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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阳春白雪,下里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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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站起身准备去洗漱池用冷水冲一下手指,缓解一下灼热感。可当他转过了身差点和站在他背后的人撞在一起。
背后站着的是刘磊,悄无声息的,唐风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刘磊面无表情的站着,汗水恣意的在他脸上流淌着,就连他的头发也都如被水浸透了一般,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唐风顾不得和刘磊说话了,因为此时他的手指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他绕过刘磊冲到了阳台的洗漱池,打开了冷水冲着戴戒指的手指。
因为是冬天,冰冷的水从水龙头里喷出来,浇在手指上,终于舒服了一些。唐风长出了一口气,朝里屋喊到:“刘磊,你是不是生病了啊?出了那么多汗,脸色那么白。”
里面没有声音,唐风还想说什么,突然想到了昨晚做的梦,一个不好的想法涌上他的心头,难道刚才刘磊身上的不是汗,而是,水?
感觉手指上的灼烧感逐渐消退,唐风悄悄的走进了屋子,发现刘磊已经躺在了床上,他的鞋子胡乱的甩在了地上。唐风又看了一眼背对着外面的刘磊,悄悄的弯下了身,检查着刘磊的鞋子。
刘磊的鞋底上有一块黑色的泥块,那泥块散发着一种长期浸泡在水里才会有的怪味,淤泥。
刘磊的鞋底怎么会有淤泥?即使因为昨天下雨,外面的路没有干,可是那泥土也绝不是这个味道。唐风站起了身,又看了肯床上的刘磊。刘磊一动不动,唐风甚至觉得他根本没有呼吸。
不知为何,手指间又传来阵阵疼痛。这不断传来的灼痛让唐风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打开了门,走出了寝室,想冷静一下。唐风向来是很有自制力的,很少会乱了心智,今天他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难道是害怕?唐风想了想,自己有什么好怕的,虽然不是什么捉鬼降妖的高人,但怎么说也对降鬼之道、护身之法略知一二。鬼,不过是一个死去的人怨念不能消散,形成的一个幻象而已。鬼本身并没有杀伤力,它们只是利用自己的怨念控制人的大脑,让受控制的人自残。
比如自缢的人,很可能看到那绳套的另一面是天堂一般美丽的梦境。溺水而死的人也许是觉得有人在水底扯着自己的双脚,其实那不过也是幻觉。总之一句话,只要能看清鬼的本质,控制好自己的心智,平日不做亏心事,鬼又有何可怕?
况且现在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磊已经是一只鬼,一个鬼能让一个人看到容易,如果能在所有人面前和常人一样上课,吃饭,那就未免有些夸张了。
想着想着,唐风不知不觉走到了民主湖旁的寅初亭。两对情侣正画疆分界,各自占据了一边,旁若无人的在那里亲热。唐风也不客气,就坐在了背对湖水、面朝思群操场的正中心的位置。
他坐定后,看了看左边两个人,男的正在动手动脚,女的正在扭扭捏捏。右边一对则正在深情热吻,四个人好像视唐风如透明人一般。
唐风看了一会儿激情的现场直播,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吟到:“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首满江红被他演绎的激情昂扬,吟到最后一句,他还站了起来,一手背后,一手平端,眼望前方,做沉思状。
这下那两对情侣再也不能把唐风当透明人了,纷纷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寅初亭,唐风还听到其中一个女孩子还悄悄说了一句:“不会是神经病吧。”
唐风看着两对身影往风雨操场的方向走去,自嘲的笑了笑,重新坐下来,靠着栏杆想着事情。
这次涌入唐风脑海的是那个已经完整的梦。李婉嫁给王明诚,王芝嫁给李文安。怎知王明诚和李文安确上演了背背山,得知王明诚战死沙场,李文安竟义无反顾的随之而去。
