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姜风楼

54、苏州

　　于雷的房间，客厅里有一个餐桌，一把椅子，一个小的餐柜。都是从旧家具城淘的，
　　油漆都掉的斑驳陆离了，
　　卧室一个床垫，一个水果店里放水果的搁架，店里淘汰了下来，然后就弄回了家做衣柜使用了。
　　顶楼也有好处，安静，明亮，不会有人上楼咚咚咚的声音，不会有旁边路过都听的清楚。
　　但是也有坏处，可能漏水，爬楼梯太累，
　　不过漏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
　　爬楼梯只能说于雷还年轻。
　　于雷给小庆和小丽的工资都是三千加提成，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有七八千，差的时候只能四五千。
　　在镇上的小店里也是两个人，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工资底薪是三千五加提成。
　　镇上的生意起不来，但是也能维持的下去。还不至于赔钱。
　　一直拉货都是租的车，想买车就是身上没钱，有点钱的时候又买了房，又是两手空空。
　　现在这个小店刚刚起步，想着还是再等等再买车吧。
　　姑姑让于雷跑一趟苏州，接一批山东的苹果。运过去一车福建的柚子。
　　周四晚上出发，先去福建拉上柚子，柚子个头大，占地。
　　周六出发去苏州。
　　现在不用上班，这样的长途也能跑，但是于雷也不太愿意跟车，除非姑姑这边真的没有人，于雷才跟。
　　苏州的水果行在郊区，真的很郊区，满眼破破烂烂的房子，落魄的大街，落魄的行人。
　　周日晚上发车，白天没事情，于雷想去甪直一趟。
　　从水果行去甪直有点远，要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下了公交车之后，已经到了下午。
　　甪直算于雷唯一旅游过的地方，后面全国各种跑，也都是跑到乡下收果子，跑到水果行里拉果子而已。
　　没有旅游，从来没有过。
　　甪直还是一如既然，人多，热闹，河边的小店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东。
　　之前买T恤的店已经关了，于雷转了好几遍才确认，原本路口的T恤店换成了一家卤肉店，卖的是油腻腻的大猪肘子。
　　于雷买了两个肘子，准备回去给谢师傅路上做零食吃。
　　走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坐在河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两个肘子。
　　不远的桥上满满都是人，
　　于雷急忙的坐起身来，他似乎看到一闪而过的人，短发，黑色外套。
　　侧脸，细长的眼睛，紧闭着的嘴巴，一闪而过。
　　人群过了桥分成两拨，朝东朝西，继续沿着河水走，两边都是店铺。
　　于雷急忙的跑到桥上，四下望去，哪里还有踪影。下了桥在人群里穿梭了半天，那个人影消失了，
　　在于雷眼前生生的消失了。
　　应该是他，也许是他吧？
　　不过怎么可能这么巧，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天下不可能这么巧的事。
　　不，不会，于雷告诉自己，不会是他，
　　不可能是他，只是于雷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
　　不可能。
　　他应该在上海，现在还在读书，今年有研三了，明年就能毕业。
　　不知道这几年怎么过来的。
　　所以他不可能在这里，于雷站住人群中，静静的站着，眼泪不自主的流下来。
　　顺着脸，低落在衣服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领着的肘子已经没了。也许丢了，也许被扔了，
　　望着空空的双手，于雷又折回头找到那家店，买了两个肘子。
　　于雷拿着手机，打开□□，有一个几年不用的□□号和密码，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却不敢输。
　　于雷不敢，不敢知道他的消息。
　　害怕。
　　鸵鸟做的习惯了，就愿意一直这样逃避着。
　　逃避习惯了，似乎就不存在了，
　　但是他却存在着。
　　于雷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急忙的出了景区，汽车站在不远处。
　　如果他从上海过来，应该是要去汽车站的。
　　边跑边想，自己对自己嘟囔着。
　　自己在干嘛。即便见到又能怎样，能怎样呢。
　　脑子乱七八糟的想着，腿一直向前跑。似乎腿不是自己的。
　　跑到汽车站，车站很小，人不多，一眼就能看个全部
　　没有，转了好几个圈，没有，忽然松了一口气。
　　然后心安了起来。不再那么的忐忑。
　　望着空空的双手，那两个肘子又不见了，无力的蹲在路边，笑了起来。
　　怎么就那么傻。
　　返回去的时候先做公交车到市区，然后在市区换公交车到水果行。
　　在市区下车之后专门找了一家熟食店买了两个肘子带了回去。
　　肘子交给谢师傅，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了回来，小心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