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山河远阔》KKKaQ

4、玉稚是猫妖

　　玉稚是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睡到日上三竿是玉稚几乎雷打不动的规定，但今早外边却格外的吵闹。揉着睡眼惺忪地眼，玉稚慢慢从被窝里爬起来，“父亲、母亲？”

　　没有回答。

　　玉稚随意的在睡衣外披上一件红色长衫外套，渡到窗子边，用手扒开一条缝往下看。

　　院子里站满了人，围成一个圈，圈子最里面站着几个穿紫色道士服的人。玉清水激动地想要往上前去揪住那个为首的道士却被周围的人拦下，“常道士，我的女儿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难道我自己的孩子我还不清楚吗？！”

　　雪穗连忙上前拉住自己的丈夫深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对来人说道：“常道士，请你说话放尊重些，如果我的女儿正如你所说的是只妖，那她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做出过伤害人的事情！请你收回你的话。”

　　邻居也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为玉稚说话，“是啊，常道士，玉稚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天真无邪，更别说她是只妖了。”

　　“常道士，我今日请你来是想让你解读关于猫的事情。你说玉稚是妖，这其间恐怕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老村长被人搀扶着慢慢走近，人群自动散开为老村长让出一条道来。

　　常天玄将手中的细银软剑放低，靠在左臂上，面色冷峻。向老村长稍稍弯了弯腰，开口道，“村长，你请我来是为了解开猫的谜团是没错，但这间屋子里有很重的妖气，贫道不得不怀疑这是和猫的事件有关。”说罢，常天玄眯起眼，抬头望向二楼的窗户。

　　玉稚被突然投来的目光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后背撞上书桌的角，一阵火辣辣的疼。

　　妖？什么是妖？我是妖？

　　玉稚有些生气地冲下楼了，快把门打开的那一刻犹豫了一下又马上转身跑上楼拿起那条红色发带并将它打了一个结套在脖子上绕了几圈使它固定住，再把睡衣和红色外套理了理将它隐藏住，玉稚这才安心地下楼去。

　　“玉稚？”看见自己的女儿出来了，玉清水又惊讶又有些惭愧，“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这里没有你的事。”

　　“没事的，父亲，我本来就不是妖为什么要怕这臭道士。”说完还不忘瞪一眼常天玄。

　　常天玄转过身对着老村长又是一个小幅度的弯腰，“村长，常某行走四方多年，是人是妖一看便知。倘若村长不信我常某也无法，但后果请各位自负。”

　　常天玄是远近闻名的道士，年轻有为，在处理妖魔鬼怪的事情上从未有过半点差池，无论是什么请求他都会跟随着走一遭，因此道上的人对他十分尊敬。

　　老村长自然也是信玉稚的，“常道士，玉稚我们看着长大的，自然我们是不信她是妖的。劳烦常道士为此而来，还请常道士先下榻寒舍让我尽地主之谊，关于玉稚为妖一事我相信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的。”

　　既然老村长给了台阶，常天玄只好应下，临走前望了一眼被玉清水护在怀里的玉稚，有些自责自己还是沉不住气鲁莽行事，应当再仔细观察气氛才是。玉稚身上的妖气半有半无，虚无缥缈，照旧来看还只是个稚嫩的小妖。

　　“十岁不愁，而顽梗不化，三风十愆。”留下这句话后，常天玄便随着老村长离开。

　　玉稚被要求软禁在家中，院子外拉起一道注连绳，玉清水和雪穗去讲理但还是被劝了回来，玉稚也很懂事，乖巧地待在屋子里，生怕让父母为难。摸了摸戴在胸前的铜铃和镂空小扇子，玉稚心里便莫名一酸。

　　“好想见爷爷。”

　　一直到斜阳西沉，常天玄也一直待在村长家整理村子来历的脉络。

　　将灯烛挑燃，整个房间瞬间明堂起来。面前的木桌整齐地摆着各氏族谱，常天玄挨着仔细查阅。

　　村子是在四百年前，先辈为躲避战乱而迁移到此处建立起来的。群山围绕，远离人烟，村子位于山谷，时常能看到缥缈在半空的白雾。村里有大小二十多个姓氏，而玉姓到如今也只剩下玉清水和玉稚两人。说来也奇怪，村子至今也没有猫的存在。而前日的猫群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着实是令人咋舌。

　　合上手中最后一本族谱，常天玄乏困地揉了揉太阳穴。一切都有条不紊，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所有的记载也没有提到关于村子为何没有猫的问题。仿佛是被默认的准则，大家心知肚明般绝口不提。

　　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一撇眼便透过雕花木窗瞧见挂在大厅内的半幅山水画，常天玄起身掀开门帘走近。老村长正坐在大厅内喝茶，看常天玄对墙上的画感兴趣，便开口道：“这幅画是先辈们依照村子的地形画的，这座房也是历代村长居住的地方。”

　　“老村长，只怕对不住你要守护的东西了。”话里有话，却又不是。

　　老村长似乎明白他要做什么，犹豫后点点头算是默许。

　　一道蓝火在常天玄的指尖燃起，口中碎念几句语决，在空中用手划开一个符文，再低声吼一句“开”，手一推，墙上的那幅画便开始燃烧起来，烧落的纸屑还未触地便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烛光的阴影里。

　　画像融进墙壁，凹凸不平，常天玄摸到一块凸出的圆形石块，用手一按，墙壁内发出一长串锁链响动的声音。门一阖，走廊中的烛光透过门锁的圆孔射进屋里。常天玄看了一眼老村长，将屋内的烛光全部掐灭。

　　老村长也曾想过这幅画别有洞天，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实际上看到的所震撼。

　　是八卦图。准确的说，整个村子就是一个八卦阵。

　　整面墙发出蓝色的光芒，八方正对着村子平面图的八角，黄色的经文便漂浮在上方。

　　“什么时辰了？”

　　“戌时。”

　　常天玄慢慢将眼睛眯起来，浑身发出凌人的气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