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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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故事的发展是扣人心弦又毫无新意的一波三折。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北欧人。
还是防守反击，瑞典7号塞巴斯蒂安·拉松带球从右路逼近禁区，抢出一步右脚起球传中，乌克兰中卫机敏地卡住中路跟进包抄的托伊沃宁，想抢先解围，但没能发上力，皮球蹦蹦跳跳地落回拉松脚下。
警报还未解除。
拉松再次起脚，这回足球飞往禁区左路，被谢尔斯特伦稳稳停下。这时拍马赶往禁区里的瑞典人可不少，后面还坠着几条蓝黄色的小尾巴。
谢尔斯特伦面对虎视眈眈的乌克兰人表现得相当冷静，仿佛眼前的后卫只是寻常训练里的人形立牌。他恰到好处地一拨，皮球就落在了默契启动的瑞典神塔脚下。
顾忌不远处含着哨子的黑衣法官，哈切里迪不敢有什么额外的动作。即使身为后场球员，198cm的身高也足够惊人，但他在伊布面前却和其他后卫一样显得无力。
伊布拉希莫维奇来到了正确的位置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右脚轻松推射。
破门。
巨大的叹息与狂热欢呼几乎同时响起，乌克兰人在他们的主场0-1落后。
自封为“上帝”的瑞典人高高竖起右手食指指向看台上欢呼雀跃的拥趸，小跑至边线附近与队友们大笑着拥抱，事实上这大概算是伊布颇为冷静收敛的庆祝方式了。
巧合的是，今天基辅奥利匹克体育场内都是一片蓝黄色，因为乌克兰与瑞典的国旗同色，不过前者是横纹而后者是十字。
现在，小部分蓝黄色是活跃的，而大多数沉默着，叹息着。
帕特里克抓了抓头发，也沉默了。人是一种很容易被氛围感染的生物，假如身边的人都处于低落的情绪中，很少有谁能挣脱出来，兀自笑嘻嘻或是做出什么快乐的举动。当然，这与一米七和一米八的身高差距也有不可脱开的关系。
什么，你问菲利普在想什么？
他正忙着心疼自家偶像，进球发生的两分钟前，瑞典4号后卫格兰奎斯特自身后死死抱住了舍甫琴科的腰，意图阻拦带球推进的老队长，身体接触之下他与乌克兰人的膝盖狠狠相撞，后者痛呼一声摔倒在地，抱着左膝紧皱眉头，显得相当痛苦。
舍瓦其实是一个在主流联赛里相对而言伤病不算太多的球员，一方面归功于AC米兰称得上不错的医疗条件，另一方面……说实在的，多次面部骨折给球迷留下的印象可比别的伤病深刻得多。
曾经用钛金属重塑颧骨的乌克兰前锋面部线条比之少年时锋锐不少……打住，最重要的还是他在2003年接受过左膝手术，此后膝伤也一直困扰着他。
无怪乎意大利人紧张地一拍大腿——就连随之响起的帕特里克夸张惊呼声和抗议都没注意到——舍瓦脸朝下趴在草皮上，乌克兰队医匆匆上场做了紧急处理，由于太过遥远看不清他们之间的交流，不过菲利普猜测大约是舍瓦表示自己还能坚持。
现下陷入被动局面的乌克兰队不得不加大进攻力度，亚尔莫连科边路频繁带球前插，中路的舍瓦也表现得更加活跃。
上半场交战双方的表现都不算好，出现技术失误的次数很多，多到中立球迷可能会大呼无聊的地步。经过中场十五分钟的调整后情况有所改善，但真正的改变仍然是开始于第51分钟伊布进球的那一刻。
落后的乌克兰人拼命地想尽早扳平比分，领先的瑞典人则士气大盛，正所谓趁胜追击，没有人能拒绝扩大优势的诱惑。
短短的三分钟内，双方各组织了一次进攻，你来我往踢得好不热闹。
第54分钟，哈切里迪头球将瑞典人托伊沃宁的传中解围，这名急切地想要将功补过的中卫表现得相当专注。右后卫古谢夫得球大步流星地向前推进，反身追赶他的中场球员无奈地缓下脚步被越甩越远。
古谢夫完全不黏球，眼看着深谙防守及时性的瑞典后卫们纷纷就位，丝毫没有秀脚法或者多带几步的念头，径直分给了右路的亚尔莫连科。89年出生的乌克兰11号也是一位“安德烈”，同样是基辅迪纳摩出品，接球的时候他就用余光瞟了一眼中路拍马赶到的队友，心中有数。
亚尔莫连科左右晃动做了一个假动作，但其实根本没打算过人内切，一得空当左脚立刻起球，目的很明确，找中路高点！
身着黄蓝色球衣的中锋在多达五名黑衣球员的包围圈里显得可怜、无助又弱小，但下一秒，皮球入网掀起的白色浪花有力地告知全世界——“核弹头”还是那个“核弹头”！
