逗性的魅力。同时也是她自己在他面前最想维持的模样。
她其实对来到他工作的地方没有太大兴趣,终于摆脱掉了那个恼人的彼得帕克先生,她以为他们可以真正拥有一场两个人的约会的时候,哈利偏偏要提到这个父亲送给他的银色方盒,然后她一句,既然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那么发挥它应该在它该在的地方发挥作用,想想你父亲这一生大多数时光都在哪里度过,他最珍视的又是什么?答案无疑是奥斯本企业,首席行政执行官的办公室。
她和他十指交叉,亲密的靠在一起,偷偷乘着专用电梯上到顶楼,然后哈利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她则坐在待客的真皮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动着桌上的时装杂志。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他办公的地方,却是第一次如此细心的审视这里,对现代主义和精英哲学的完美贯彻,一切精准的以实用主义和数字便利化为主,充满了未来的科学时尚感。和哈利所受的精英教育一脉相承。
一个是金融界的新贵,一个是好莱坞的starlet,这种组合还真是十分奇妙。
时装杂志上的内容如同万花筒一般在她的眼前闪现
从美妆广告“发现花朵的美肌奥秘”到“肌肤始终年轻的奥秘”。到“让肌肤从一场深度SPA中苏醒,细纹干纹隐退,紧致柔软……”翻来覆去的咀嚼着这些在女性之间永远不会过时的话题,然后是某一品牌的钻石广告,“让灵动闪耀的钻石诉说你我的永恒之爱。”仿佛只要佩戴了该品牌的钻石项链与戒指,就能永远挽留住真爱似的。
她没来由的对着千篇一律的生活和这些永远都谈不烂的话题感到一阵焦灼的厌烦。
她合上杂志,把它扔在一边的沙发上。封面上眯着眼斜视镜头的性感女郎,就像是对而今自己的一种讽刺。
“harry。”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他很快转过头来,她看见他脸上紧绷的表情舒缓开,向她挤出一个宽慰的表情。
“hi,亲爱的。”
他眼里流露的无助和焦急还是出卖了他。
“要喝酒吗?”
她画着红唇的嘴角轻轻勾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慵懒与放松,她知道比起他自己,哈利更希望看见的是她的快乐和积极,她的情绪才是真正影响到他的晴雨表。
“嗯。”他从鼻孔里哼出一个声音,带着过分浓重的哭腔。
“酒架在那里。”他的下巴朝着酒柜的方向点了点。
“威士忌?”
“OK。”
她取出两支崭新的洛克杯,从冰柜里拿出一桶球冰,用镊子小心的把它们夹到杯内,杯壁因为冰块的缘故变得模糊起来,缓慢的渗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水珠。
她揭开玻璃瓶塞,倒了两杯酒。
多米尼克向哈利走去,将其中的一杯酒递给了他,自己则拿过另一杯,将杯口靠在自己的唇边。
哈利结果酒杯,仰着头灌下去,五官因为冰冷的酒水和酒精的刺激皱了起来。
这样的哈利,脆弱的让人心疼。
她曾以为得到他只是满足自己一时的虚荣,就像是那些方方正正的十四行诗与玫瑰,是她如此乏味生活之中的一丝点缀。她没有同理心,在有些地方甚至于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漠,这应该要归功于自己那个水性杨花,性格偏执却十分美丽的母亲,她知道如何去勾引一个男人,也知道如何让自己的魅力最大化,吸引蜂蝶。所以想当然的,这个多金俊美有些缺爱的贵公子成了她的下一个目标。
一开始他表现的却是很上道,接受她明里暗里的眼波,追随着她的视线,用热情暧昧的眼神打量她,却没有走出下一步。
那时候的哈利身上呈现出的还只是一种华尔街精英教育之下的冷淡与倨傲的样子,深信金钱可以买到一切,能用支票和信用卡解决的事情从不多动一丝感情。他绝不是一个很好的伴侣,却是一个讨喜的朋友,一个永远是被阿谀奉承的对象。
所有人,都想要他的钱。他明白这一点,同时也利用这一点,买来廉价的感情和陪伴。
而那时候的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明明拥有一切,为什么看起来却那么孤独。
遗传病。这三个字又一次刺痛了她,在他的一生里,到底有什么是他抓住的,是把他当成傀儡,对他的感情毫无回应让他愤怒至极却又如此渴望得到认可的父亲?还是这座冰冷的大厦,没有感情的建筑?是价值千亿的股票和基金?还是那些来自古老东方无价的瓷器?什么都不是,她的哈利,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孤独的死亡。她不想他死掉。
“莱斯利...”
