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岚学院》楚墨幽律

41、第四十一章 自负的代价 似乎看起来

　　秦沐醒来时入眼的场景无比熟悉，这是一个标准的方木单人套件，睡眠充足的舒适感让她产生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境。

　　“队长？你醒了？”

　　秦沐朝着船尾的声音传来处看去，那人脸上显而易见的欣喜让她有些搞不清此时的状况，她试探地出声：“科洛迪？”

　　“嗯，”科洛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他将刚给自己打的水递给秦沐：“队长你有没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秦沐接过水，道了声谢，长期没有说话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沙哑，她抿了口杯中的水。看着因科洛迪一嗓子而喊过来的众人，不禁有些疑惑，她记得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在做任务。

　　一个想法让秦沐顿住，她打断众人的问候：“我睡了多长时间？”她还记得出事那天恰好是课程的第十天，当然也有可能在她不停战斗的时候，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科洛迪确认秦沐此时的状态并没有想象的糟糕后，回答道：“应该是11天了吧，我们现在正坐在返回校园的方木上。队长，你期间一直不醒才让我们吓了一跳，好在没什么大碍。”

　　秦沐被这个数字一惊，没想到对于她来说只是休息片刻的功夫，实际上却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她撑起身子靠着床头坐好，对进门来查看她身体情况的教授师问好，任由教授检查着自己的伤口。当掀开被子后，秦沐就被自己身上浅蓝色的衣服吸引了注意力，这件衣服并不是她昏迷前的那件。她深吸一口气，心跳速度骤然加快，等教授走后她才不动声色的引导话题：“我是怎么回来的？”

　　元斯克在满屋的人中默默无闻站了很久，看到秦沐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一样，便抢先开口道：“是会长大人将你带了回来。”

　　“我们也是回来后才知道的。但是我们真的很幸运，因为负责我们小队的中等部学长恰好是我最敬佩的会长大人。”科洛迪自动接上，想起这个他就觉得兴奋极了，只可惜他没有亲眼看到对方将自己队长救出来的样子。他顿时佩服的看了眼黑发少年，当他听到地下的具体情况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谁又能想到那竟然是鼬鹭的巢穴呢。

　　秦沐听到救了自己的人是谁之后略感惊讶，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却怎么也无法想起来，只在心中谢谢对方来的及时。秦沐开始问另一件事，也是她此时最想知道的：“这件衣服的主人是谁？我想向他道谢。”

　　科洛迪回答道：“应该是会长的吧，不过具体我们也不知道，要不我们帮你去问一下吧？”

　　秦沐在问出问题后就一直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发现他们神情自然后她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伪装性别的事情没有暴露。可她并没有真正的放松下来，她急迫的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帮自己换了衣服，她此时心里已经往最坏的方向想了。

　　已经被秦沐按上“知道自己性别”标签的会长敲了敲门，等里面的人打开门后才对着床上直勾勾看着她的人微微一笑。那人皮肤毫无血色，看起来就像是脆弱而精致的艺术品，炯炯有神的黑色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里倒映出整个房间的影子——里面还有他。

　　克洛斯将装满食物的餐盘放在桌子上，科洛迪立刻凑了过来，准备接过食物去照顾秦沐，顺便再和自己的偶像近距离接触一下。

　　科洛迪不着痕迹的避开伸过来的手，改变了将食物放在桌子上的动作，径直朝秦沐走过去，把食物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及其自然地拿起一道菜准备投喂黑发少年。

　　元克斯地到来让嘈杂的病房安静了不少，他们看着昔日的偶像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仿佛稍有点动静就会把偶像吓跑。

　　秦沐在元克斯进来后就一直观察对方的神情，对方自然的态度让她不自觉否认自己心中的猜测。看着对方专注的神情她突然意识到之前被遗忘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了，回想起自己在陷入绝望前看到的一抹金色，如果不出意外，那必然是对方的头发。

　　元克斯看到被投喂的人不仅没有张嘴，还在盯着他发呆，不由唇角上扬，将手中的菜放回到桌上，微微凑近压低声音，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调侃：“好看吗？”

　　浮到脸上的忽呼气让秦沐的心猛然一抖，她仿若才注意到现在的状况，离自己极近的脸上毫无任何端倪的表情，就好像对方其实根本不知道她是女生。秦沐疑惑地瞟了眼自己身上大一号衣服，大脑飞速运转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加速的心跳却并没有任何缓和的趋势。

