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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小餐馆里的离别(下) “我错了。 ...
“嗯?”
“你这么强撑,看的人疼。”
“……”
何磊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我一直都是一只乌龟,负重而行,只肯用坚硬的外壳示人。
曾经那层外壳是李小帅,它无坚不摧,足以保护陆慢慢不受一丝伤害,从里到外。就是有危险,我脖子一缩,躲他身后就够了;可是那层壳被我自己磕碎了,我捡起碎的淋漓的每一片龟壳,用胶水小心翼翼粘成了一个新的壳,假装和以前那个一样。
破裂开的缝隙,我视而不见。可是何磊,看得一清二楚。
“陆小曼,真忘不掉那个李小帅?”
他见我没说话,忽然捏起筷子,食指用力,一敲铜锅边沿,“行了,吃饭吧。”
我掩饰性的夹起一块豆腐,可手不稳,豆腐“噗通”一声从两根筷子缝隙间滑下去,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油花子。
我还不死心,手腕向前,使劲在油锅里找豆腐,任由热辣辣的油烟直往脸上喷。
“我说……”
“部队里管的严啊,我这一走,八成再见不到了,你想不想我?”
筷子终于捞到了那块豆腐,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豆腐上,没空理会别的。
“我这见你为别人哭了多少回,你怎么就不能,为我也哭一次啊?”
“临别眼泪,也没有?”
“陆小曼,你没心没肺啊!”
“咚”一声,我的豆腐又掉进了锅底,同一时间,我也再没有心情把它夹起来。
我听人说酒混喝容易醉,我喝完一瓶气泡酒,又去倒何磊手里那瓶白的,不死心的还要点一杯鲜榨……等到醉意来势汹汹,从大脑皮层传递到手指末端,整副身躯都仿佛浸没在软绵绵的春水中,连裸露在外的鼻尖和嘴唇都像被一根羽毛轻轻刺弄。
酥麻润透每一寸皮肤,无孔不入。
不想动,可是嘴巴无意识的喋喋不休,好像我曾经缄默肺腑的那些字句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泻的出口,忍不住就汹涌成潮。
我知道,我醉了。
冬日里生意不好做,何况还是这样的下雪天。这时候店里已经不剩下几个人,店老板拿一张半旧不新的棉抹布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柜台,时不时把目光瞟向我跟何磊这一桌,似乎在问我们两个人究竟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红油锅底被我跟何磊捞的一干二净,剩下最后一片被大油浸透的绿生菜,火一冷,一具尸首似一动不动躺在凝结成块的油面上。
片刻的沉默后,我抓起一只白瓷碗,打击乐似“砰砰砰”砸到桌面上,我朝何磊大声道,“你也是个混蛋!”
毫无征兆的一句。
店老板的目光显而易见变得更难看。
何磊一脸莫名其妙,险些脱口骂道“神经病啊”。可他嘴唇一张,想起说这话的人是我,眉一扬,没吭声。
“说什么一辈子的,全是骗子!你们,没一个人好人,没一个好人……”,眼前人渐渐失真,外貌轮廓到身形,投射开的款慢光彩似,幻化做万千道身影。
我伸出手,一个一个认真的数。
“一个何石头,两个何石头,三个何石头,四个何石头……何磊,你长了好多个脑袋。”
“每一个都这么大,这么大……”,我伸手给他比划,两手间的距离不断扩张,从西瓜大一直比划到假山那么大,最后落下一句定论。
“怪不得你叫何石头……何磊,你就是块石头!”
何磊忍了又忍,可能是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我乱晃的手腕。
“喂,陆小曼……”
“嗯?”
温热的掌握住我一截手腕,五根手指翕张又合拢,握的一片冰冷都跟着他变暖和。何磊掻了掻我手腕中间那一处的软肉,叹了口气。
“傻妞,你喝醉了。”
我乐不可支,点了点头,还有些自鸣得意,“你说的对,我喝醉了!”
陆小曼又不是金刚不坏,当然也会醉——
“酒醉的人,说的话不能当真,所以……”,我眨眨眼,口气无限天真。
“何磊!”
“接下来我说什么,你都不能当真。”
我对他淡淡一笑,这笑里包含的温度低到冻人,冷静、克制,几乎不像一个醉鬼应该露出的笑容。
“你想说什么我其实都知道,但我知道,我假装不知道。”
“你老骂我傻妞,傻丫头,缺心眼,动不动就给我脑门南瓜蹦。不乐意我给李小帅花钱,不乐意我因为他掉眼泪,不乐意,我这么在乎他,你就拐弯抹角的挖苦我……”,我跟个记账的老先生一样拨动算珠,把何磊这些年犯下的罪行一桩一桩抖落出,听得他直蹙眉头。
“我才不傻,我数学从小就是年级第一,林老师最喜欢我了!你,你别骂我傻了……”
“我不傻……我知道我应该继续装傻,装什么都不知道。哦,不知道你平时给我的那些巧克力、太妃糖什么的都是从哪儿来的……我都想好了,就是有一天你亲自说出来,我也一定死乞白赖的说我不知道!”
