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晖脉脉水悠悠》簪青

1、校园暴力

　　姜悠此刻正带着新入警局的李貌前往接到报案的被害人所在学校平城二中做调查。姜悠不是本地人，因此不知道这平城二中的名头。
　　“悠姐，你是不知道，这二中可是我们平城出了名的乱，我读高中那会儿，到现在都差不多六七年了，学校还是没什么长进，那个时候这学校出了好几起说是校园小团伙搞排挤，在学校打架，针对某些学生，其中闹得最大的听说都跳楼了。”
　　姜悠知道李貌是本地人，她坐在副驾驶上，让李貌说一下他对这二中的了解。她拿着手里的笔记本边想边在往上面写着东西。
　　他们这次接的案子，是被害人的母亲报的案。沈龄，16周岁，去年进入二中念高一，因为家里条件不怎么样，二中校领导方一直在对外招收优秀生源，所以沈家就算知道二中名声不怎么好，但家里确实困难，沈龄就进了这二中。
　　“是沈龄劝说母亲，自己想来二中念书的。”姜悠说道，“但是从入学以来，沈龄的身上就经常出现淤青红肿，有时候甚至会在脸上，她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因此，沈龄一个人生活。她的母亲今年在家收拾老房子，因此没有在过年后就外出，所以发现了沈龄身上的伤痕。”
　　姜悠边给李貌细说案情，边在笔记本上整理这次案子的脉络。抬眼一看，已经到了二中的大门口。李貌开着车在门口看有没有停车位，姜悠注意到了二中正门一辆面包车。李貌正好将车停在了门口的对面，这时，门口的面包车上下来了四五个壮汉。
　　李貌正准备下车时，姜悠叫住了他，“等等，我们看看情况再下车。”李貌这才注意到了门口的车和车上下来的人。那四五个壮汉身材高大，这才三月份的天气，几个人仿佛不怕冷一样，都只穿了薄的黑色外套和短裤，露出了肌肉劲实的小腿和腿上黑色的刺青。二中正好是出校学生最多的午休时间，看见这辆看起来不怀好意的车时，学生们也大都绕着走。
　　这几个壮汉仿佛是在等什么人，在外面大概一两分钟就站不住了，留了两个倚在车门上边抽烟，边往学校里面瞧。二中的保安室也没什么出来的动静。姜悠正准备叫李貌下车时，抬眼一看，有一个小姑娘走向了那辆面包车。
　　两个大汉连忙迎上去，引着小姑娘往车上走过去。旁边的学生们都很好奇似的，往那小姑娘身上多盯了几眼。但姜悠看那个小姑娘倒是神色平静，仿佛带着些颐指气使。那几个壮汉虽然表情凶狠，但没有什么猥琐气息，就叫了李貌下车，往大门口的保安室过去。
　　姜悠虽然工作了好几年，但是脸长得很嫩，又加上穿的是便服，看上去也不过就二十岁上下，此刻虽然对这些人好奇，却也没有多看。但是到了学校正门口还是被惊讶了一下。领头的也是一身黑衣服，手边拿着一支烟却没有点上，察觉到姜悠在打量他，他也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看了一下。姜悠的目光正好跟他对上，已经察觉到这个男人不怎么简单。此时，那个小姑娘已经上了车，那个男人也转身上了副驾驶。姜悠收回了视线，跟保安交涉。
　　保安一听是来探望表妹，现在也正好是午休时间，留下了身份信息就让两人进校了。沈龄的母亲说过了沈龄是在哪个班级念书。两人一路问过去就到了沈龄所在的班级门口，据沈龄母亲说，沈龄目前是高一，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并不是很善于跟人交际，在学校应当也没什么朋友。等到他们到教室的时候，就只有沈龄一个人在。两人带着沈龄去了校外饭店的小包厢，毕竟是没吃午饭，就正好带着沈龄一起。
　　沈龄吃饭的时候就跟他们说起来了，虽然是身上有伤，但问起详细细节她也不大愿多说，在校的时候，同学几乎不怎么往来，就那一次，被堵在学校后面的小巷子毒打了一顿，就那一次就被沈母发现。沈龄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在说了被打的事情之后，面露犹豫，姜悠一看就知道可能另有隐情，也就放下了筷子问起她。
　　“我不知道你们还知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但是我这边也有一件事，当时我被他们一伙人打晕过去，意识模糊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说话，”沈龄道，“他们说，这东西应该没在她那儿，平时阿江他们都说没看到，我猜想，他们应该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这里，我仔细想了想，这个阿江，平时在我们学校就作威作福，也说平时，我其实不太清楚这个阿江是谁，估计是我班里或者其他隔壁班的同学，他们知道我可能有那个东西，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平时在学校的时候也没人在我跟前晃，我的东西也没有无缘无故地被人动过，”沈龄苦笑，“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原则。”
