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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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长高了，Patrick.”
这是菲利普见到帕特里克·库特罗内时蹦出的第一句话，得出这个结论的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结结实实地拥抱了小家伙。
可不是么，夏天的帕特里克还只到他的下巴，四个月后就来到他的鼻尖了。
“当然，前天量身高的时候，教练说我已经长到165公分了。”帕特里克美滋滋地笑弯了眼。
十三岁的帕特里克肯定还有很大生长空间，而且看起来要比十三岁的菲利普强壮一些。稍微年长的意大利人酸溜溜地评定。
谁让他现在只有可怜的172公分呢，不说伯恩茅斯一线队的高大个，从前他在米兰U19就是最矮的那一档，和其他俱乐部梯队队长握手时几乎都要矮上一个头。
关键是菲利普在外形上更偏向“瘦弱”这个形容词，脸长得也好看，完完全全就是被欺负的对象。
……虽然抱着这样想法的人最后都付出了代价。
至于是被羞辱性质地灵巧穿裆，还是被故意压低重心的菲利普卯足了劲儿撞翻，都是米兰球迷喜闻乐见的。
“你还记得夏天说过什么话吗？”帕特里克伸长了手臂勾住另一个意大利人的脖子，“现在你得兑现承诺了！”
菲利普眨眨眼，主动靠近矮他一头的小家伙，好让自己可怜的脖子不被勒断。
“这么说，你已经在场上喊了十次‘Inzaghi’了？”
不仅青训教练们认为帕特里克很有米兰名将菲利普·因扎吉的风范，他自己也是“超级皮波”的忠实粉丝。
最典型的就是，每一次进球，黑色小卷毛的少年都会撒欢似地绕场奔跑，一边高喊着“Filippo Inzaghi”或者是“Super Pippo”。
其实菲利普也认真思考过进球后高喊舍瓦的可能性，只是站在一个中场的角度上怎么听都别扭，而且他还真没有帕特里克这厚脸皮……
同时，这意味着今年刚刚跳级升上U15梯队的帕特里克在短短四个月的联赛中已经打入了十个进球。
尽管意大利的俱乐部梯队联赛并不像意甲一样有着钢筋混凝土式后防——事实上全世界的小年轻后卫都这样浪—— 但面对比自己年长的对手能做到这个地步，足见帕特里克的天赋了。
显然黑发少年对他自己的举动感到十分骄傲，亮晶晶的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菲利普，等他作出答复。
年长些的意大利人突然有点受不了他这小狗狗似的湿润眼神（尽管他自己也用过这招来对付长辈和教练），狠狠揉了一把小卷毛。
“说吧，想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Gelato）？”
“核桃，巧克力，开心果……”
好吧，好吧，你得庆幸我今天带足了零钱。菲利普掐了掐小家伙的脸，惹来不满的一瞥。
然后他们就吃了个爽。
说实在的，Gelato不愧是意大利的甜品代表，口感细腻绵密，奶味十足。对于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而言，它的地位就相当于男孩女孩们聊天约会时必须拿在手上的汽水——因此在十二月末的米兰城里，年轻人吃冰淇淋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但像帕特里克这样捧着色彩鲜艳的一大盒、让人担心是冰淇淋先融化还是他先吃完的，就很引人注目。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黑发少年含着冰淇淋，转过头口齿不清地询问菲利普。
“莫里蒂先生*虐待你了吗？”菲利普神色古怪。
帕特里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健康，健康懂吗？平时又不能多吃甜品……”
所以他才憋了四个月，努力进球，就为了宰菲利普一顿。
最后还是菲利普看不过眼，生怕他吃坏了肚子，回头没法和库特罗内先生交待，硬是替他分担了三分之一的雪球。
菲利普：我从未如今天一般觉得自己是如此接近父亲一职。
两个小伙子能在米兰的街上逛些什么呢，衣服？鞋？包包？
很遗憾，他们都没有女朋友。
所以帕特里克很快就感到无聊，甚至更想回家打游戏或者和菲利普一起踢球——也许后者更真实——于是他就这么提议了。
“踢球？好主意，让我看看你的盘带有没有进步……”菲利普的声音戛然而止，“那是马西莫（Massimo）？”
“什么Massi……？！”帕特里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间装修大方典雅的咖啡馆。
他们谈论的对象坐在转角处，有些反光的玻璃面很好地模糊了脸部轮廓，但标志性的金色半长发足够任何一个米兰球迷认出他们深爱的队长马西莫·安布罗西尼（Massimo Ambronsini）。