我伸出食指在嘴唇前轻轻一比,一脸八卦的告诉何磊,“你知道吗,瑞士莲这牌子,高琳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何磊表情微微一变,可是依旧什么也没说。
“可是挺奇怪的,我一面假装我不知道,一面却又在等你。我想你究竟还能容忍我多久呢,忍到什么程度才会跟我发脾气,或者干脆不理我,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可是你总不说,总不说……要走了,你也不说”,我睁开雪花似清清白白的两颗眼珠。端然看向对面的何磊,压根不像一个喝醉了的人。
“何磊,我一直觉得你勇敢。”
“今天我才发现……”
“我错了。你跟李小帅一样,也是个胆小鬼。”
是不是凭借酒意发疯我不知道,我反握住何磊一根手指,用力一晃。
“你别走,好不好?”
眼眶氤氲,一瞬间蒙蒙的细雨遮蔽了我双眼,我放低音调,六个字,说的极其慢。
“我身边只有你了。”
这是我一直压在心底的一句话,早在那个人单脚翘立在自行车上,襟怀万丈的告诉我他“不念了”的那一秒就已经存在。
我对着李小帅永远诉不出口的祈愿,最终脱口而出的对象,却是何磊。
何磊会给我答案吗?
我眨眨眼,不确定。
事实证明,当你心存哪怕1%的不确定时,千万不要轻易尝试试探。因为试探的结果,百分之九十九都会教人失望。
何磊有没有回答我,我已经记不清楚,等到记忆重启,我已经趴在何磊的肩头,被他背着往我家走。
这是除过李小帅之外,我趴过的第二个肩头。
和李小帅那一方窄瘦羸弱的肩膀不一样,何磊的肩宽厚结实,肩胛骨外侧隆起,肌理线条笔直流畅,一看就是经年累月运动形成的发达肌肉。
紧扣他肩膀的手稍稍一松,我没说话,何磊倒先出声。
“醒了?”
“醉的跟只死猪一样,怎么摇你都摇不醒,你知道吗?”
“就这,还敢夸口自己酒量好,小骗子!”
他站住脚,转过脖子,继续嘲笑。
“喂,你看着瘦不拉几的,怎么这么沉,名副其实的小猪一只。”
“哈,前面就是屠宰场,我把你卖了,好过年……”
我想都没想伸出手,想拧何磊的耳朵,临别,临别,嘴巴怎么还这么损!可是手指方碰到他耳廓,李小帅那只圆乎乎肉嘟嘟的小耳朵就在眼前耀武扬威似的一晃。
我撤开手,随口反驳一声,“胡说八道!”
八十斤不到的我,怎么就成了一只猪了,我狠狠蹬向何磊,学他赏他一个南瓜蹦。
“哟,小猪还知道打人了,手劲儿挺大啊!”,何磊明显松了一口气,字句间都带一丝笑意。
何磊送我到巷子口,刚到路灯下他就想撒手,直嚷嚷“身上背着一只猪,累都要累死!”
我作势要从他背上跳下去,他却把两只手搂的更紧,改了口风。
“哎哎哎,别动,真摔下去了。”
“行了,祖宗……你都这样了,我放心把你丢这儿,我送你回家。”
“阿姨在吗?你醉成这样子,她不会骂你吧?”,何磊好像这一会儿才想起这件事,扭头看向我,一脸犯难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自己也不知道她这一会儿在不在家。
自从我中考后,她其实已经不怎么管我了。中考分数差成这样,街坊邻居少不得指指点点,又多一条说嘴的乐子。这么久以来,我再也没有从她口中听到任何一句叱骂,更别提动手,就是那一回撞见我带妆回家,除过刹那诧异后、她开口只问了我一句。
“你,你学人化妆了?”
“哦,学校的要求……我们那专业,就是要这样”,很久才见她迟钝般的点了下头,像是不能接受我这一副新面孔,又不得不接受的模样。
她知道我每天晚上都要去打工,一天比一天到家晚,却从来不问我究竟在哪里打工,做什么?赚多少?