唐风并不排斥同性恋,甚至觉得同性恋应该得到更多的关爱,因为他们是脆弱的。虽然现在同性恋已经越来越光明正大,重庆甚至出现了专门的同性恋酒吧,走在大街上,也经常可以看到两个男人亲热的走在一起。但是在古代,恐怕李文安和王明诚只有把相互的爱埋藏在心底吧。而两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生不能相守,只有期望死后再见。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名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可见李、王二人确是真心相爱。
只是可怜了李婉和王芝两个女子。李婉从心理上还好接受些,毕竟自己的丈夫是战死在了沙场。可王芝的爱人李文安呢,竟在大婚之日弃她而去。不知这两个女子日后将如何面对残酷的现实。
一股哀怨悲切的情绪慢慢的在唐风心头涌起。为李婉、王芝两个女子哀,为王明诚、李文安两个相爱的男子悲。
想着想着,唐风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一个梦而已。虽然每次做这个梦的时候都很真切,就如自己经历了整件事一般,可那毕竟是梦。
想到这,唐风抬起手看了看那枚翡翠戒指,这真的如雷小虎所说,是一个赝品吗?可为什么自从戴上它之后,它不断的灼烧自己。为什么它就如和自己的肌肤连在了一起一样,再也摘不下来。如果这不是赝品,而是一件真的冥器,那自己可真够晦气的了。
正想着呢,手机响了,唐风掏出手机,看到是宋枳打来的电话。按了接听键,那边传来宋枳的声音:“唐风,在哪呢?什么?民主湖,你又带着哪个妹妹去那边耍你的把戏去了。一个人?我管你是不是一个人,立刻到我们宿舍楼下,有事找你。”说完,不等唐风再说什么,宋枳就挂掉了电话。
唐风看着自己的手机,摇了摇头,叹道:“女人,诶。”
到了宋枳的宿舍楼下,宋枳已经等在那里了,“什么事啊?”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
“难道你要和我谈恋爱?”
“滚。”
“好,那我滚了。”唐风说完转身就走。
“你给我回来。”宋枳冲过去揪住唐风的耳朵,又把他拉了回来,唐风的惨叫引得来往的女生纷纷往唐风和宋枳这边看。
“松手,松手,耳朵掉了。”
宋枳松了手说到:“马上元旦了,院里要开联欢会,规定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我已经秘密探知一班的节目是古乐器演奏,是古筝、琵琶、葫芦丝的合奏。本来我们班也有几个同学会古乐器,可我不想和一班撞车,那显得我们多没水平,我喊你过来是想问问你这个才子有没有什么点子。”宋枳不但是院学生会的宣传委员,也是唐风他们法学二班的宣传委员。
“这还不简单,他们玩阳春白雪,我们就玩下里巴人啊。”
“什么意思?说详细点。”
“记不记得昨天上中国古代史的时候你姐讲的巴渝舞。我们完全可以复原一下巴渝舞,给他们排上一段,让他们开开眼界。”
“不愧是才子,这个主意不错。可是你懂巴渝舞吗?让你负责排练有没有问题?时间可紧迫。”
“我也就是一理论型,要是真的排练,我可以给你拉上大头和猛男,加上我唐少,609三人组领舞,再从班里找几个彪悍的,演员就有了。不过这排舞的指挥位置嘛,我觉得可以让宋雅老师来。”
“我就说你怎么一下就想到这个点子了,你是不是想打我姐的主意。我告诉你,我姐的眼光可高呢,你就别癞蛤蟆……。”
唐风打断了宋枳的话,说到:“你这人就俗,忒俗。做官做久了,什么事都想的复杂化。我唐风是那种人吗?我一颗赤诚之心,可全是为了给你这宣传委员捧场啊。”
“行行行,别贫了,一会我给我姐打电话说说这事,你一会回宿舍了也先筛选一下演员。”
“成,那没事我先回去了。”
路过宿舍楼下的超市,买了一袋方便面就上了楼。进了寝室,里面一个人没有。刘磊的被子折的整整齐齐的,人已经不见了。也许他又上自习去了吧,唐风安慰着自己。
这时宿舍的电话响了,是宋枳。
“我姐已经答应了帮我们排舞,只是她也只从一些书籍上看到过巴渝舞,所以到时候正不正宗她可不敢保证。”
“只要体现出巴渝舞的彪悍就可以了,又有几个人知道正宗的巴渝舞怎么跳。对了,你最好把宋老师的电话给我,我要和她沟通一下服装道具的问题。”
“你,你,我就说你想法不纯,你……”
“停,停,停,宋枳同学,你能不能站在一定的高度上看这个问题,你……”
“135941*****。”不等唐风说完,宋枳就说了一个电话号码,就挂断了电话。
唐风心中窃喜,记下了电话,用电热棒烧了一壶水,泡上了方便面,守在盒子前。过了三分钟,唐风迫不及待的揭开了盖子,闻了一下,香。筷子才插进面里,宿舍门“咣当”一声打开了,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唐风心中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