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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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有什么事吗？”
放学后，夏油杰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对方穿着不知名学校的校服，看上去比他要大几岁。
他并不认识这个女生，对方看他的眼神也非常古怪。
夏油杰维持着对陌生人礼貌而温和的微笑。
女生的头发是和夏油杰一样的黑色，宛如最浓重的夜色汇聚而成。
从外貌上来看，是个毫无疑问的漂亮女生。
“我的……”黑发女生的声音极轻，就连站在她对面的夏油杰都没能听清她的话。
她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身体的名字是山吹乙女，真正的名字是羽衣狐。
传说中安倍晴明的母亲，操控着京都百鬼夜行的大妖怪。
千年来，为了再度生下安倍晴明而一次又一次转生。
羽衣狐本身的意识与身体山吹乙女的意识混杂在一起，她大部分时候甚至都不太清醒，只凭借着强大的执念而行动。
为了消灭掉屡次妨碍她的奴良家的妖怪，羽衣狐这一次的身体正是奴良家现任头领奴良鲤伴的前女友山吹乙女。
因羽衣狐的诅咒无法生下孩子而离去的山吹乙女。
这两者性格经历完全不同，但唯有一点相同。
想要生下孩子。
“我的孩子……”
对此并不知情的夏油杰只觉得莫名其妙。
被一个看上去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生自称是自己的母亲什么的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我的孩子……”
黑发女生锲而不舍地跟着夏油杰。
“……怎么看也不可能的吧。”夏油杰叹气。
“不，你就是我的孩子！”黑发女生神情激动地拉住了他的手。
“我绝不会认错！”
“晴明！”
夏油杰脚步一顿。
游戏里晴明还真有个妈。
“……你是……葛叶？”
夏油杰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深处挖出在大舅剧情中出现过的晴明的母亲的名字。
“你想起来了吗？！”黑发女生神态越发的激动。
“但是，晴明你记错了呀，我是羽衣狐。”
羽衣……
“羽衣不是玉藻前的孩子吗？”夏油杰条件反射地回答。
“我的孩子只有你一个啊，晴明。”
夏油杰和羽衣狐面面相觑。
已知：
羽衣狐=葛叶
羽衣=玉藻前的儿子
晴明=羽衣狐的儿子
问：
晴明和玉藻前是什么关系？
面对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夏油杰果断召唤出了白藏主。
“杰大人，有什么需要小白做的吗？”
“她说她是晴明的母亲，羽衣狐。”夏油杰指着对面的黑发女生说道。
“羽衣不是玉藻前的儿子吗？”
小白显然也懵了。
遗憾的是，小白并不认识晴明的母亲葛叶，自然也不清楚羽衣狐的身份是真是假。
凭空多个妈的夏油杰：谢谢，并不想要。
“我不认识你。”夏油杰看着对面看上去只比自己大两三岁的女生，怎么也说不出妈这个称呼。
而且，晴明的妈妈和他夏油杰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要回家了，再见。”
羽衣狐神情失落地站在原地看着夏油杰离开。
直到她的属下终于找到了突然跑丢了的羽衣狐。
“羽衣狐大人，奴良家在……”
“那不重要。”
羽衣狐毫不犹豫地说道。
？？？
满头雾水的妖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让羽衣狐改变了主意。
它看着羽衣狐凭依的身体若有所思，难不成那个女鬼山吹乙女的执念竟然如此之深？失去意识也不愿意对爱人下手？
“羽衣狐大人，若非那可恶的滑头鬼，您也不会失败，为了成功生下晴明大人，请先除去那可恶的滑头鬼……”妖怪试图劝说。
“滑头鬼……晴明……”女孩神色开始恍惚了起来。
妖怪暗自窃喜，正欲再接再厉，继续劝说却被羽衣狐毫不犹豫地打断了。
“我要去晴明身边！”回过神来的羽衣狐下定了决心。
晴明失去了记忆也没关系，她这次一定要好好保护好他！
至于那可恨的滑头鬼……
内心满是喜悦的羽衣狐已经不在乎了。
晴明大人不是在地狱里吗？羽衣狐怎么去？
妖怪满头雾水，但还是果断跟上了羽衣狐。
