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阿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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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我，他准备去一个地方碰运气，据说，那个地方的政策会持续不变……
——《2046》
（一）
阿诚是个城管，这其实算个好差事，尤其开始流行大字报后，城管还多了一项创收项目：“收废纸”！
可阿诚并不开心，因为他觉得但凡是写上了字的纸，都应该被尊重，绝不是废纸！这就如同人，但凡是会写字，就不是废人！
所以，阿诚练得了一手好字！
可他仍然被骂作废人，骂他的还不是别人，是他的媳妇！因为他媳妇不识字，而他又说不出半个字！
是的，阿诚是个哑巴！一个长得还很俊的哑巴！
可俊这种特征，相对于健康健全的雄性，并没有繁殖优势。而语言却是一种八卦的工具，八卦又是人类这种社会性动物，建立社会合作，生存和繁衍的关键因素。
所以，可想而知，当阿诚的媳妇每次说起谁家的男人采了野花，谁家的女人出了墙头，谁家采了野花的男人采了谁家出了墙头的女人……都得不到回应，阿诚的媳妇自然也发展成了“谁家出了墙头的女人”！
虽说只是包办出的繁殖关系，但阿诚并不觉得这段关系应当土崩瓦解，因为他爹和他娘就是这样过了一辈子！而他爹也是个哑巴！
所以，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哑巴的儿子终究会是哑巴！而他爹却跟他比划：“瓜！你儿子要不是哑巴，你才该担心！”
他由此更悲伤了！悲伤到收废纸都收到泪眼朦胧……
那是个清晨，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他就在蹲在城墙根下，轻轻收捡起过期的大字报，再小心翼翼的抚平，小心的就像抚平他注定皱巴的人生。
他并没料到，他这个行为感动了一个路人……
那个路人正是那张大字报上的主人公，端端正正的全身照，笔挺的西服，朱红的小领结！正是因写了篇奇文《空城缝隙论》，而刚被破格提拔为了城管小队长的阿皇！
阿皇觉得，连他的肖像大字报都能这般珍重，也定会更尊重他这个小队长本人！由此，阿皇当场决定将管区内的废纸都补贴给阿诚，后来，还让阿诚替代我成了他的专职文书。
当然，他们能成为朋友，也是因为还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他们都喜欢哲学，比如，他们都热衷艺术，比如，他们都长得很俊……
由此，阿皇觉得他们的友谊还是有比较坚实的基础，以至于，当阿诚一夜之间被老城主提拔为“龙坟承建局”局长时，阿皇被震撼到又吐血两升，而上一次吐血，还是因为我的那篇《空城缝隙论》……
……
（二）
当时为了反骂阿皇，我在《空城缝隙论》用了极端的阐述方法，论证地瓜与韭菜的置换理论，阿皇在经历了险些中风的精神危机后，由衷的说了“深刻”两个字！
“深刻”这话我倒是信的，毕竟他痛定思痛，后来还将我的瓜菜理论推演到了金银地皮，让阿诚替他细细誊抄，目的是送到老城主案头，再搏一把高升！
可阿皇并没料到，阿诚不只会誊抄，也会署名！
所以，阿皇的文成了阿诚的文，阿皇的人也成了阿诚的人！因为老城主的女儿阿花竟是表示，在同样俊的前提下，阿诚比阿皇更让她欢喜！
这是因为，阿花耳聋，她最厌恶的就是男人会说话，因为会说话就可能花言巧语，而花言巧语就必然会采外头的野花……
我觉得这个逻辑非常完美！而这个完美的逻辑，只是出自一个做媒的阿婆！
而这个阿婆只是吃了阿诚送的高价地瓜干！
而这个高价地瓜干是从我小卖部买的，就叫作“阿瓜秘制瓜干”！
所以，物有本末，事有终始！阿皇没能当上驸马，是因几片地瓜干，还是地瓜干后隐藏的逻辑？
想透了这个逻辑，我觉得空城越发的无趣了！所以，我想要离开！
（三）
当然，想离开的不只我，但阿诚绝不该是其中一个……
那天黄昏，我抱着箱子溜出门，就看见他立在我的铁栅栏后，挺拔的像棵树！将要成为城主女婿的人，竟是带着与身份不相称的忧伤……
他比划着表示，他誊阿皇的文署他的名，只是不想阿皇再改变空城，因为他怀念空城曾经的模样，没有座谈，没有开发，男人不会采花，女人不会出墙，一切都安安静静，没有人会说他是废人！
可他发现就算没有阿皇，空城的风水也已经坏了，所以，他要离开！带着阿花离开！去个永远不会改变的地方！
我愣了半晌，然后笃定的告诉他，没有什么地方的政策是永不改变的，就算天堂也会与时俱进！
可他还是离开了，大概对于一个执着离开的人，离开的本身就是不会改变的地方！
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一场雪，白茫茫的一片，好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阿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