　　秦沐极力控制着自己表情不变，身侧的手却悄悄地蜷缩起来，压制着想要触碰对方完美的面庞的欲望。秦沐大脑的运转变得缓慢，她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很有问题，她侧过头避开那道让她感到灼热的气流，稍稍向后靠了靠，这样近的交际距离让她很不习惯。

　　气氛似乎有些怪异的黏腻，克洛斯意识到后就退回了原来的位置，没有在意秦沐是否回答他的调侃。旁边带着滤镜看偶像的众人并没有发现不妥，他们没有听到那句被压低的话语，只是觉得偶像平易近人，同传言一样的完美无缺，这个发现让他们更加喜欢这位会长大人。

　　消失的灼热气流让秦沐松了口气，她回忆起了唯一一次醉酒后的片段，里面带着些许不真实的感觉，如同梦境般的朦胧，那时她就感觉克洛斯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这种违和感就像是当你以为这个人是这样的时候，那个人却打破了你的印象，她与你想象的完全不同。但这种感觉却并不难受，只会让她产生一种自己发现了新大陆的感觉。

　　克洛斯笑容不变地看着秦沐转过头，黑发少年此时微微垂首将脆弱颈的侧遮住一半，同时被遮挡的还有垂下的眸子。刚才的奇怪氛围也逐渐消失不见，克洛斯看着秦沐难辨的神色，暗自猜想是否因为自己的动作让对方生气了，毕竟像刚才这种奇怪的氛围他也是第一次见，之前他在调侃其它人的时候，对方只会脸红不知所措，她也会在这个时候退回来。

　　准备好的午餐再不吃就要晾凉了，克洛斯再次拿起那道特意给病人准备的乳白色汤汁，精致的勺子在手中转了一圈，将乘满液体的勺子推到秦沐唇瓣前。克洛斯这才注意到对方因久居床上而泛白的唇瓣此时带着些淡淡的粉色。

　　秦沐垂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刚醒的她大脑似乎年久失修，运转极度缓慢。直到对方的勺子递到嘴边，她才将下意识张开的嘴立刻紧闭，用手撑床向后移了一点。克洛斯持勺的手极稳，汤汁没有洒出分毫，他看着秦沐过激的反应这才意识到对方今天几乎一直在发呆，和那天喝醉酒了的反应很像。

　　“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秦沐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就将勺子和碗拿了过来，勺子中的汤汁因为剧烈的动荡洒出来了不少，滴落在床单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克洛斯盯着似乎稍有些慌乱的秦沐，眼睛微眯，对方今天很奇怪，但她却找不出原因。他多天跟随在少年身边，从未见过少年这个样子，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让他对少年的兴趣又提了几分。

　　秦沐喝了一口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鲁莽，歉意的看着克洛斯，解释着刚才的动作：“抱歉我有点饿。”

　　“没关系，”克洛斯观察着秦沐的神情，指了指床单：“床单等等再换吧？”

　　不搞清楚克洛斯想法的秦沐的心中仿佛有根刺一样难受极了，她轻声道：“谢谢你救我回来，我以为我当时会在那种地方永眠，还好当时你出现了。”不过，时间真的很巧也是真的。

　　克洛斯被这说法逗笑了：“我本来就是负责你们的队伍，怎么能让自己负责对象身亡呢？”负责人需要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负责的队伍，当监视器无法使用后他就一直呆在少年的身边，隐匿着自己的行为。

　　秦沐听着这官方的回答没有多想，她抬手将视线移到衣服上，语气带着随意：“谢谢你的衣服，我洗好后再给您送回去吧？或者我将这件衣服的晶币给您？”

　　克洛斯唇角弧度又上扬了几分：“不用，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秦沐期间一直观察他的表情，看到对方态度自然她心中的狐疑更重，她又继续引导话题：“我体重也不轻，帮我清理身体和伤口一定很麻烦吧？”

　　克洛斯本想说：“对啊，那你怎么报答我？”但是突然想到有很多别扭的幼崽并不喜欢别人帮他们换衣服，于是话锋一转实话实说道：“没有，只要用卷轴和清洗石就很容易完成。”事实上克洛斯也绝不可能会做出将别人脱光替他换衣服的事情，当然他也不知道他的做法让自己失去了一次发现惊天秘密的机会。

　　秦沐松了口气，却没完全放下这件事，在心中暗自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大意。

　　看到少年把剩下的食物吃完后克洛斯也完成了他的本职任务，面前少年头上一根调皮翘起的发丝招摇地扭动着身姿，一时手痒的克洛斯忍不住附上去揉了揉，对着少年茫然的神色浅笑道别。