不管怎么说，先跟上去看看吧。
夏油家环绕着白藏主的结界，妖怪根本没办法进去，身体是人类的羽衣狐盯着夏油家的门牌看了半天，又害怕惹晴明生气。
夏油家隔壁换了门牌。
“小小年纪就一个人住真可怜啊，杰君帮妈妈送些小饼干给隔壁的姐姐好不好？”夏油妈妈感叹着。
“好的。”夏油杰应声。
然而夏油妈妈不知道隔壁姐姐并不想当姐姐，只想当你儿子的妈妈。
妖怪看着羽衣狐抱着隔壁来送饼干的黑发男孩一副慈母的模样暗自烦躁。
它并不认为那个人类孩子是安倍晴明，但奈何羽衣狐觉得他是！
当初忽悠羽衣狐转生成山吹乙女的人类身体里，果然让羽衣狐脑子出毛病了。
羽衣狐沉迷于母子游戏不再想生下孩子，那地狱里的安倍晴明怎么出来？
安倍晴明出不来，那它们的大计怎么办？
果然还是要想办法弄死那个小鬼再嫁祸于滑头鬼……
妖怪暗自打着坏主意。
*
羽衣狐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卧在厨房里准备着便当。
她听说现代的母亲都会给孩子做便当。
看了一眼时间，她拎着三层高的便当盒走出了厨房。
*
夏目贵志与夏油杰日常在天台享用午餐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女生抱着超大的便当盒走了过来。
从校服领口来看是学姐。
黑发黑眼，姿态凛然，长相绮丽。
夏目贵志并不认识她，但从班上男生的口中听闻高年级今天来了一个相当漂亮的转校生。
毕竟这么漂亮的女生，他们学校有的话一定不会默默无闻。
他扭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夏油杰。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是夏油杰。
“是夏油同学认识的人吗？”
“啊，嗯，算是吧。”
夏油杰的反应很奇怪。
并不是遇见熟人的惊喜，而更像是看见了什么大麻烦的样子。
这还是夏目贵志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好友露出这样纠结无奈的表情。
“我想和夏油同学坐一起 。”女生这么说，却眼神丝毫没给夏目贵志一分。
虽然是个拥有强力灵力的孩子，但又不是纯洁的少女，更何况她现在也不需要心肝来储蓄力量了。
“我先走一步了。”夏目贵志善解人意地说道。
夏目贵志一离开，羽衣狐便按耐不住内心泛滥的母爱。
“晴明！”
“……别这么叫我。”夏油杰叹气。
面对羽衣狐那双眼睛，他又忍不住有些心软了。
“叫我杰就好。”
羽衣狐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她为了能够再度生下晴明所付出的努力：“……都是母亲太弱了，最后还是晴……杰你自己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喊晴明却又及时反应过来，改口道。
“……你杀了人？”夏油杰捧着羽衣狐精心准备的便当，语气一顿，抬头看向羽衣狐。
“为了杰，我什么都能做。”羽衣狐并不以为意，但她也注意到了夏油杰的反应不对。
羽衣狐努力思索着。
是了，晴明当年一直守护着平安京，保护人类……
“我……”羽衣狐有些慌乱。
“但是，我想要生下你……”
她害怕了。
羽衣狐毕竟是妖怪，对于人类并不抱有同理心，自然不在乎杀死人类吃心肝。
但她害怕被孩子厌恶。
看出这一点的夏油杰再度叹气。
他从心理上是无法接受吃人的妖怪。
游戏里倒也无所谓，但游戏里的角色成了现实中的存在，他便有了种责任感。
虽然妖怪和咒灵并不相同，但很多妖怪比如小松丸，再比如彼岸花都会吃人。
哪怕不吃人也不在乎杀人。
正因如此，他才一直袱除咒灵，努力找到妖怪。
不能让它们伤害无辜人。
“与我定下契约。”夏油杰道。
“除非对方怀有恶意，否则今后不得伤害人类。”
羽衣狐并不在意人类的生死，她唯一在意的只有孩子。
只要是晴明的愿望，即便让她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从某些角度来看，妖怪是纯粹的。
“我可以留下来吗……”羽衣狐小心翼翼地询问。
“……别再自称我的母亲。”夏油杰打开便当盒，里面的饭菜塞得满满当当，极为丰盛。
显然他还是无法接受多了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母亲这件事。
羽衣狐顿时极为喜悦。
看着夏油杰的目光充满了慈爱。
