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转长骤》无冢

5、僵尸是…… 李

　　李调调笑了，笑容极浅，便隐却了她的轻蔑与厌恶。
　　“我只要这一条。”
　　朋克少年看着面前有着病态美的娇弱姑娘，有些发怔，就只要一条？
　　他随即恍悟，这是在欲擒故纵啊。他在心中摇了摇头，却又乐开了花。
　　朋克少年急忙摘下项链，这姑娘要演戏，他就陪她演，坐趟大巴还能碰到这么个漂亮姑娘，拿项链换也值当了。
　　拿过朋克少年递过来的项链，李调调忍下心中对其的恶意，她垂下眼盯着项链，眼神忽的变得凌厉。
　　见李调调表情不对，朋克少年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要做……”
　　于是，他便亲眼看见了，眼前的他以为的柔弱姑娘，活生生将把项链上的尖刺，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白得透亮的手臂。
　　“你疯了！”朋克少年见状惊呼一声，猛地跳起来，远离了李调调。
　　汩汩的鲜血从李调调伤口处流出来，是很鲜艳的红，犹如在雪地里的一抹红装，晃得耀眼。
　　李调调抬头，冲朋克少年一笑。
　　朋克少年再次跌坐在地，这次是被吓的。一股浓烈的骚臭味从他所坐的地板传来。
　　墨镜男噗嗤一声笑了，嘲讽之意不言而明。他望着李调调的手臂，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发出了赞许的目光。忽的，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电灯。
　　停电了。
　　这也意味着……
　　僵尸来了！
　　李调调屏住呼吸，警惕地握住了手上的项链。
　　血液流落在地，发出滴答的声响，却没盖过那一声声沉重而渐近的脚步声。无尽的黑暗向李调调袭来，像是在预示着，这个大巴，永无晨昼。
　　一道阴风掠过李调调的脸庞，她紧绷着的身体带着许果断，重重地滚落在地。
　　恶爪向她伸来，而李调调发现自己心中竟一片平荡。如今的她，似是由狭小山涧而涌流而出的峻风，轻轻抚过卑微而又自妄的芸生，带着莫大的勇气往前一推，送上犹如匕首一般锋利的项链。
　　尖刺入骨，发出可怖的声响。僵尸像是毫无感觉般，继续向李调调攻击。爪子生生刻入李调调的腰间，李调调汗流雨下，硬是吞下痛呼。她发了狠，拔起尖刺，再深深地刺入。她不知刺了多少次，也不谓时间流逝，大概是过了几秒钟，也许是过了几分钟，那东西已然不动，她发了怔，项链已经掉落在地。
　　伤口痛到李调调只觉得眼前更加漆黑，她像是欺骗自己一般地闭上眼，发涩的眼睛里流出一种液体，她并不觉得那是泪。
　　人类本该是不适应黑夜的，可她呆久了，竟也觉得安然。或许她素来就不适合行走于白日间，黑夜里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李调调露出有些淡然又自嘲的笑意来，小时候看电视剧，总会看到一些血流成河的战场画面，却没想，她有一天会再次体验，全身血液都在向外流淌，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或许……她这次真的能够死掉。意识渐渐恍惚，她眼神麻木空洞地望着前方。耳边响起一声声稚嫩却又恶毒的声音，它们在大声且愤怒地喊着：“怪胎！”
　　“异类！”
　　“人渣！”
　　李调调动了动眼睫毛，想要睁开，却又无所谓地不动了。让他们骂吧……反正她都要死了，她自己清楚，她李调调并不是为了衬他们心意而死，而是想得到一个早该得到的解脱。
　　一道模模糊糊的黑影忽的浮现在李调调的脑海中，李调调自看见那黑影起，便听不见其他声音。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了他足够清晰，也足够漠然的声音：
　　“在游戏里真正求死，便是现实中的脑死亡。你就这么想死么？”
　　这声音听得有些耳熟，李调调有些发愣，没有回答。而那片黑影像是等得不耐烦了，冷声道了句：
　　“我不会让你死。”
　　他挥了挥手，一点星辰绽放手心，渐渐地光芒放大，变成了光圈。那光圈像是阳光，温柔地拥住了李调调。她却不觉得刺眼，只觉得，好温暖啊。
　　久而未知的温暖。
　　她突然感觉到安心，便沉沉睡去，身上的伤口也好了大半。
　　那片黑影站在原处，未发一语，身后笼罩且包裹着的他的黑色夜幕越发入墨。
　　许久，黑影才终于散去。

作者有话说

　　时常想，如果在我痛苦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来救赎我，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