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红尘》清苔竹影

9、相逢

　　一进偏厅，但见正中坐着一个白面的英俊官爷，大约三十上下。右边坐着司徒县令，字子友，白面无须，风流倜傥。坐边陪席的居然是古承德——她的父亲。入画一见，身子一软，瘫了下来，泪珠儿便不由自主地滚将下来。莫儿忙“扑通”跪下：“见过几位大人。”说完，磕了三个头。然后又扯入画磕头，入画木木地磕了三个头，迅速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道：“大人官威赫赫，入画来迟，不胜惶恐。请大人恕罪。”
　　那个官爷点点头，心想：入画虽有十分姿色，却到底是未见过世面的普通女子。见到我失态，也是情有可原，心里也觉得有几分受用。只是子友那般赞她，却是言过其实了。便道：“起来吧。”
　　司徒子友上前拉起她：“来，来，入画，你不必害怕。”一一给入画介绍：“这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八府巡抚——林敬之。你要先敬他一杯。”
　　入画斟酒递上：“燕雀安知鸿鹄志，振翅直上九重天。仙娥献上美琼浆，月宫折桂是君郎。”
　　林敬之接过喝下，脸上有了笑容：“听闻入画姑娘是诗书琴棋是无一不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入画倒了一杯，笑道：“承大人谬赞，入画陪饮一杯。”说完喝了一杯。
　　司徒子友又带她向古承德走去：“这位是林兄的丈人，杭州的名门望族，清正博识。膝下千金更是端娴淑雅，宜室宜家。”
　　入画倒了酒奉上“一别数经年，香断有谁怜？逢是少康尽，剪烛话缠绵。”
　　古承德脸色微变，正犹豫着是否要接过酒。
　　林敬之问：“岳父大人和入画姑娘是故交吗？”
　　古承德脸色大变忙否认：“没有，没有。我俩素昧平生。姑娘定是认错人了。”
　　“大人，”入画跪下哭道：“大人忘了入画，入画不敢忘记大人。那年冬天，入画流离失所，几乎冻死。是大人您施衣舍饭，入画才侥幸得以活命。游子离家有三月，母心如线随百天。区区一杯酒敬上，寸草难报三春晖。大人之恩，如入画的再生父母，请大人满饮此杯。”
　　古承德支吾了几句，接过酒喝下。也没有说什么，连看都不敢看多一眼。
　　入画恋恋不舍地将目光移开，敬了司徒子友一杯：“明察雁秋毫，智断民是非。地方齐拥戴，佳酿奉青天。”司徒子友满面笑容地喝了。
　　如此这般，喝了好几回酒。入画频频以目看那古承德，古承德逢酒就喝，始终也不敢多看入画一眼。不一会，借口不胜酒力，进内堂去了。
　　入画便借口说要舞剑，要换装，向司徒子友借内堂一用。这县衙内堂，她是最熟悉的。刚进了内堂，就有一个丫头给了她一封信。入画进了一间经常她专用的房子，打开了信：盼汝速死，以雪吾耻，以保吾名，以全吾族。分明是她父亲的笔迹。入画撑不住了，分别九年，再度重逢的结果就是这催命的十六个字。她扑在桌上大哭，莫儿不知道为什么而哭，急得不停劝告，但都没有用。正在此时，门开了，一个夫人装扮的人进来了。她跪在入画跟前，哀道：“小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快换回来。我不要做一品夫人，我把它还给你。”说着，急急地脱下自己的衣服和发簪。
　　入画拉住她的手仔细辨认，原来是春兰——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入画想到母亲，问：“春兰，夫人也在内堂吗？”
　　春兰惊恐起来，抱住入画的腿：“夫人死了，被老爷杀了。老爷说要让抱香做小姐，她不愿意，老爷就把她毒死了，还把她推到了井里。夫人和我都看到了，老爷说夫人没有教好小姐，又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要夫人为小姐的出走负责，要她喝下毒酒。因为只有夫人和我还有抱香经常见到小姐，其他人不怎么认得出小姐。夫人无奈，就喝了毒酒。小姐，夫人死的时候还在看着我，在看着我啊。每天晚上都在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小姐，夫人在看着我……”
　　入画听到母亲因自己而死，只觉得天崩地裂，再说不出话。莫儿问：“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春兰接着惊恐地说：“老爷问我要做小姐还是喝酒，我怕了，就答应说要做小姐。后来老爷给我请了很多老师，每天都要我读书写字，我读得不好，回答不了老师的问题，就不给我吃饭。小姐，你知道吗？姑爷他也知道我不是你，整天问我你在哪里，我都不敢说。老爷说如果我说了，我就一定会死的！现在小姐回来了，我就可以做回春兰了，小姐回来了，夫人也就不回每晚都看着我了。小姐回来了，真好！呵呵，真好！呵呵……”春兰的傻笑很快引来了不少的仆人，林敬之和司徒子友也来了。林敬之很是生气，叫了几个下人把春兰拉了下去。入画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呆呆地哭！春兰走后，司徒子友软语抚慰，也不见有任何反应。
　　莫儿便提议道：“方才那个夫人进来，说了很多话，姑娘怕是受了惊吓，莫儿斗胆请两位大人容许姑娘先行回去休息，待姑娘好了，再向两位大人谢罪！”
　　林敬之脸色不悦，疑云顿生，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便顺水推舟说：“也好，先回去吧。”
　　司徒子友叮嘱了莫儿几句，派了几个人送她回去。

作者有话说

　　本章几首小诗都是偶写的，(*^__^*) 嘻嘻……
不管怎样，都是偶的心血啦，大家捧捧场吧。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