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君子闲凉

1、暗恋者的告白 妄想症的独

　　【一句喜欢你，我把它藏在多年前幼稚的日记里，藏在相遇后沉默的尸体里，藏在最后一次给你的拥抱里。】

　　阴冷的房间里，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的刺眼。
　　负责审讯的女警官展开记录本，刚刚抬头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男子，男子就好像感受到目光一般抬起头。
　　他的肤色偏黄，却是健康的小麦色。长相说不上帅，但在普通人里，也算得上一个相貌上等了。
　　与他外表不符的是，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你想听个故事吗？”
　　女警官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男子却不顾她的表情，自顾自开始了自己的故事。
　　“大概是我上初一的时候吧，那个时候，班里有个女孩。她不算班里最漂亮的，但是却有一双最漂亮的眼睛。
　　她看着你的时候，好像时间都停止了。我总觉得，她的眼睛里，有整片星空。
　　班里的同学都和她相处的很好，她不是很活泼的女孩，但也不内向，总是热心帮助同学，在班里的人缘很好。
　　下学期的时候，教数学的老师请了孕假，我们换了新的数学老师。新来的数学老师年轻又帅气，很多女生都喜欢他。总是借着问数学题去找老师。
　　老师对谁都很好，但最好的就是她，她是数学课代表，但是数学不是很好，老师总是找她，帮她复习数学。
　　我记得很清楚，老师总是对她说，你的眼睛真漂亮。
　　很多女生开始对她不满，因为老师只称赞她一个人漂亮，虽然说的是眼睛，但也让很多女生感到不满。
　　女生们渐渐开始排挤她，没有人和她做朋友，没有人和她说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情况。
　　当时的我很懦弱，不敢去指责女生们的行为，也不敢去安慰她。
　　她没有把这个苦恼告诉任何人，她只是依旧每天正常上学回家，只是偶尔会被我看到她在偷偷地哭。
　　那时的我想，能不能，能不能等我长大，等我保护你。”
　　男子突然顿了一下，女警官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睛里泛起泪花，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我没来得及告诉她。”
　　“女生们对她的排挤渐渐从忽视她，发展到把她的作业撕掉，在她的书上乱画。有一次，她们扔掉了她的书包，那次她委屈的要哭，还是默默的把书包从垃圾堆里捡回来。
　　那天，天气不好，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放学的时候我害怕下雨，于是一路跑回家，我还记得那天我走的时候，她和我说了声再见。
　　另一天却没有再见。
　　她没有来上课，有几个女生也没有出现。有传言说，她被几个女生堵在小巷子里打，直接打到医院里面了。
　　老师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后来又过了一阵，这件事情平息了，没有人再谈起这件事。
　　我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到她家的地址，可是我去找她的时候，只有她的小姨在家里。她的小姨对我说，那天晚上她被送进医院，医生当晚就下了病危通知书。后来医生终于救回了她的命，代价是她的眼睛。
　　她的妈妈很愤怒，说要让打她的女生付出代价。但是那几个女生的家长也心疼自己孩子，花了钱，平息了这件事。最后，她的妈妈只得到了一笔巨款赔偿，而那几个女生只是转了学校，甚至档案上都没有记录。她的妈妈又伤心又愤怒，但是却没有办法，于是把房子托付给她的小姨，带着她去美国治眼睛去了。”
　　“我以为之后我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哪怕她治好了眼睛，可能也不想回到这个让她受到伤害的地方吧。
　　高中毕业后，我就不再上学了，找了一个开出租车的工作。虽然收入不高，但也过得去。
　　我没结婚，家里不是没有催过，我总说没有合适的。我是不是在等她，我也不知道。
　　当我以为我的一生就要这样平平淡淡过去的时候，我却突然遇见了她。
　　她从机场里出来，恰好坐上了我的车。说来也奇怪，明明很多年都没有见面，可是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可惜的是，她并没有治好她的眼睛。
　　我没有告诉她我是谁，她可能并不想听到初中同学的名字。
　　我把她送到她原来的家，帮她把行李提进房子，然后从她的邻居那里知道，她的小姨去世了，去世前联系她，希望她能回来处理她家的这套房产。
