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界的一股泥石流》晏梦千秋

13、找茬

　　叶然在七皇子府住了近半个月，他开始怀疑做的梦的长度了。但是让他窃喜的是，在现实生活中他向来不屑却又十分好奇的技能恢复了，而且似乎比现实世界中更好用。

　　平常他给人算命卜卦靠的都是风水推理，偶尔假模假样地写写黄符用风水罗盘定定位，走走仪式就可以把他好一番折腾，鬼到用时方恨少，每次到了瓶颈期他就万分期待那些小鬼来自动找他。

　　可惜，他过去一直对鬼朋友们爱理不理，摆出一副“我爱科学，我是忠诚的唯物主义者，闲鬼勿近”的姿态，以至于没鬼愿意帮他，就算有冤情宁可魂飞魄散也不会去找他洗冤。

　　“喂，小鬼，我问你啊，你……是怎么死的？用不用我帮你算算命，啊不对，超度超度，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嗯真好，看来换了个空间连鬼的素质也变好了，愿意让他看见找他倾诉了。

　　小鬼一脸狐疑地打量他，不屑地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小鬼一副看穿了他的表情，叶然一脸无奈，耸了耸肩道：“你别这样看我，我很正经的，我对鬼没有那方面的兴趣。我就想问你，你为何不怕我？是不是知道这里是梦境？”

　　那小鬼表情复杂，在他面前闪来闪去，不断变幻着形状和姿态，最后肯定以及确定地告诉他这里绝不是他的梦，他不怕他是因为他没什么杀伤力。

　　叶然：“……”

　　他就这么百无聊赖地每日与鬼聊聊天，偶尔出门去找找野鬼，看看有没有什么“算命卜卦”方面的需求。

　　经过一番实地考察，他发现临安城的鬼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市场需求很大，不用他做自我推销就有不少冤死的鬼魂在亲朋好友的引荐下主动来找他，他便盘算着如果一时回不去不如好好抓住红利期，在此地开辟一个“风水市场”。

　　“没用的，就我们这些鬼才对你比较感兴趣，活人非但不需要你，还会怕你，躲你，最后还会联合起来弄死你，你可别忘了在被七皇子救下来前是因为什么而被推上断头台的。”有小鬼给他泼冷水。

　　“为什么？你们这儿为何要禁巫？”

　　“别说禁巫了，就是正常的祭祀活动也不让举行，神庙、祖宗祠堂，统统禁止。”

　　“因为据说，很多年前天下还是姓‘燕’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身怀奇术、身藏奇宝的道士，能控人心神，夺人性命，甚至还能驱使鬼魂呢。燕国皇帝将他们奉为圣人，对他们言听计从，害得老百姓以及各诸侯国连带着受了不少屈辱，尤其是现在的绍国，当时还是世子的尹凌越被这群道士折磨得可惨，父王和最爱的女人都被害死了。”

　　叶然在接收了大批量信息以后，先是为绍国皇帝凄惨的遭遇表示同情，难怪如今的绍国“谈巫色变”，难怪一谣传他会巫术就将他送上断头台，原来真的是“迷信害死人”啊。然而他对那批道士以及所谓的奇术奇宝越发得好奇了，若能找到那些道士的后人，说不定他真能炼成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回到现实世界后那他就是凭真本事吃饭了。

　　当然，他还没来得及去打听这些危险的随时可能让他再次掉脑袋的事，就有这个世界的“同行”来找他麻烦了。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叶子？怎么连名字都这么像个女人。喂，死断袖，跟你说话呢，听到没啊。”

　　叶然困恹恹地半躺半卧在王府后院的一块草坪上，正是春暖花开晒太阳的好日子，是什么人这么讨厌来搅他的雅兴！

　　他以胳膊肘支地，手则虚虚地托着下巴，嘴里叼着一根草，懒洋洋地回过头来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迷离一笑。可能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有多么得妖娆，他的同行还没等他说话便又是一番群情攻击。

　　“瞧他那样，哪像个男人，分明是从什么蜂窠里出来的龙阳小倌，恶心死了，还有脸跑到王府中来。”

　　“是啊，真不知七皇子是怎么想的，这种脏东西就不该让他活着祸害人，在平城就该死了，听说他还……”

　　“嘘，这种话不可乱说。”

　　“哎呀，倒霉死了，真是谁见到谁倒霉。”

　　叶然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从地上起来，轻轻摇了摇手上的那根草，从眼神到嘴角满是嘲弄，他打着哈欠故意捏着嗓子拖长了音道：“哎……好好的一场春梦就被你们给打搅了，我们正打得火热呢，讨厌死了。各位老爷，你们说怎么赔我呀，是用身体呢还是用你们的荷包呀。”