哈利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他疑惑的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寻。
“harry。”
她将酒杯放在桌上,向他走去,他好整以暇的注视着她,她的手覆盖在他手上,十指与他交在一起,将他手里的盒子过渡到了自己的掌心。
她斜着身体靠在桌前,对着灯光伸出自己的手,盒子上oscorp的字母随着她的移动在灯光下闪烁着黑白交叠的光芒。
“你有思考过它的用处吗?”
她漫不经心的问道。
“谁知道呢?老诺曼钟情于生物化工和那堆废纸一样的实验报告。”
哈利转动着办公椅,讽刺的笑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弄。
“多么伟大呀,诺曼·奥斯本,花在那些怪异的变异生物上的时间都比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要多。”
他的手随意的往后一扬,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愤懑。
她太心疼这样的哈利了。
“我不喜欢这种东西,harry,它伤害了你。”
她收回手,视线转到半躺在办公椅上的哈利奥斯本脸上,他的睫毛微微闪动,像停歇的蝴蝶的翅膀一样。
他上翘的嘴角缓缓收回,原本想要抱怨的话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多米尼克缓慢的站直了身体,一早呈现在她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掉了,她看起来更脆弱了,停留在她脸上的是一个短暂痛苦的表情。
“噢,亲爱的。”
他坐起来,手臂倚在扶手上,衬衫卷到手肘的地方,马甲上的纽扣发着光。然后他伸出手来,揽住她纤细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他的头埋在她的肚子上,双手缓缓收紧,她抚摸着他柔顺的金发。
“我只有你了,莱斯利,我不想这样子死掉。我不能这样死掉。我的生命不应如此,不应该,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亲爱的,我不是在抱怨,原谅我,我只是.....”
他的眉头痛苦的蹙了起来,扭过头去,手指握拳支在嘴边。
“我知道的,哈利。”
她温暖的手掌按在他的头顶上,俯下身子去亲吻他的头发。
“还记得我们在校庆晚会上跳舞时你告诉我的话吗?”
“那天你梳了一个背头,留着可笑的中缝,打着黑色丝质领带,跳舞时总是踩错脚步。”
“我记得,那一晚上你都在和别的男人调情,直到我拖着你的手把你拉进舞池.....”
他的声音低低的,和她一同追逐往事,语气里流露出淡淡的自嘲感。
“那天晚上,你说在我身上你只能感受到痛苦。”
“那时候我还不懂你的意思,尽管我从未有意识的要将它表示出来。”
她垂下眼睑,神情看起来颇为惆怅,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恳切。
“哈利,你一眼就看透了我,看透了我这个所谓的命运宠儿面孔下我所隐藏的东西。”
“哈利,我一直在惧怕这个世界。”
她的手臂温柔地环在他的脖子上,
“我什么都不懂,至少在你把另一个世界呈现给我的时候,我都是一个迷茫,困顿,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喜欢你,你还记得吗?你在我的公寓里搭积木的那个下午,如此谨慎的将最后一块浅色橡木放于高高堆就的积木塔塔顶,它居然稳稳的立住了。然后你转过身来同我击掌,手肘却大意的刮蹭到了它,积木塔坍塌了,橡木犹如雨点一般四散砸落在我们身上,你拥抱住我,我和你目光相撞,然后我们心有灵犀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爱的从来都不是那个带有奥斯本大名的哈利,不是那个难以亲近的亿万富豪,不是他人口中行将就木的怪胎,我的哈利,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所以这一次,我不要你一个人去面对它,不要你一个人总是在梦里惊醒,对着无可奈何的死亡感到绝望,不让你永远感觉自己被背叛,陷入猜忌,厌弃和自我怀疑的深渊。不让你总是认为自己在谷底等待着将至的死亡与腐烂。我的哈利,应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她的眼里再次充盈起透明的泪水,多米尼克埋下身去紧紧回应住他的拥抱。
“我爱你,我们一起去找治愈你的解药,好吗?”
—我亲爱的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