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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玄阴晟阳 一枚血色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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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血色花瓣悠悠飘落,在满是白景的映衬下,格外灼人眼球。甄敏看的出神,眼睑及睫毛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只是淡了几分。
此情此景下,她仿佛仍处在那宫中树下,花雪里。
颠簸的马车上,怀里的异动不时传来,她微微一怔,如梦初醒般的低头探视,怀里的椛玉瑾打着冷颤,双唇虽娇嫩光滑,却毫无一丝血色。
甄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脸上挂满了愁容。她抬起自己冰凉的手掌,用手背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触,好似手碰到炙炭般又缩了回来,她焦急的用手轻晃着椛玉瑾“瑾儿,瑾儿......”
椛玉瑾缓缓撑开双眼,只见眼前一片朦胧,有一人影似有似无,随后又渐渐暗沉下去。
“夫人”
刘乾从车外探入脑袋道,甄敏转头与他正视,似乎感到有所不妥,他又无奈的低下头––
“请原谅我这么叫你,为了安全起见,你需要暂时放下你的身份。”
甄敏遥遥头说:“现在的我又有什么身份可言,如今我母子平安,全仰仗刘恩公您,恩公不必过谦。”
刘乾看得出她眼里的担忧,于是向她点头会意了一下,便抽出身去,继续赶路。
窗外的寒气不断的灌入车内,寒气颓然加剧了几分,甄敏紧了紧衣领,对外喊到:“此地便是,恩公请停车吧!”
车外的刘乾闻言便勒马停住,他翻身下马,用手掀开车帘,看着她柔弱的身子骨,脸上顿生怜意
“把玉瑾公子交给我吧!”
甄敏轻点了一下头,便把椛玉瑾抱给了刘乾,自己也顺势下了马车。
身体四周的雪花明显急促了许多,她习惯性的用手接住了一片下坠的雪花,霎时,一阵寒意钻心刺骨,而手心的雪花也毫无消融之意,她紧蹙的眉头徐徐散开,望了望前方“玄冰彻骨,寒意通体,巍巍白阁,东南而立。恩公请看,就在前方。”
刘乾与众白衣男子齐齐向前眺去,只见一山庄依山而建,傍水而居,极尽当地山形水势,乃是天坤地罡之位。他感觉这个甄敏绝非等闲之辈,他紧了下手臂道:“那多劳烦夫人带路了!”言罢,一行人款款向前走去,淹没在风雪中........
待到众人走近一看,果真非同小可,正面一视,一红漆大门中间摆,两侧高墙可敝日,其顶部是一个由红字勾勒着“落雪庄”三字的黑色牌匾,悬挂高处。
或许是声音太过明显,庄内的人打开了红漆大门,一家仆小倌笑盈盈地拂袖一摆道:“贵客远来,有待疏忽,我家主人有请。”甄敏似是早已料知般点了点头,回首众人“诸位恩公,请吧!此处便是小女落生之地。”刘乾眼神会意了一下,就领着众人进入庄内。
虽在庄外一看便知非凡之地,但庄内之景更是别有洞天。四壁翡翠金华,雕栏玉柱,甚是华丽。在家仆小倌的带领下,众人七进八拐,沿途无不奢华至极,不知行将几时多久,忽然一辉煌大堂浮现眼前,只见风帘翠幕,沅芷澧兰,更甚前处。其正席坐着一女子,她青萝翠袖,身形婀娜,看上去与甄敏颇有几分相似。四周围满了家仆侍婢,似是恭候多时。
“姐姐”不知何时,身旁的甄敏已跃上前去与那正席女子相拥一处。她抽啜着白里透红的鼻子,倚偎在那女子怀里。
那女子略带哭腔道“小敏,你受苦了!我昨日得知恶耗,深忧你的安危,如今平安归来就好。”
“姐姐,相公他.......他,恐怕”甄敏一言一语难以言出,感伤至极,又低声小泣起来。那被她唤做姐姐的女子,不由的闭上双眼,安慰道:“小敏,节哀顺变。”她抬头看着刘乾等众白衣男子,目露和善“想必是几位少侠救的小妹和侄儿,小女在此谢过诸位了!”