帕特里克可不想像那些怀春少女一样惊声尖叫，但他花了很大一部分力气来克制自己的激动。
青训小球员见到一线队成员的概率也不比在米兰内洛蹲人的球迷高，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默契地做出决定。
确认过眼神，是一起要签名要抱抱的人。
菲利普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坐在安布罗西尼对面的会是马尔蒂尼。
是的，保罗·马尔蒂尼。
什么样的词语才足够形容他在米兰人心中的地位？
整整二十四年，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为身上的红黑剑条衫战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就是红黑军团的灵魂。
年轻的意大利人觉得今天实在是过于玄幻了，哪怕他此刻正在偷瞄的AC米兰前任及现任队长的约会中再突然加入弗朗哥·巴雷西，他也不会如何惊讶。
最多是在请求签名后当场安静地昏厥。
少年的心思完全不在面前的卡布奇诺上，哪怕蒸汽牛奶的热气袅袅上升，闻起来香醇且昂贵。
两年多的退役生活不足以让马尔蒂尼的外形发生任何变化，他看起来就和驰骋在绿茵场上时一样优雅英俊。
安布罗西尼搅动着几乎凉透的咖啡，压低声音调侃老队长：“你好像已经被发现了，后面那个金发小子的眼神灼热得简直要将我的脊背烧穿了。”
“说不定那是你的狂热粉丝，队长，”马尔蒂尼回以微笑，“看来我们今天的约会到此为止了。”
安布罗西尼赞同地点点头，通常一旦有第一个认出他们的人，接下来假如不付出点什么就很难脱身了。
所以在他们准备离开之前，菲利普和帕特里克终于“出手”了。
心情正巧不错的安布罗西尼和马尔蒂尼没有拒绝签名和拥抱的请求，马尔蒂尼倒是觉得菲利普的面容有几分眼熟，或许是曾经在看台上见过？
金发的现任队长甚至轻轻眨了眨眼，对两个年轻人说。
“祝你们有美好的一天。”
直到帕特里克都找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偏僻的小球场并变戏法似的抱出一颗足球，十七岁的意大利人还是晕晕乎乎 的。
他想起马尔蒂尼那双浅色的眼睛，尽管它不如转播镜头中那般锐利摄人，但就在眼神相接的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对方是某种危险的大型猫科动物。
也许是世界最佳后卫之一的积威，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现在感到热血上头，不仅仅是从前单纯的崇拜，更是渴望交手的冲动。
可惜……
帕特里克伸长手臂拍了一下金发少年的脑袋，不满嚷嚷：“嘿，回神！现在库特罗内要带球过掉比安凯蒂了！”
“那你就试试看啊——”
菲利普回嘴，抛去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专注地盯着帕特里克脚下左右倒腾的皮球。他知道帕特里克虽然不爱玩花活儿，小技术却不错，一不留神就容易被晃过。
帕特里克左脚稍停，意在诱惑对方上抢，菲利普的重心刚刚偏移几分，他就回扣试图直接趟过，却被菲利普干净利落地伸脚断球。
接着换菲利普带球，他根本就不给帕特里克摆好防守姿态、观察盘带的时间，风一样掠过对方身侧，冲出几米远后还回头冲帕特里克笑。
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帕特里克磨牙：“再来！”
然后菲利普就展示了他学自伊安·哈特，丹尼尔斯，甚至埃迪·豪的防守技巧。
不是说菲利普能防得多么滴水不漏，但他和四个月前相比实在是变了不少。 曾经两个最擅长眼神防守的人1v1当然是互有往来，现在么……
又一次菲利普差不多要趟过对方，帕特里克机敏转身，却不再迈腿追赶，而是直接伸手抱住他的腰往草地上一带。
“黄牌！你这是黄牌动作！”
菲利普就地一滚，瘫在草皮上干脆不起来了，光举手嚷嚷抗议。
“我是前锋，不怕吃牌。”帕特里克的一条腿还垫在菲利普身下，他偏过头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们在草地上躺了好一会儿，帕特里克才突然开口：“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为米兰而战的，对吧？像马尔蒂尼和安布罗西尼那样。”
菲利普眨眨眼，莫名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他缓慢却坚定地回答。
“是的，一定。”
无论如何，他们心属红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