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江湖客（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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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诱捕一个聪明且诡计多端的人并不容易，但司徒靖对此兴致勃勃。这无疑是很有挑战的一件事。
不过......腹部传来的些许不适越发强烈，司徒靖微微拧了眉头，脸色难看起来。......看来，对于无花，他手段不用太怀柔。
这确实是一场无妄之灾的怪病，然而无论怎么想，无花都不能脱了干系。而这种病症也十分奇特，在他不道明性别的情况下，十个有九个都能将他真正诊断为滑脉，唯有剩下的一个，察觉到其中的端倪。
想起大夫说的话，司徒靖脸色更难看了一点，他抚摸上腹部，也不知是错觉或者是旁的什么，他竟然觉得，他当真是胖了些许。
想到这个，司徒靖又有了点闹心。他伸手去倒酒，却被人按住了酒壶。
司徒靖拂开他的手，语气平平，话语中的冷淡却很明显：“我不曾管你坐在哪里，你最好也不要来管我的事。”
他知道这个人是何时来的，但是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他也就并不打算搭理对方，甚至连抬一眼看看的兴趣都没有。
“无论是有什么烦心事，在身体已经不适的情况下，再继续喝下去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语气清朗温和，是一句纯正的劝诫，不含一点不良的心思。
哦？好人？
司徒靖抬眼，那是个极为英俊的男人，穿着一身蓝衣，周身气质极具魅力，他虽然没有笑，但却可以让人猜到，当他笑起来，那一定会有万千少女为他倾倒。而此时他并没有笑意，眼中确实能看见真切的忧虑。
这实在是很有辨识度的一个人。司徒靖心中隐约有了点猜测。
如果是他想的那个人的话......
少女低垂了眼睑，分明没有太多的表情，却又仿佛拢着一片清愁：“酒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人忘记所有的忧愁。”
“如果只是把酒当作消遣，倒也算得上是个好东西。但若把它拿来消愁，只怕是没什么裨益。”蓝衣男子道：“若有烦心事，单是喝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当然知道。”说浇愁倒不至于，他只是烦。少女声音低低的：“倘若我能够解决......”
也不至于如此。蓝衣男子十分顺当的在心中补上了她的未尽之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倘若姑娘不介意，倒可以对我倾诉一二，若能帮得上姑娘一点，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少女侧眼去看他，她似乎有些微醺，墨色的眼眸里有着一种奇特的色泽，一眼看去，微带几分艳色的容貌几乎让人无法逼视。她似乎忧愁，又好像并不，她好像难过，又好像没有。这是一个仿佛拢在雾里的少女，直让人觉得浑身是迷，无法窥透。——但也说不准，或许她确实是醉了。
“男人的话，当真是可以相信的吗？”
蓝衣男子一愣，他是个何等聪明的人，就也从这句话里猜到了什么。然而，他到底也是个男人。他摸了摸鼻子道：“那要分什么时候。他们大部分时候是可以信的，但有些时候说的话，最好一句都不要信。”
少女突然笑了起来，她的唇瓣有几分发白，为她平添了几分柔弱，但她一旦笑起来，就如滟滟池光，说不清的动人意味，又如千万朵花于眼前盛放：“你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
她这句话就像是宣告他得到了什么资格一样。
她敛了笑意，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给他写了七十七封信，无一有回信。”她脸上并无其他表情，仿佛有着钢铁般的冷硬，又有着事不关己的冷漠，然而微颤的眼睫，又好像有着一触就碎的脆弱，把她不平的心绪泄漏得彻底：“我为他背叛了所有。他应过我，会与我一生一世。”
情之一字最为伤人。就连楚留香也忍不住心生怜悯。这样一位柔弱美丽的女子，却又不知道是谁人狠得下心去抛弃她。然而感情一事，就也最难说清。
她侧过脸看他：“你知道吗？死是最容易的一件事。”
楚留香察觉出其中的含义，不动声色回道：“但活下去，也并没有那么难。这世界上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如果没有一一体验过，来这一趟，便不免可惜了。”
“这世界很好，但都与我无关。”她回道：“活下去......看起来是不难。但有的时候很难。我当然还不想死，但背叛的人，是不能活着的。”
“我给他写信，他没有理我。......我知道他骗了我。我已经被他杀死了一次。”
这个故事，到此处，已经差不多能窥见全形。楚留香知道，这个时候是不需要他说什么的，因此他只是听着。
“他真好啊，他只是一走了之，他仍旧可以一尘不染，光风霁月，让人心生向往。可是我呢？我就活该去死吗？”
“但我现在出来了。”她笑了一下：“我该去找他，闹得天翻地覆，让他身败名裂。你觉得呢？”她看向楚留香。
她说这话，脸上神情平常，看起来又理智又冷静，然而那点子疯却又难以抑制的从话语中流露出来。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吗？”
少女笑了起来：“我当然这么想过。女人的报复心，可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啊。”
当然，男人的更是。
她好像又有些兴致勃勃：“我还没有跟你说过他吧？”
“他是这江湖上顶有名的人，最是光风霁月不过。”少女的表情带了些梦幻，笑吟吟的，仿佛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怨怼：“我打赌，那样的人，只要见过，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没办法无动于衷的。”
“他是谁？”楚留香忍不住追问道。
少女微微一笑：“倘若我说了他的名字，岂非是要他身败名裂？倘若明月向你奔来，你可会扯落他的光辉，让他坠落泥地里？”
她分明是这么想过的，然而此刻又好像完全站在了对方那面。这简直是一个再执迷不悟，痴情不悔的典范了。然而这又实在不稀奇。如果情之一字有那么容易堪破，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楚留香忍不住想要叹息。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是绝不能说上半句坏话，或者劝诫什么的了。
“你还爱着他。”他轻叹。
“爱吗？......”她侧了侧头，仿佛有些天真懵懂的样子：“兴许吧。”她脸上的表情又敛了去：“我不甘心。”她的神色有些冷，显出十分理智的模样，有些东西，被全然压在理智之下，只于言语之中，露出些许张牙舞爪的疯狂：“即便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是爱？是恨？还是怨？......她简直是反复横跳，把善变展现得淋漓尽致。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这种时候，他无论说什么都是不对的。
掺合人的感情，果然是要遭雷劈的。
“你想他回心转意？”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道。
“不，或者，不仅仅是。”少女站了起来，昭示着这场谈话到了尽头。她看向蓝衣男子：“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楚留香。”她微侧了脸，脸上似乎带了一点神秘的笑意：“他是你的朋友。那么，劳烦为我带几句话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江湖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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