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相思》若湮相思

5、冯大公子

　　醒来是已是晚上，王爷爷跟婆婆都在房中，婆婆还在不停的擦眼泪。
　　“婆婆……”张开口想叫她，却发现喉咙嘶哑不堪。
　　“啊，二丫，你醒了啊。吓死婆婆了，婆婆还以为，以为……唔唔唔……”
　　“婆婆，不哭。我不是醒了吗？咳咳……”想要安慰她，却发现自己已全身无力。
　　“诶，你别动，老头子，快，快给二丫倒杯水过来。”
　　喝完水后，感觉好多了。婆婆又吩咐王爷爷去把厨房的粥热一热，忙里忙外的，还不时擦泪。我知道她为什么，大丫的死来得太突然了，我们都没想到会来得这快。
　　“婆婆，不要忙了。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安葬大丫需要多少银子。”
　　“你不要担心，这事，我跟你王爷爷会想办法的。我们还有些积蓄，这钱我们出。你就好好养身子。”
　　“那怎么行，那是你们大半辈子的积蓄。我怎么可以用。”
　　“这孩子，有真么能不能的，大丫的事不能耽搁。你要是不好意思，就当是我我们家老头子借给你的。你以后慢慢还就好了。”
　　正说着，却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于是便让婆婆搀着我出去了。走到门口看到一群人拿着火把站在两旁，中间有一公子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唇若涂脂、长身玉立，穿一件蓝色长袍，头发随意挽在身后，面有怒色。见我出来，直径走过众人，一把抓起我的手腕。
　　“她在哪？把她交出来！”
　　轻轻蹙眉，直直看着他：“她？哪个她?”
　　“她，你姐姐，她肯定在这。把她交出来，她是我的人！”狠狠说道。
　　“你的人，你的人？真是可笑，她是怎么成为你的人的，我想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不过是个妾而已，冯大公子府上不晓得有多少个。多这一个人不多，少着一个不少，何必这样在意？”
　　“我再说一次，她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人！交出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一刻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愤怒不是霸道的占有，他的愤怒是带有感情的。真真切切的感情。
　　“呵呵，你真的想要看她吗?我也正想问问你，问问她。我们一起去吧。”
　　面对突然发笑的我，他更加抓紧了我的手。
　　将他带到侧屋，我与他一人各执一火把，屏退其他人。
　　“姐姐，我来了，他也来了。你应该还是想见他的吧。”我对着床上那具冰冷的身体柔声说道。
　　啪的一声，身后火把落地，腕间的力突然撤去。
　　那人突然走上前，抱起床上那人。“该死的，你给我醒醒，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你听到没有，我不许你死，醒过来啊。”
　　啪……
　　“她死了，她死了，被你害死了，听到没有。是你，是你害死你了她！既然娶了她，为什么又要害死她，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床上那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只是依旧抱着大丫，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容颜。
　　“你可曾记得我们的初见？那日，你撞在我身上，手上的桂花糕都跌到我怀里。你没有说对不起，反倒抱怨我撞坏了你的桂花糕，你说那是给你妹妹的，被我撞坏了，要我赔给你。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的少女，没有丝毫的做作。只是单纯的怪我撞坏了你的桂花糕。看着你那天真的样子，我突然很想逗逗你。于是我说，我可以赔你桂花糕，不过你要赔偿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值十两银子。你咋巴着舌头说，十两银子，你当我傻啊，你不如去抢钱。我说，你若不信，我们去前面的店子去问问，这是全京城最出名的衣坊做的。你讨好似的对我说，只是脏了一点，洗洗就好了。我不依。于是你眼珠一转，飞一样的跑走了。自那以后，我便记住了你。于是，派手下查你。我想娶你为妻，可是父亲不同意，他说你身份不配，若想娶你，便只能娶你为妾。我想，这样也好，以后我只要你一个妾，等我有能力了便可以说服父亲让你做妻。可是，谁知你不愿做妾。我只得利用你妹妹，我知道这样很卑鄙，可是我是真的爱你啊。我是多么地想要你啊，为什么你就不懂呢。你一直都不愿对我笑，你可以对这下人毫无顾忌的笑，可以对着二弟笑，为什么你的笑容从来不肯分给我？所以，我不让你出府，不愿看到你对着那些不相干的人笑，不让你回家看妹妹。那是我害怕失去你。那日我被迫取文瑶，是父亲以你为要挟。可是该死的你为什么要恭喜我，为什么不阻止我。那晚，我留在了文瑶那，可是你知道我是多么的后悔吗。你说你无名无姓，于是我唤你君颜，只属于我的颜。小翠说你跟二弟有奸情，我不愿相信，可是，你问什么不跟我解释，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会相信你了……”
　　啪……又是一巴掌。
　　“就为了这个原因，你逼她喝药！她不是不敢解释，只是不屑解释，你难道连这都不明白吗……”
　　“毒药？什么毒药？谁逼她喝毒药了？”他突然抓着我的衣领。
　　“难道不是你吗？但是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喝下毒药，狠心地抛下我？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不让我报仇，不让我记恨？”
　　“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爱你的，你难道不知道吗？只是她耻于这种身份，而且，你有告诉过她你对她的心吗？终究是错过了。”
　　“我会查出事情的真相，你……你跟我一起走吧，去为她报仇，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他十份温柔的抱起大丫——君颜，向外走去，凝视半刻，我跟了上去。
　　交代好王爷爷跟婆婆，我便随着他走了。
　　多年后，当我回想那个场景，我常会想到，如果当初我没有跟他离开也就不会遇到他，也就不会有那深的痛，不会懂那样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