在亚尔莫连科边路起球那一刻就屏住呼吸的乌克兰球迷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热情，哪怕是隔着电视屏幕的观众都能隐隐感受到这个国家打入欧洲杯正赛首球的快乐与自豪。蓝黄条纹的国旗飘扬，眉目清秀的小孩与成年人毫不吝啬自己的喊叫欢呼，在瑞典队来到中圈重新开球时仍然兴奋地大声呼喊，一部分人甚至颇有节奏感地拍着手掌叫起进球功臣的名字。
——舍瓦！舍瓦！
罕见地，在最初的激动欢呼之后，菲利普没有加入到身旁乌克兰球迷的行列之中，连帕特里克都凑趣地跟着来了几句。
他只是不停地回想着乌克兰人扳平比分的那一幕。
带着旋的皮球飞向门前三五米的位置，亚尔莫连科确实有一脚妙传，这个距离让守门员感到十分尴尬，出击不合适，留守门线就只能指望自家后卫能看好对方前锋。显然，无奈将皮球从球网里捞出的伊萨克松会对自己的决定懊悔不已。
还有三个月就将年满36岁的乌克兰队长没有贸然起跳争顶，但他对自家队友传球的落点判断简直是准得可怕。皮球下坠时舍甫琴科骤然加速，抢在梅尔贝里之前头部率先触球，一记干净利落的鱼跃冲顶，伊萨克松无能为力。
头球攻门后和梅尔贝里摔在一起的舍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飞行的足球，直至确认它滚入球网，乌克兰前锋迅速爬起身沿着底线奔跑，双手撩起蓝黄色球衣下摆，仿佛嫌这被太多球迷奉为经典的庆祝动作还不够宣泄，顺势侧身一路滑跪到角旗竿附近，紧接着被队友按在地上狠狠地拥抱。
即使早就过了凭借强壮身体和弹跳力压后卫破门的时期，舍瓦依然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不知有多少解说在麦克风前感叹老将的宝贵经验，又有多少为了舍甫琴科的第一次欧洲杯征途别别扭扭打开电视机的米兰球迷心情复杂。即使那个被登上前往斯坦福桥的飞机的决然身影伤害的夏天已经过去太长太长的时间，即使这些年来来往往的前锋不少，瑞典队的10号甚至是两年来为红黑军团打入整整61个进球的功臣，但罗森内里发现自己不可避免地为这位老熟人感到欣喜，以及对那个熟悉庆祝的些许怀念。
总觉得上一秒锋利无匹的红黑色7号仍在为米兰的荣耀攻城拔寨，怎么眼下就成了解说口中夏天就要退役的老家伙呢。
不习惯，还心塞。
对于一支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前场拥有巨星，而后场星光黯淡的国家队来说，防守反击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从2006年开始执教瑞典国家队至今的埃里克·哈姆伦笃信这一点，在他的指挥下瑞典人开始收缩防线，但即使哈姆伦没有抱着保平的想法，这也是目前惟一的解决方法。毕竟现在士气高涨的换成了乌克兰人。
如果让菲利普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舍甫琴科（刨除那些关于外表和球技之类的夸耀），只能是“兴奋”。顶级射手就像是某种大型肉食动物，从天生的敏锐嗅觉到历经无数战役的丰富经验，即使在外人眼中垂垂老矣，尖牙利爪也逐渐失去威慑力，可若是尝到一丝血腥味，掠食的本能就会促使他们一跃而起，精准地咬中猎物喉管。
所以，舍甫琴科的第二个进球也来得顺理成章。
当乌克兰队又一次获得角球机会时，瑞典后卫被自家门将叮嘱要防好众所周知的头球好手，但乌克兰人也没指望自家队长去和人高马大的对手拼身高拼肌肉——要知道伊布也意思意思站在禁区里协助防守呢！
主裁判哨响，格兰奎斯特正要伸手去拽有所动作的7号衣角，却发现他往足足比他高了十多公分的瑞典神锋的方向跑去，不免怔愣了一瞬。
恰好是这一刻，科诺普良卡主罚的角球开往前点，蓝黄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本应抬起大长腿拦下这球的伊布之前，像一只猎豹，优雅而矫健，承载着一个国家的希望与另一个国家的绝望、准确地将皮球顶入网窝。
这必定是一个训练场上演练过无数次的定位球配合，意大利少年默默地想，但事实上它的存在更像是命运的旨意或一位传奇的掷地有声的回击。
现在说再见，为时尚早。
一切质疑不满非议都消弭于此刻，乌克兰人张开双臂奔向边线，迎接专属英雄的拥抱赞美鲜花，最后轻轻抱住托付信任与他的主帅布洛欣，珍而重之地落下一吻。
舍甫琴科似乎是抿起唇笑了一下，眼睛大抵是亮晶晶的，如同多年以前第一次换上红黑剑条衫一般。
菲利普莫名觉得眼眶被烫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