“哦,对了,小女是这落雪庄庄主甄越,也是甄敏的胞姐。”
刘乾向她回了个礼。一旁的甄敏似是想起某事忙道:“对了,还有一事,昨日瑾儿通体发烫,昏迷不醒,连宫中太医也奈何不得,不知姐姐这可有良方”
正色时,刘乾抱着椛玉瑾一个箭步上前,甄越连忙用手在椛玉瑾额上一触,就如甄敏先前一般缩了回来,凝视着甄敏无可奈何的面露难色“这....岂是如此怪异。”
众人一片哗然低声交谈,皆感无奈叹惋。
“不知可否令小生一试。”一清朗男声传来,堂上一行人,循声而视,见这厅堂外口站定一身着金丝蓝裳的男子,头上扎着一髻,后发至肩,手上持有一把银纹折扇。他嘴角露出一泯微笑,后又腾空而起,足不沾地跃到刘乾身旁。
甄氏二姐妹先是一惊,后又转念一想“此人轻功如此了得,定是什么江湖豪士,没准有什么治病妙方。”
其中大姐甄越率先开口“如此甚好,小女子愚钝无知,还请公子施救。”他一笑回之,又转头对着刘乾“还请少侠将他平放于地,小生好施以疗法。”刘乾点头照做。
这男子俯下身去,精观细磨,只见面前的椛玉瑾约摸十来岁,剑眉英目,一首银发纵然散开,再细观发现他气息急促,通体胀红,皮肤上嫩白中渗着血丝。
该男子的眉心逐渐紧蹙,他摩挲着下巴,迟滞了片刻,倏而抬手在椛玉瑾的气户穴,天枢穴和外陵穴各点两下,又从怀中取出一颗棕褐色的药丸令其服下,待见椛玉瑾面色和缓,气息平稳,才起身拂袖。
甄敏见好像成效显著,喜形之色溢于颜表。正欲出声谢恩时,该男子先声语出:“微末道行,雕虫小技,姑娘何足挂齿,令子其实并无大碍,只是这血脉阴阳相冲,难以调和,以至气阻息滞,才不省人事。”接着又问:
“若小生没猜错,令夫是晟国椛氏?”甄敏一惊,深感此男子能力不凡,回道:“公子大能,所言一点不假。只是这之间又有何瓜葛”
“如此便是了,这晟国椛氏自血脉中一直是至阳之气,至刚之息,故谓之晟阳。而姑娘你则是这落雪庄所嫡传的玄冰圣女,这血脉至阴之极,所以这至阴至阳之间难以调和,气血攻心罢了。”他展开折扇,边踱边说。
甄敏恍然大悟,却又因椛湮一事,神色暗沉了许多。他察觉到这一点,又急忙收扇道:“令子虽脱离危险,但体虚气弱,我只是暂时封住其穴道,延缓血脉,我这有几味调节气血的草药,需日服一味,服满三日,便差不多了。”
言罢,他已将三包草药摆在桌上,令人奇怪的是还多了两瓶药水,一黑一白,都是红布封口,甄敏不解到:“公子莫怪,小女愚钝,不知这两瓶药何用?”
他捊了捊鬓角的头发说:“这一头银发,在现下多显招摇,我这黑玉易散,可使其改变发色,待需之日,再饮这白露散,则可复原回来。好了,小生事以办到,容下先行告退。”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他日好予以回报”甄越伸手询到。这男子纵上屋顶背身而言:“小生王棣,只是泛泛之辈,此等小事,姑娘就当是薄礼一份。”说完便在无踪影。
刘乾等众白衣男子先是一惊,后又报拳作揖道:“玉瑾公子果然是富贵命,方才这位男子竟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掌仙王棣,今日得见果然气宇轩昂,名不虚传啊!”
甄越诧道:“真是上天开眼,得见贵人,他日再见,定恭敬三分,礼遇有加。”
随后又笑颜如花,对刘乾等人道:“众恩公不如到这厅室一坐,小女命人奉上香茗玉糕,招待诸位。”
刘乾双手推脱,笑意回之:“姑娘不必客气,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派上琐事繁多,且师父有命,岂敢多留。”
“哦,不知恩公师承何人何派啊?”
“在下与诸位弟子是清凌教张枫道人门下弟子。”“原来是正派子弟,那我就不多留了,还请教内事务要紧。”
刘乾将一块玉牌交到甄敏手中,又说“夫人见谅,今日要务缠身,不便多帮,此牌乃本教弟子之物。若有需帮忙,请持此玉牌,到九凌山上,定鼎力相助。”刘乾冲众人鞠了一躬,就与众弟子匆匆离去。
待到人去楼空之时,甄越看到侄儿椛玉瑾此时正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心中甚怒,对家仆斥到:“都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少爷回房歇息。”几位家仆抖了一抖,连忙躬着腰颤巍巍的抬着椛玉瑾入内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