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不得你》布谷飞飞

8、Chapter8

　　清晨六点，许颖栀眨了眨有些肿痛的眼睛，偶有温热的呼吸扫过眼皮，痒痒的。

　　在幽暗昏惑的光线里，她只静静地看他，看这个与她一同长大的男孩儿的模样，岁月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原来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儿，只消一夜就满脸胡茬。

　　她轻轻地挪开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臂，小心翼翼离开他的怀抱，他的被窝。天都亮了，梦也该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移去了盥洗室，用清水拍了拍脸，拿昨晚他给她的牙刷刷牙，再去阳台收昨晚洗过的衣服。

　　却见明明伸长脖子的乌龟一见她就缩回了壳里，仿佛是真的怕她了。

　　她扯扯嘴角，郑重其事地趴在鱼缸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壳，表示安抚，“对不起啊，当年不该拿你当出气筒！看你长大了好多，我想你这些年过得应该还不错吧！看在我这些年过得一点都不好的份上，定时遭了报应，原谅我吧！”

　　可这乌龟依旧缩在壳里对她不理不睬。

　　“唉……”她叹了一口气，取了晾衣杆收了自己的衣服，抱在怀里，准备返回盥洗室，却发现某人立在门边看了她不知多久了。

　　她很是尴尬，尤其是过了昨晚，她还没有想清楚要怎么面对他。

　　可能是见她尴尬吧，他率先开口：“怎么起这么早？”

　　她抱着衣服不知是进是退，整个人笼罩在橘红色的晨光里，衬衫未遮住的双腿，修长洁白，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习惯了，大三以前，每天六点半起，大三以后每天六点起，改不掉了。”她抱着衣服遮挡在胸前，看了他一眼，感觉他没有洗漱，因为头发乱的像鸡窝，青色的胡茬布满了下颚。她还没见过这样不修边幅的他。

　　“去换衣服吧，早饭下面吃，可以吗？”他撤开身，把进门的路留出给她。
　　“好啊！那我去换衣服了。”

　　回到盥洗室里的她，换好衣服，面对那件换下的衬衣却犯了难。

　　思来想去，还是把它洗了，晾晒起来。

　　“面煮好了，这是调味盐，味道不够再自己加点儿。”他将调味盐的瓶子放在她右手边。

　　“好的，谢谢！”只是无意识地礼貌回应，可当她自已下意识地回味时，才明了，他与她就像两只加速相撞又原路弹回的玻璃球，相撞时有多激烈，分开时就有多遥远。

　　本来，就注定是陌路。

　　她艰难地看着眼前这碗显然不是她能力范围之内的面，这得有三两啊！

　　她咽了咽口水，决定硬着头皮试一试。

　　煎得金黄的荷包蛋下面藏着杂酱和绿油油的空心菜。

　　算了，她不好意思说她不吃蛋黄。毕竟，这是别人家。

　　她咬了口蛋白，很有味儿，很香……自以为很自然的吃青菜，吃面条……

　　他一开始就注意到她眼里为难又故作镇定的光，他故意的，故意煮了和他分量一样多的面，煎了有蛋黄的荷包蛋。果然，她在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她已经不再是坐在他身后，遇见不会做的数学题就敲他肩膀，可劲儿麻烦他的女孩了。

　　他还记得有一次被她打电话问题烦的不行了，很是不耐烦地对她说，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好像是真的，即使她依旧坐在他身后，她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有什么问题都找他。

　　后来，好想和班长还有其他两个男生的关系越来越好。

　　再后来，他和余歆莞在一起了，她就像什么困难都没有了一样，除了必要的交流，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也就真的一语成谶，她再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再没有联系过他。到后来，他才明白，那个老是喜欢敲他肩膀的问问题的女孩，已经不再叩响那扇从未对她打开过的心门了。

　　他看着她埋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不时拨开滑倒嘴边的碎发，撇到耳后，没过多久，那缕头发又滑了下来……她放下筷子，将所有头发拨到右肩，侧着头继续吃。露出的左边侧颈，白皙的皮肤上有着点点红痕。

　　他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心情愉悦，他和她是注定了纠缠不清的。他还是那句话，既然自投罗网，那就万劫不复好了，反正不管怎样，他都会陪着她的。

　　她感觉她已经麻木了，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面条，可为什么还有半碗面，还有一个只被咬了一口的鸡蛋。

　　她满嘴是油，艰难的吞咽着，她怕她一个控制不住会把她嘴里的，吞进肚子里的面条，全部呕出来……虽然这面条刚开始吃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吃，可太多了！

　　而坐在她对面的那人早就已经吃完了，刷着手机，不知看见什么有趣的内容，咧开着嘴，笑得像个白痴。

　　她不知道她鼓着像包子一样的脸，满嘴是油，目光呆滞的囧样已经被他偷拍下来了。而她还毫无察觉地在心底嘲笑对面那家伙笑得像只猪！

　　她再次夹起一筷子面准备往嘴里塞时，却被他阻止了。

　　“吃不完就开口对我说啊，逞什么强！”他三分无奈，七分心疼地夺过她的碗筷，三两下就吃完了她剩下的所有面条和鸡蛋。

　　然后利索地收了碗，走进了厨房。

　　她抽了纸巾，擦了嘴，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嗝……感觉自己真的是吃多了撑的脑子不灵光了，居然跟着他去了厨房，呆呆的看着他刷锅洗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刷碗的背影。

　　“怎么？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入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已经不多了，决定收了我！”他没有回头，依旧刷着碗，却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她像被他的话惊醒了一般，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切~才没有！在我们家都是我爸洗衣做饭洗碗打扫卫生，而且我爸还赚得比我妈多，所以见怪不怪了。”

　　“那我以后也像你爸那样给你洗衣做饭洗碗做清洁，你和我在一起呗！”他冲干净了手上的泡沫，在围裙上擦干了手，转身将她困在门板和他的胸膛之间。

　　她迅速地挪开与他对视的目光，望着那被他擦的光亮的洗碗池，开口道：“我想回宿舍了，宿舍的行李还没收拾呢！”

　　他收回灼热的目光，与她拉开距离。

　　是他太心急了！

　　“好，等我换身衣服。”他转身，去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