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
-
事实证明，当一支拥有绝对实力的球队走在正途上时，已经没有什么可阻挡他们了。
常规赛第44轮，伯恩茅斯遭谢周三超长补时点球绝平。
常规赛第45轮，伯恩茅斯坐镇主场迎战博尔顿。
活力球场对于大多数英冠球队来说是陌生的，谁能想到樱桃只在英冠待一年，就要升上顶级联赛了呢？
但是伯恩茅斯的人们最深的体会是，自家主场的分贝可是越来越大了，尤其在本场比赛取胜就能提前一轮夺冠的情况下，如果竭尽全力的加油声能帮助球队哪怕一丝一毫，他们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埃迪·豪拉开更衣室的铁门，他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分外火热的气氛和近在咫尺的冠军早就代替他的语言成为最好鼓励，所有球员都乖乖地套上球衣换上球鞋，将目光投向主帅。
“走吧，男孩们，”英格兰人环视一周，“为了胜利。”
队长博鲁茨拿着队旗首先起身，前不久才伤愈归队的伊安·哈特经过埃迪·豪身边，停下脚步打趣他：“头儿，我早就不是男孩了。”
同样是1977年出生，一位是辗转多家俱乐部仍在场上拼搏的老将，另一位已是执教能力颇受好评的少帅，不过是不同人不同志罢了。
埃迪·豪失笑，拍拍这位爱尔兰后卫的后脑勺：“Come on my boy，别在这儿和我撒娇。”
由于号数最大吊在队伍末尾的菲利普受到了球迷格外热烈的欢迎，坐在球员通道附近的人们纷纷伸出手来，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意大利人的行程上是没有理发店这一说法的，浅金色发丝长了不少，堪堪遮住有些发红的耳朵。
他和每一个伸手到面前的人击掌，发觉不小心漏了一位球迷后甚至还回身补上。在这样的球场气氛下，湖蓝色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兴奋，不少女性甚至是男性球迷都捂着胸口高呼受不了，现场镜头给到他时陡然出现的尖叫声足以说明一切。
博尔顿是一支英冠中下游的球队，目前排名第十六，相当平稳的位置。哪怕是本赛季剩下两场比赛全胜也无法往上够到附加赛的名额，连败也不会下滑到降级区，所以主教练和球员的心态当然不会有多么紧张，与此相对的，全力争取胜利的信念也没有对手来得旺盛。
客队主教练欧文·科伊尔主动前来与埃迪·豪握手，态度称得上是相当友好，微笑着称赞了年纪小上八岁的英格兰人。但当主裁判吹响比赛开始的哨音，博尔顿的踢法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友善无害。
博尔顿有个外号叫“快马”（Trotters），某种意义上注定了他们大开大合的比赛风格。科伊尔摆出了本赛季常用的352阵型，一种典型的依靠中场人数优势进行前场压迫的打法，这种阵型对于三后卫的要求极高，同时也要求中场做到及时后撤帮助防守，否则一旦被对手抓住反击机会，自家球门就岌岌可危了。
显然，博尔顿遇上的对手都对此有所研究，近两轮联赛他们足足丢了五球，其中有三球都是被快速反击得手。
其他球队能做到的，伯恩茅斯自然不在话下。
“GOOOOOOAL！第39分钟，威尔逊为樱桃首开纪录！献上助攻的还是94号小将——比安凯蒂！”马特·霍兰德这赛季可算练足了肺活量，电视台也看中他在解说一行上的进步和球迷的支持，大方将伯恩茅斯在英冠的比赛都交付给他。
大举压上的博尔顿没能抢到开局，精神集中的弗朗西斯和丹尼尔斯没有给对手机会，难得上场的伊安·哈特自知职业生涯或许已经走在末端，今年夏休期他将何去何从仍是未知数，更是拼尽全力，不容许自己有分毫失误。
因此，尽管一时间樱桃的半场堆积了八位博尔顿的球员，但在后卫们的通力合作下，他们不得不在禁区前就仓促起脚，结果自然是只开花不结果，六脚射门无一打正。
而就在又一脚远射被丹尼尔斯用身体挡出后，里奇拍马赶到，领球转身一气呵成，面上丝毫不见犹豫，右脚往前一送，稳稳落在提前起速的菲利普脚下。
在中场附近徘徊、有些蠢蠢欲动的三后卫登时大惊，拼命往己方禁区跑，右后卫德尔维特试图滑铲拦截，早有预判的意大利人轻巧变向就将对方甩在了身后。
接下来的剧情还用看吗？这个赛季又有多少球队输在了这幕场景之下呢？