我赚的工资给她,她只不要,还像从前一样,每周给我零花钱。
我们走到李小帅家门前的那棵老槐树前,我一仰头,发现我家窗户后亮着灯。
原来,她在家。
何磊还要继续背我上楼,我想了想,冲他摆了摆手。
“放我下来吧,最后这点路,我能走。”
他半蹲,我从他身上溜下来,向后背靠大树。
“哦,对了……”
我拽住他一只袖子,让他等等。手伸进上衣口袋里,左右乱摸。
摸出一个未拆封的礼盒,两根丝带绾成蝴蝶结,打开后是一只黑色哑漆Zippo打火机。
我握在手,手一按,点亮了打火机上的火——
“送你的,给你。”
我照着赵小船曾显摆的那一个买的,银灰太扎眼,我挑了半晌,觉得这一款更适合何磊。
何磊低头吹了火,从我手上接过打火机,平平整整摊在他手心。
“什么时候买的?”
“你赚不了几个钱,买这玩意儿做什么……一块钱一个的,我用着也挺顺手。”
“好看”,我想起人生中的第一根烟是怎么来的,那晚上吸引我的不是赵小船手里的红塔山,而是他握住的那只打火机。
短短的一截银灰机身会反射亮光,我当时就觉得很好看,再配一双骨骼分明、修长干净的手。不像打火机,像艺术品……我没想过送给李小帅,李小帅那一双手生的有些圆厚,他说他那是福泽深厚。
我说“好看”,以为何磊又要跟平时一样损我两句,过过嘴瘾。
可他没有。
那只打火机在他手心,他大拇指一弯,从打火机盖摸到金属机身,连机身上的一道线条都摸的认真。
那晚月亮清朗,老槐树的树叶、枝杈也遮不住满天月光。刻意的动作,刻意到我看一眼就觉得眼酸,跟着想都不想伸手覆上了叫我心疼的罪魁祸首。
何磊手一蜷,将我的手包在掌心,忽然低头——
嘴唇与嘴唇亲密无间的挨在一起,像冰天雪地里抱在一起取暖的两个人,他唇上的温暖一丝不漏的全度过来。跟我曾经那蜻蜓点水似的一碰触不同,我被抓在他手心的那只手都禁不住在发烫。
我没挣扎。
何磊也没有给我留适应过程。
另一只手掌直接按上我后颈,猛地将我向前拉,手指在白皙上胡乱摩挲,迫使我们之间贴的更近,近到我能清晰听到他胸腔里一下一下震动的心跳声。
我想,这时候要是给何磊做心电图检查,他一定得了“心律不齐”。
我的唇被他舌头一勾,随意描摹出上下唇形,跟着不由分说,就要强行撕开一道裂缝,放他的舌头往里闯。
陌生的唇齿在我的上下唇缝隙之间辗转啃噬,我觉得唇上的每一道褶皱都仿佛在经历被重物辗轧的过程,辗出的痕迹沉重又深刻。同一时间,我又觉得自己好像甜品店里待售的乳酪,柜前站的那个人太饥饿,隔着厚玻璃都能感觉到他手里的刀叉多锋利……他蛮横到我生出一种错觉,感觉自己正在被侵犯,我印象中何磊从来没有这样强势的对待过我,这动作几乎可以称得上暴力,像孤注一掷的赌徒似疯狂,可其实并没有多痛。
藏在粗暴蛮横中的那一些小心翼翼,不多,不少,恰恰我能感觉到。
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撬开了封口。
何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我的下巴上,两根手指用力钳住,向上一送,更深的送进他自己口中。
口舌吮吸,咂出一片水声淋漓。我双颊通红,在他手臂间几乎站立不稳,漆黑的夜幕也遮掩不住。上一秒惊骇畏惧,这一刻已经全然变成羞耻,我觉得我的耳垂一定跟着红透了。
两瓣唇被迫大张,无论我愿意不愿意,舌头被他搅动翻卷,不想纠缠,也不得不纠缠在一起。我像一只彻底被打开的蚌,壳子下全是柔软,任由他一圈一圈绕进自己唇舌间。也仿佛是落在他舌尖上的一捧新雪,无比珍贵,慢慢润湿了口腔里的每一处。
舌尖连同舌中被含住技巧性的一吸,何磊还要再深入,我深怕嘴巴里最后一口氧气要被耗尽,猛地伸手环住他脖子,在他怀抱里狠命摇头,告诉他“够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接吻是这样——
一道身影从我们身后闪过,我跟何磊谁都没在意。
因为不管是谁,都无所谓。
临时起意的一吻,嗯,就临起的啵
巴黎圣母院毁于大火,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永恒不朽。精神也好,神殿也好,越强悍越容易被毁灭
能够拥有的时候可以拥有,实在是一桩幸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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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餐馆里的离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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