　　姜悠一听，就感觉到可能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和李貌对视一眼，各自心里都有底了，正好沈龄的课也要开始了，两人把沈龄送回了学校。
　　姜悠和李貌两人送回沈龄就回去了警局，查找了最近两个月的资料，等事情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此时警局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说是有人拿着凶器互殴，已经有受伤的了，姜悠和李貌两人立马开上车往案发地点过去。
　　案发地点正好在二中后面的小巷子里，当时沈龄也是在这里被人群殴。这个巷子里有几家饭店，正好是大家在准备晚饭食材的时候，报案的是一家川菜馆的小工，他在二楼择菜，看见两伙人在巷子里开始血拼，两方都十多个左右，拿着钢管和刀，就热火朝天的打起来了，等警局几个警察赶到的时候，局面已经很严重，打了急救电话将躺在地上的都送往了医院，他们才开着警车将其他人带回了警局，姜悠和李貌两个人就留在这里收集证人证言。等姜悠和李貌收集得差不多的时候，有一个人从两栋楼之间的楼梯上下来了，正好停在了他们面前。
　　姜悠认出来他是中午面包车上最后下来的那个黑衣男人，她和李貌对视一眼，拿出证件，拦住了那个男人，“警察？”他打量了面前的两人，又迈脚往前面走，“询问也要吃了饭再问吧，走！今天我推荐你们一家好吃的店。”姜悠和李貌只好收起证件跟着他往前走。
　　他打包了十份饭菜，李貌连忙伸手过去帮他分担一部分，走到了遇见他的楼梯处，又跟着他往上走，走到第三层他才停下来，用脚踹了踹门，“你爸爸回来了，滚来开门！”不一会儿，就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姜悠看到了中午熟悉的那几个壮汉，又和李貌对视了一眼。
　　“进来吧，”他接过了李貌手里的饭随手放到了桌上，“爸爸要跟他们谈点儿事，你们先吃吧。”“老大，你那份？”“嗯？？？”那个男人瞥了他一眼，开口的那个壮汉连忙闭嘴，走到一边开始吃饭了。
　　三个人走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姜悠注意到这里并没有一般男人聚居地的脏乱，反而窗明几净，很是整洁，窗户下面就是巷子口。那个男人给他们俩倒了两杯茶水，请他们坐下，姜悠就开口道，“这次麻烦您的是下午巷子里的聚众斗殴事件，您这里正好是能看清楚的。”姜悠说着，走到窗边，朝巷子深处望过去。
　　“我中午在二中门口也看见你们了，也是因为案子？”“这可不方便说，”姜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地道。
　　“警官，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这里也是正经工商局登记过的合法组织呢！”男人起身从抽屉里翻了两张名片。两人接过名片，“楼千帆？”
　　“你们也知道这学校附近乱，我就带着几个兄弟在这边开了个，嗯，类似保镖公司吧，偶尔会有学校学生在学校被欺负得不敢说话，我们就会帮他处理。”
　　“处理？”“您可千万别误会，就跟你们中午看到的一样，只是去校门口接送学生而已。”“那你们怎么发展生意？”“警官，这可是我们生财之道呢！”楼千帆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了。
　　“中午楼下打架的事情怎么说？”“当时正好是我们休息的点儿，大家伙都在里屋打麻将，都没从窗口看到。”“那你知道些什么？”
　　“这个学校有秘密。”楼千帆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中的笔，对他们俩说。“什么秘密？”“我不知道，不过，这个秘密，十年前就有了。”
　　姜悠和李貌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中午沈龄说的话了。一所学校而已，还是一所名声不怎么样的学校。会有什么秘密？是什么秘密竟然能持续那么长时间？这所学校的校园暴力会和这个秘密有关吗？
　　这个案子不是扰乱治安管理秩序那么简单，中午的聚众斗殴里面，有几个学生都伤的很重，所以警局还是派了姜悠继续跟进。姜悠此刻也是心存疑惑，沈龄、楼千帆，还有他的团队，仿佛是故意，告诉她这所学校有什么所谓秘密，引着她过来，是想让她来揭开这个秘密吗？她凭着多年办案的经验，觉得他们不像在说谎，那么这所学校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会不会跟那伙人当时要找的什么东西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