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一软枫糖

6、错觉 可以当做小

　　那一天已经过去很久，可那一天的点点滴滴仍如浮光掠影般盘旋在脑海中，久散不去。那一天发生的一切都像错觉，可每每想起，心中涌起的愧与悔都在提醒着我：比错觉更可怕的，是人心。
　　那一天微风寒凉，体育课跑圈时，只听后方有人叫我名字，声音微喘，带着急切。我扭头一看，见是小张，又有“生日”“打算”等字眼碎片般撞击耳膜，便大声冲她喊道：“跑步呢！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一边加快步伐与她拉开距离一边不免有些心虚，想着往年生日我都有邀请她一道，今年却邀请了别人而没有邀请她，她该不会是“兴师问罪”来了？愈想，我愈认定这一想法，于是连课间、午休、放学都刻意躲着她，不朝她看也不听她讲。
　　好不容易熬到了回家，放下书包，我刚松了口气，却听电话铃响。五分钟后，小张出现在我家门口，手里捧着什么。门半敞着，我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捏着袖口，头低着，不去迎她的目光。只听她语气温和，不疾不徐地柔声对我道：“我记得你生日快到了，对吧？之前去厦门看到这个，猜你会喜欢，就带回来了。喏，给你！生日快乐啊！”她轻轻拉过我的手，将那串小巧精致的风铃安放在我手心，仿佛在对待珍贵的宝物，没等我反应过来，便在我的视野里失了踪迹。
　　微风轻轻起，花纹美丽的海螺与流苏般的铃铛轻触发出清脆的声响。“谢谢你……”我嗫嚅着。谢谢你将我曾隐隐流露出的对风铃的向往挂在心上，谢谢你用最大的善意“回报”我的刻意冷遇，谢谢你细致地为我想到一切，包容我的自私与狭隘，而我，却以最大的恶意妄自揣测，从未真正去了解你……
　　我以为她的目的是质问，这固然是一种错觉，可更深层的原因是我内心胆怯狭隘，自私自利，所以打着“自我保护”的旗号退缩不敢直面，所以任由误解深化。也许错觉可以解释很多事情，可这些事情的背后，总有人心的痕迹。坦率直接地面对吧！不要再以错觉为借口掩盖人性中的“恶”，而应直面自己内心的不足，告诉他人也告诉自己：这，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