夏油杰拿着羽衣狐塞给他防身的刀，据羽衣狐说是能够杀死要妖怪的武器——魔王的小锤仔细端详。
看上去和普通刀没什么区别啊……
夏油杰将魔王的小锤交给匣中少女代为保管。
“请放心，杰大人。”匣中少女开心地接过妖刀，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会好好保管。
*
奴良鲤伴听说学校要开家长会，主动提出由自己前往。
看着儿子陆生兴奋的样子，他也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奴良鲤伴转过头，看向在收拾餐具的妻子。
他想到了与妻子的初遇。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人，但在面对作为妖怪的奴良鲤伴却一点也不害怕。
在失去乙女的时候，他悲痛欲绝，即便是现在，他想起乙女也依旧难过。
作为人类的妻子包容了他的一切，也知道他失去了曾经深爱过的女鬼。
然而她不在乎，依旧给了他全心全意的爱。
他爱乙女，这一点不曾改变。
但他也同样爱着自己的妻子孩子。
奴良鲤伴牵着陆生的手走在校园里，因为是家长交流日，许多小孩子的身边都跟着父亲或母亲。
奴良鲤伴突然停住了脚步。
陆生扭过头，小脸上满是疑惑：“爸爸？”
此时依旧独自一人的女孩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黑发黑眼。
那张脸与乙女几乎一模一样。
“山吹花开七八重……”
奴良鲤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像是生怕惊醒了梦境。
在遇见妻子前，他曾无数次于梦里见到过相似的场景。
醒来后只于怅然。
“啊！是葛叶学姐。”
奴良陆生顺着爸爸的视线望了过去，顿时眼睛一亮。
“……陆生认识那个女孩？”
“嗯，是班里夏油同学的邻居，又温柔又漂亮。”
奴良陆生声音清脆。
“奴良君。”
站在校门口负责登记的黑发女孩羽衣狐抬起头也注意到了奴良陆生。
她在过去找杰的时候认识了与夏油杰同班的奴良陆生，不知为何觉得他十分可爱亲切。
当然，最可爱的还是杰。
她的视线落在奴良陆生身旁的男人身上一顿，神情开始恍惚。
他是……
——山吹花开七八重，堪怜竟无子一粒
“……你的母亲……她，还好吗……”奴良鲤伴问女孩。
母亲？
女孩神情越发恍惚。
要杀了他……
不，不能杀了他……
要杀……与晴明约定了，不能杀人……不能杀……
“葛叶学姐？”
陆生的声音仿佛信号，让羽衣狐回过神来。
“抱歉……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羽衣狐，化名山吹葛叶的女孩虚弱地笑了一下，便离开了。
“爸爸认识葛叶学姐的母亲？”陆生问。
“……是故人。”
奴良鲤伴的声音飘渺却十分清晰地落入了山吹葛叶的耳中。
属于山吹乙女的那一部分酸涩又喜悦。
羽衣狐按着胸口，神色茫然。
*
奴良鲤伴做梦了。
他是拥有一半妖怪血脉一半人类血脉的半妖，与真正的妖怪相比，他偶尔也会做梦。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见到了那个酷似乙女的小姑娘后，当天晚上他便久违的又梦见了乙女。
她和奴良鲤伴记忆中的模样毫无变化。
“鲤伴大人……”
美丽的女鬼眼含爱意，眷恋地望着奴良鲤伴。
“您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奴良鲤伴看着昔日的爱人。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比如她这些年失踪，连奴良组都找不到踪迹，是去了哪里，又比如她现在在哪里，但终究没能说出口。
“我过得很好。”
“若菜，我的妻子，是个很好的女人，我有了孩子，叫陆生……”
山吹乙女静静地听着，神情温柔到不可思议。
曾经的绝望与悲伤都已烟消云散。
“您觉得幸福吗？”
“是的。”
山吹乙女微微一笑。
她吻上了奴良鲤伴的侧脸。
“真是太好了，鲤伴大人。”
她笑着说。
山吹乙女退后几步，看了奴良鲤伴最后一眼，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清脆的铃声仿佛自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又一声。
让奴良鲤伴从梦中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