　　我连续几天都待在她家附近，多年前没有保护她，现在我希望自己能保护她。我假装每次她出门打出租时都碰巧遇到我，然后我送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她办完事情之后，我再送她回来。
　　前几天都很平静，我怕载她的次数太多她会起疑心，所以之后的几天再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我还是会偷偷关注她，有时候，我甚至想，当面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问她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可是我不敢，我怕的事情太多，怕她问我当年为什么沉默，怕她说讨厌我，怕她拒绝我，我更怕她流眼泪。
　　当我以为日子就要在我的纠结中慢慢度过时，发生了一个意外。
　　她在一次回家的时候，被一个贪财的司机盯上了。那个司机尾随她回了家，在司机尾随她的时候，我就起了疑心，刚开始我只当那个司机不放心她的安全。后来那个司机想在她开门的时候冲上去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图谋不轨的司机。我拿起木棍敲晕了那个司机。她好像听到了响声，扭头向我这边看了过来，我装了几声猫叫。她才放下心，进屋去了。
　　我把那个司机拖到他的车里，然后把车开到了郊外。当那个司机醒来的时候，我就问他，是不是想要抢劫刚刚的女人。他很害怕，一直说他错了。我也一阵后怕，我不知道，如果我没有跟着她的话，她会遭遇什么样的不幸。为了杜绝这件事情的发生，我用木棍再次敲晕了他。然后把他放在车里，把车里的汽油抽出来，泼在他的身上和车子里面，然后点火烧了那辆车。
　　回到家之后，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我梦到她一直在哭泣，说她好害怕。我想安慰她，却看见她身后出现了几个人，有初中的几个人，也有想要劫财的司机，还有更多我不认识的人，他们都死死盯着她，而我越向她走近，她就离我越远。
　　醒来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把所有伤害过她，想要伤害她的人统统都除掉。
　　当年参与那场围殴的有三个女生，我找上的第一个女生，现在已经是一个白领，我跟了她好久，发现她回家的路上，有一段是没有监控的小巷子。于是我选了一个阴天的晚上，在她回家的时候，在那个小巷子里，把她拖进了一个幽暗的角落里。她说她可以把所有的钱都给我，我拒绝了。我说，我想要一双眼睛，但不是她的，而是十几年前她和另外两个女生毁掉的那双。说完这些，我用铁棍敲死了她，最后把她的眼睛挖出来扔到了下水道里。
　　第二个女生，当上了一名老师，我选了一个周末的时间，把她绑到了她的办公室里。我问她记不记得初中时做过的坏事，她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不过没关系，我也不在意。我用绳子勒死她之后，取走了她的眼睛，随手丢在了厕所里。
　　第三个女生，真可惜，我没来得及去找她的时候，你们已经开始调查这件事情了，我确定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留下一丝证据。
　　但是七个小时前，你们找到了她，把她带走了。”
　　男子的声音异常的平静，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哪怕是我，也不能对她的生活造成影响。”
　　女警官却是瞪大了眼睛，似乎这个故事吓到了她。
　　“我可以把详细的作案过程告诉你们，在此之前，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见她一面，一分钟就好。”

　　在警员们的办公室里，一个纤瘦的女子坐在沙发上，她的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她的面容柔和，眼神却空洞迷茫。
　　女警官带着男子走进来，叫了一声女子的名字，
　　“谢谢您配合我们的调查，接下来您见一个人就可以走了。”
　　女子摸索着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语气不确定的说：“我可能不能帮你们指认么……”
　　她还没有说完，男子就上前一步抱住了她，她惊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时，却感觉到了男子的颤抖，和滚落在她肩膀上的泪水。
　　“先生？你怎么了……”
　　男子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默默放开了她，然后跟着警员走了。
　　女警官把女子送到门口，女子还是有些迷茫，她问女警官，
　　“刚刚那位是谁呀？”
　　女警官沉默了片刻，轻轻说，
　　“可能是你不知道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