　　恶心不死你们，不是见到我会倒霉么，还观赏得这么起劲。

　　果然，一群人被他一番话恶心得快要吐了，为首的那个皱了皱眉，缩了缩脖子似乎被他弄得丧失了某功能一般双腿夹紧，甩袖就走。另几个则朝他吐了口唾沫，啐道：“死断袖，你就可劲儿地作吧，早晚一天你要为你恶心的行径付出代价。”

　　“哟哟哟，我好怕哟，哎，我说老爷们，你们怎么都跑了呀，不是都被我的美貌迷住了吗？我每天会来这儿晒太阳的，记得来找我玩哦。”

　　“哈哈哈哈……笑死了，这群人脑子是不是秀逗了，是来王府蹭吃蹭喝的吧？就这种人也能配当门客？”

　　“他们不配，你就配？”一个幽幽的声音飘来，虽然低沉但听起来却很稚嫩，像是个孩子的声音。

　　叶然用轻佻的目光随意扫了扫，发现说话的那人已经从树底下走开了，只留了一个清秀挺拔的背影给他，他本想追上去问问他：难道我不配吗？你告诉我我哪里不配？至少比刚才那群酒囊饭袋要好太多吧。

　　但他刚从草丛中出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不小的动静，他耳朵凌厉听声音像是有人在求救。他刚叼起来的草被他一口啐掉，心道：我真特么爱管闲事，这性子我可真不喜欢，想必叶子虞也很不喜欢。想是这么想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地摸过去了，他平生爱好很多，除了有古怪的收藏癖和中二癖，剩下的就是多管闲事癖。怀着一颗名义上正义实际好奇的心到了案发现场。

　　“我去，又是这群酒囊蛀虫！喂！蛀老爷们，这么巧，这么快又见面啦。嗨，想我了没？”

　　他一番矫揉做作的搔首弄姿后，全场人员被恶吐，手里的动作也顿了顿，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要骂人。

　　“臭断袖！你不在那边继续做你的春梦，跑这儿来管什么闲事！”

　　叶然没睬他，径直走了过去，他每向前走一步蛀先生就怕怕地往后退一步，仿佛这个叫“叶子虞”的是瘟疫病毒，被他沾惹上就得喜赴黄泉。

　　“你你！别过来，我跟你说，我是七皇子最器重的门客之一，明年可能就会升为客卿了，你你，你这个死断袖敢碰一下我试试，我爹可是……”

　　叶然见他们一个个看到他就如看到了灾星一样哭丧着脸，心中万分得意，他扬起一个邪恶的弧度，故意往他们那边慢悠悠地荡去，引得蛀先生们毫不顾形象地丢下正在被他们欺负的那个小生，“嗷嗷嗷”鬼哭狼嚎捂着命根子逃命去了。

　　地上的清秀少年站了起来，拍拍腿上的尘土，向他道了声“谢”，随即脸一红低下头去，这一幕恰好被另一个还未来得及“逃生”的蛀先生看到，一边踉跄着往后跑，一边忿忿不平地替世道打抱不平：“你们，你们，这世道真是变了，你们这群死断袖！不得好死！”

　　叶然揉了揉耳朵，向他射去一道鄙夷心魄的寒芒，吓得那人腿一抖又摔在了地上，惹得叶然捧腹大笑，指着那人对清秀少年道：“看看，看看，七皇子府上都是些什么人啊，你们七皇子好人好得也太过头了，就算他知人善任也不能将什么人都带进府上来啊。”

　　“哼，我七哥确实是太仁慈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放进王府来，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去？”

　　叶然转过身，和说话的少年四目相撞，然而对方目光逼仄不屑与他对视，负手而立于树下，以45°角仰视天空，俨然是个目空一切傲视万物的世家子弟。他想到在池塘边的那个人，以为那人便是这厮，忍不住想开口怼上几句，那名清秀少年却拉住了他朝他轻轻地摇摇头。

　　“八哥，他也没做什么呀，我刚看到他还帮贺颜了呢。”身旁的另一名少年居然为他解释，同时朝他眨眨眼，调皮地一笑，露出一对傲人的小虎牙。

　　“胡说！你这小屁孩懂什么，我七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成天就知道救人助人，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就放进来了，你没听刚才那群妖魔鬼怪说他是什么啊。噫……”

　　八皇子尹洵想到那两个词便是一阵恶寒，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旁边矮上一个头的呆萌少年扁扁嘴不再说话。

　　“八哥，十三弟！你们在干什么呢，七哥在等我们呢，还不快来。”

　　气氛正一度尴尬，四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及时雨便来了，八皇子又“哼”了一声，扫了一眼叶然又瞟了一眼那名清秀少年，继续背着手大踏步往反方向走去，那个矮个子少年像是舒了口气似的转过头朝叶然吐吐舌，扮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