活力球场又一次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少年往英格兰人的背上一跃，颠颠地来到球迷看台前，高举双手，海滨城市下午三点的日光落在他的发丝上，却不如灿烂笑容来得夺目。
第44分钟，博尔顿前锋赫斯基被断球，菲利普接球直塞里奇，苏格兰人如往常一般不负众望，仗着强壮的体格将对手边后卫挤开，左脚起球传中，皮尤高高跃起将球狠狠砸入网窝。
第78分钟，德尔维特在禁区前五米将菲利普放倒，领到本场比赛的第二张黄牌，黯然下场。主帅科伊尔长叹一口气，坐回了教练席。
菲利普抱起皮球径直跑向中圈，爱尔兰老将正抓紧时间恢复体力，额上汗珠密布，年轻时他曾因被称作“慢”的速度为人诟病，仅仅三分钟前凭借老道经验做出的卡位防守却能让主场球迷掌声一片。
“？”伊安·哈特的眼神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询问意大利人怎么还不去主罚任意球。
“伊安，你能替我来踢这个球吗？”少年望着这位曾经享誉英超的左后卫，生怕他不肯答应，还补上一句，“位置这么好，卡伦肯定会踢飞，浪费机会就太可惜了。”
幸好威尔逊没听见好朋友说他的“坏话”，不然八成得跳起来。
三十四岁的后卫仿佛瞬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漫长的三秒钟后从才低低地回应：“你确定吗？”
菲利普点点头，将手中的足球递给对方。
伊安没有拒绝，一步步走向主裁判指定的罚球点。现场的摄影师当然没有错过这副画面，所有球迷都看见了爱尔兰人逐渐坚定的面庞，棕色眼睛里丝毫不见茫然或不安。少数曾经见过十年前这名球员为青年近卫军效力的球迷怔住了，仿佛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重归现实，只是悄然爬上眼角的皱纹提醒人们，他已不再年轻。
人在重要时刻会想起什么？
伊安的重要时刻有很多，欧联杯半决赛甚至是欧冠半决赛，为利兹联争取欧冠资格的关键联赛，每一场都比眼前这个任意球重要得多。伯恩茅斯已经两球领先，对手几无斗志，英冠联赛的最高荣誉触手可及，这一切都在说明，皮球是否穿过门将的十指关已经不是关键。
他将皮球端正地摆好，像是十多年前在埃兰路球场主罚点球一样庄重。
世纪之交的巅峰岁月，驰骋欧冠的梦幻之旅。白玫瑰遭到财政危机后被迫转投西甲，频繁大伤，状态下滑，在病床上度过的大半个赛季。被主教练告知不在下个赛季的计划之中，去往各国的试训遭拒，一度处于失业状态。
后卫的心理素质相对更强，他总是强迫自己在失意后尽快振作。伊安等待着博尔顿球员磨磨蹭蹭地排好人墙，低下头仔细端详乖顺的黑白色精灵。
适合左脚打门的位置，任意球的最佳距离，爱尔兰人找不到任何不进球的理由。
皮球绕过人墙，飞向球门的左下角，匈牙利门将博格丹毫无反应。
“GOOOOOOOAL！伊安·哈特！任意球直接命中目标，爱尔兰人不负曾经英超最擅长任意球的后卫之名，博格丹完全没有做出扑救！”
“现在计时器已经走到八十分钟，樱桃三球领先，我们可以大胆地宣布，伯恩茅斯就是冠军！”
原本干脆站在远处等待结果的菲利普此时发挥了冲刺的速度，飞奔到角球区加入庆祝的行列。他大声嚷嚷着伊安，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在喧闹中听到他的呼喊，毕竟其他队友也围上来抱在一起，球迷的欢呼声更是像要掀翻球场。
伊安的笑容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灿烂，意大利人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这当然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爱尔兰人在樱桃也没有获得几次上场的机会，大部分时间都在和顽固的脚踝伤势作斗争，训练里却是他耐心地教导菲利普如何去预判卡位，如何干净利落地下脚铲球。
假如说是埃迪·豪期待意大利人开发防守能力并给予指导的话，那么伊安就是那个一直默默帮助他的人。兼之平时的好相处，几个小伙子一合计，纷纷同意给他一个惊喜。
即使时间残忍，至少他们能给这位队友几分回味的温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