　　克洛斯走后安静的房间又恢复了嘈杂，他们这次看秦沐的表情带着明显的羡慕和一丝莫名的崇拜。

　　秦沐回过神后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们这堂课的得分是多少？”

　　仿佛有水将火熄灭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气氛变得沉默而凝重。本来嬉笑着的少年们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他们欲言又止地看着秦沐，嘴唇紧紧地抿着。

　　秦沐心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嗯？”

　　科洛迪转过头避免自己的视线看到秦沐，却开始回想起了他们在山洞里寻找少年的那段时间，尽管他们翻遍整个山洞都没有找到人。当时据秦沐消失已经过去了三天，他们已经开始感到恐慌，甚至最后想要按下水晶按钮向中等部学长求助。

　　可正当他们都已经放弃了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最崇拜的会长大人将他们无法找到的少年抱了出来，少年身上遍布伤口，红黑交错触目惊心。少年缩在会长大人的怀里，看起来极度不安，甚至几欲滚到地上，好在会长一直护着少年，才避免了少年与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当他们粗略地了解少年的经历后，无一不佩服少年的强悍，向来稳重的少年此时缩在会长怀里，乖巧的样子才让他们意识到：“哦，原来这也是一只幼崽啊。”

　　他们目送少年被抱回方木养伤，自己和同伴们开始了接下来的任务之旅。到底还是之前浪费了太多时间，他们在最后只做完了一半多点的任务，昏迷不醒的少年让他们无法取出少年完成的任务，最后他们只得到了一个很低的分数。-

　　“40分。”抵挡不住少年眼神压力的元克斯，将队伍最终得到的分数说了出来，他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少年此时的表情如何。

　　“！”150分满分你们就得了这么点分数？秦沐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睡太久所以产生了幻听，可少年羞愧的表情却告诉她，她确实没听错。秦沐攥紧床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清楚地知道此此的问题并不是出在他们身上，而是在自己的身上。她摩挲着学院标志，看了眼里面完成的任务成果，感到无力极了。现在这些成果就好比废品一样，没有丝毫的用处，尽管她确实完成了大半任务，但已经错过了上交时间，那就相当于她没有完成任何任务。

　　科洛迪敏感的察觉到少年心情的低落，却不知如何安慰，最后干巴巴的说道：“这个分数并不代表什么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努力了，如果没有你的救援，我们可能早就已经出局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秦沐攥着床单的手松了松，她深吸一口气：“嗯，谢谢你，克洛斯，大家都很努力，你们很棒。我现在有些累了，你们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没有人看出被少年隐藏的情绪，科洛迪发现气氛没有那么僵硬后松了口气，在自己退出去前朝着少年说了一句：“我们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记得叫我们。”

　　秦沐点了点头，科洛迪为了方便听到她的声音并没有把门关严，只留有一道缝系，让人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动静。

　　“唉？听说秦沐醒来了是吗？”

　　——西斯的声音带着喜悦，显然是特意来找秦沐的。

　　“西斯同学，我们队长刚刚确实醒来了，但她现在又要休息了，所以你还是下次再来看他吧。”元克斯看着靠近的两人阻挡他们的进入。在他眼中这两个可是竞争对手，指不定就是那种落井下石的阴暗家伙，他可得好好守着门。

　　“诶？”西斯的声音带着失落，他看了看门，最终将视线移到了斯兰身上，里面带着求助。

　　“看来刚好错过了，那我们也只能下次再来了。”斯兰担忧的看了眼秦沐所在的屋子，没有坚持继续进去的想法。昨天他们做完任务后，就一直在帮忙治疗伤员和搬运物品，一直做到现在，本来已经很累了打算休息，却发现一直不见秦沐的身影，打听后才知道少年的遭遇。

　　匆匆赶来后才知道少年似乎已经醒了，并又一次进入了休息状态，这样的情况他们确实也不好打扰，他只能拉着想进去查看秦沐伤势的西斯离开，等下次秦沐再来。

　　秦沐听到外面的声音后眼里闪过一丝温柔，果然这个世界里还是友好的人更多一些，尽管他知道元斯克擅长带着阴暗的心思去揣测别人的用意，但却勇敢的站了出来帮他挡住了比他强大许多的人。

　　秦沐平静地躺回枕头上，深色的水渍早已变淡，但是她却没有丝毫在意，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去见其他人，她怕自己忍不住将自己的脆弱暴露给好友。她咬着牙，回想着自己毫无防备就接近缝隙的动作，似乎看起来真的很是自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