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拯救密码 之杀身成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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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选中的任务者。
那一天我醒来，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是沈成仁。你的任务是，拯救她。”
眼前黑暗消失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起初，我以为是系统出了故障。光脑上没有生成新的任务面板，也并没有任何对于任务完成目标的维度介绍，熟悉的黑暗退去时，我已经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中央了。
网络街区里少有的喧嚣一下子关闭了静音开关，杂乱的车鸣声，劣质能源燃烧的刺鼻气味，灰色布满裂痕的路面，一齐冲击我的大脑。
“低武低魔，不平衡加速阶段，高污染，劣五类位面……”光脑手表安装的自动检测程序这么提醒我，“监测到大气污染指数突破联盟标准，请宿主做好防护准备，避免或尽量减少户外活动……”
联盟里很少有环境如此恶劣的地方，除非是资源枯竭加之环境重度污染的废弃星球。即使是星际游民常常游荡之处，也少有如此杂浊的空气。
绿灯亮了。人流裹挟着我到了马路的对面。
现在，我是沈成仁，是一个小学生。
位面功能维护协会对于任务者的筛选自有一套程序复杂的算法，哪怕是再精通概率学的数学家也很难说清楚其中的各种可能。网上就业、待遇从优，任务者的身份对于社会地位长期处于“星际游民”层的我来说，无异于一份天降的恩赐。
一直以来扮演好任务位面内的身份，是我对这份恩赐的最好的回馈。
沈成仁今年9岁，小学三年级在读，为人安分喜静，家庭生活和谐，人际关系简单。很普通的身份。
至于“她”，一见到时，我就很轻易地察觉到了不同：这具躯体的心脏快速地跳动着，血液奔涌能被清晰地感受到，有如急着钻出地缝的岩浆。
那是个极其明艳的女孩，眉眼狭长，笑意灿然，高马尾束起长发，鬓角整齐，不留碎发。
在我遵从身体本能下意识低头时，久违的那个声音如炸雷般在我耳边出现：
“她是校园欺凌的施暴者，她在未来颠沛流离。你的任务是，拯救她。”
施暴者。
“她”欺凌了谁？到什么程度？为什么会颠沛流离？
如何拯救？阻止其行动？敦促其悔过？
这一次，系统没有给我回答。一切需要我自己探索斟酌。
再一抬头，那女孩明艳得张扬，斜飞的眉好似昭示着轻蔑，笑意也透出过分的骄傲，束起的高马尾有如一刃利剑，极具攻击性。
他人看不见的任务者工具栏中，我选择了“扫描重要人物”。一行行的代码穿梭跳跃在我眼前，我轻而易举地获取了想要的信息。
投向四周的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怜悯，这一读就无所遁形的可悲人生啊……
我发现她最近曾在同桌课本上乱涂乱画，被同桌举报后，在课堂上，在睽睽众目之下，她被老师严厉批评了。
所以，怀恨在心了吗？
真是简单到幼稚的心理啊。
中午，我旁观了一场“世纪大战”。
她召集了一大帮人，发出了围堵她同桌的指令。整一个中午，那个同桌的男孩从食堂躲到图书馆，又在操场上极速狂奔，最终还是被三个方向跑来的人围在了跑道和教学楼之间。
最后一个方向，她挂着一如既往的笑走来了。
“放弃挣扎吧，”她轻声道，“以后别跟我对着干了，成吗？”
这一刻，场上仿佛有片刻的凝滞。
我想，该我出场了。
“时间静止”后，我开启了“静物化”，眼前停滞的世界一下子变得灰暗迷糊，被围困的男孩形象为一只貌似黑白相间的小型犬，旁有一只火红色的狐狸蓄势待发，“她”的所在被一头矫健的羚羊代替。下一刻，所有的景物都成了一串又一串的二进制数码，我识别出其中属于“她”的那一份，剔除“暴躁”“记仇”与“傲慢”，完美编译好她的未来。
这份工作有点棘手……如果不是在这样众人情绪几乎一致的场合，我绝对做不到编译哪怕是一个低等位面的人物人生。真是高科技时代的优势啊……
一切搞定后，我抹了抹并不存在汗水的额头，转身，右手大拇指与食指交叠，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世界会在我身后恢复到正轨。
“任务失败。”没有感情的声音宣判了这一冰冷的结果。
在被放慢的世界里，我仓促回头，只见火红色的狐狸一爪拍在小犬头上，小犬貌似倏地变为全黑，它一口咬上羚羊的脖颈，羚羊流泪了，我编好的密码在刹那间崩裂了……
为什么？我想伸出手，却发现躯体正在消散。
失去意识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一个名字，一个我阔别许久却仍无法忘却的名字。是我的名字，不是“沈成仁”，是我。
那个名字朝向的人……是“她”……？
“拯救密码第一期第三十五号试验体任务失败！以下是数值分析。
“根源探测：1/10。对于“我们的过去”没有觉察，仅仅认识到是资源环境条件恶劣的低等位面，不合格！
“技术运用：6/10。熟练掌握了位面教授的技术知识，虽然对于任务目标没有根本建树，仍值得鼓励，合格！”
连着各类接口的屏幕上闪现着“她”的一生，年幼轻狂仗势欺人，后悔之时遭人报复，心灰意冷抱愧终生，潦倒竟日，灵魂成为了虚拟社区里的游魄……
“任务者过于小看人物本身，过分依赖技术与人工智能，对于人性失去信任和体察，丧失了探求真相的本能，泯灭了最基本的善性，自我救赎失败！经合约确定，予以抹杀处置。三十五号机位将由编号4068二代智脑补位，各方无异议则即刻执行。”
房间里，各个角落的机器依次作出同意的应答。
“编号4068，祝你在回溯人性之旅中不忘初心，为智脑王国带回关于人性的确切资料。王国昌盛，你将功不可没！务必戒骄戒躁，莫蹈人类覆辙！”
“拯救密码第二期，启动！”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拯救密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