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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保重 姜辞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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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柏和陈樵回来的时候姜辞已经走了。
江一柏看了宫俞一眼,没说话。倒是陈樵开口问:“姜哥怎么走了?”
宫俞看了他一眼,说:“他忽然有事。”忽然有事,多敷衍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江一柏似乎想和宫俞说什么,但是又碍于陈樵在场,几次开口却又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陈樵很安静地低头吃饭,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地践行“食不言”。宫俞想起姜辞临走时的表情,心里有些闷得慌,他看着桌上的姬玉露,想起当初还是姜辞给他介绍这些植物的。啊,不想了,他夹起一片土豆,咔嚓一口咬下去,想象着脑子里有一把剪刀,把脑子里的纷杂思绪给剪断。
陈樵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他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通”键。“哥,怎么了……我在吃饭……好的,我马上来。”
陈樵放下手机,一脸抱歉地对宫俞说:“不好意思啊,我哥有事找我,我得先走了。”
宫俞笑了笑,“没事,你有事就去忙吧,再见。”
陈樵对江一柏笑了笑,起身走了。
江一柏确定陈樵已经走远后,说:“姜哥不是有事才走的吧,我听说他好像过得不太好。”
宫俞不解释,只是说:“所以呢?”
江一柏看着宫俞忽然有些冷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宫俞揉揉他的脑袋,叹了口气,“我承认他伤到我了,伤到我的人我都很难再重新爱上,你懂吗?”
“总感觉你这揉法很像在揉旺财,”江一柏扒了扒被宫俞揉乱的发型,“好啦好啦,我们不说他了,我以后也不提他了,我保证。”说着还竖起三根手指,一副对天发誓的模样。
宫俞笑了起来。
江一柏是个很热心肠的人,也很单纯,这是宫俞愿意和他成为朋友的主要原因,和江一柏这样的人相处不需要心机。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江一柏在校门口下了公交车,朝宫俞挥挥手,就拼命往教学楼的方向冲,宫俞想起来江一柏好像有专业必修课。
没有课的专业摄影师宫俞,又背着相机开始逛起了校园。离下午第一节课上课还有几分钟,宫俞的身边不时有学生跑过,宫俞在那些奔跑声里听到了这个世界的心跳。
第一次见到姜辞是什么时候?他记得,自己好像曾经也是“课前狂奔族”的一员,当时,姜辞好像也和现在的自己一样慢悠悠地走着,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宫俞忽然发现他好像想不起来当时发生的细节了。或许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宫俞发现他的脑子里很少再出现和姜辞有关的画面。宫俞想:“这真是件好事。”
回到宿舍的时候董进和童啸等人都在,看到宫俞的回来,童啸说:“俞哥,你不是月事不调不宜出门吗?你现在打开门的方式不太对啊。”
宫俞阴恻恻地看着他,“笑笑,够可以的啊,都开始调侃我了。”
童啸打了个哆嗦,往刘辄身后一躲,说:“大哥保护我!俞哥好可怕!”
刘辄是四个人中年龄最大的,比二哥董进大三个月,人很实在,在“被成为”宿舍大哥后,自觉担起了照顾宿舍里三个弟弟的责任。
刘辄任由童啸缩在自己身后,说:“三儿,没事了吧?生病了还不好好待着,瞎跑什么呢?”
宫俞看到自己桌上的新的感冒药,笑了,“吃了药已经好了,没事干就去看红嘴鸥了,谢谢大哥,爱您哟~”
刘辄笑骂:“你小子就浪吧。”
“我打算国庆的时候去邻市逛逛,你们去不去?”董进从电脑面前抬起头,边伸懒腰边问。
童啸扒着手指头算了算,说:“诶,还有一个星期就到国庆了啊,我还是不去了,再不去打工我都快养不起自己了。”
宫俞把今早拍的照片保存在电脑里,慢悠悠地说:“我也不去,我妈和旺财想我了,我要回K市。”
童啸把暗含期待的目光转向刘辄,只听刘辄在他热辣辣的小眼神里说:“我也准备回家,糖糖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了,我再不回去她该哭了。”
童啸瞬间就变了脸色,一脸不敢置信地问:“我亲爱的刘辄哥哥,你也要弃我而去了吗?!你不要当年在小明河畔的笑笑了吗?!”
刘辄一脸痛心地说:“爱妃何出此言?不若尔便随朕去那宁城一趟?”
董进看着一脸纠结的童啸,问:“莫不是娘娘舍不得着宫里的小贞子?得娘娘如此挂念,小贞子也该来哩……”
只见刘辄皇帝的爱妃童啸娘娘被这几句话吓得花容失色,只得大叫:“大胆奴才,休得胡说八道!”
宫俞默默地看了一阵,最后一针见血相当中肯地点评了一句,“三个戏精。”
刘辄笑嘻嘻地搂住童啸地肩膀,说:“去了宁城,你不想去玩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做兼职啊。”
童啸瞬间恢复了笑脸,作势要往刘辄怀里靠去,一脸娇羞地说:“臣妾便恭敬不如从命。”
宫俞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觉得这画面太美,他这个早年出柜的同性恋都没勇气看下去了。
把处理好的照片发到小姨的邮箱后,宫俞点开了自己弃置了半年的另一个邮箱,果然看到了不少新的邮件,发件人也都是同一个——姜辞。
宫俞叹了一口气,打开了最后一封邮件:“明天下午我就要去西藏了,想最后再见你一面,我知道我这样很贱,但是。对不起,还有,我,喜欢你。”
宫俞被最后三个字刺红了眼睛,他在回复里敲下了两个字:“保重。”然后彻底删除了这个邮箱的一切。他不会吃回头草,更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婚姻,哪怕,最初受到伤害的是他。
“小鱼儿,照片我看到啦,拍得很棒哟~”
宫俞笑道:“那是,我可是您手把手教出来的摄影师。”
小姨笑得更开心了,“就你小子嘴甜,国庆要回家吗?回家的话我来你家蹭饭,嘻嘻。”
宫俞回道:“回回回,你们这是传说中的‘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吗?”
“我对你可是真爱啊,不要把我和你的老妈比,”小姨矢口否认,还让自己的姐姐背锅。
宫俞低声笑了起来。
“小鱼儿,你别这么笑行不行,我的耳朵都快被你笑酥了!不说啦,我得准备新的专栏了,谢谢你的照片哟,爱你!木马~”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宫俞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所以手机那边的小姨并没有听出他的情绪有什么异常。
宫俞笑着看小姨挂了电话,然后收到了转账到账提醒,宫俞点开一看:“‘小妖精’给您转账666元,已存入零钱。”
宫俞回了一个:“谢谢‘小妖精’~”
宫俞的小姨就比宫俞大十岁,目前还是个黄金剩斗士。此黄金剩斗士在父母亲戚的轮番催婚轰炸下,依然坚守在不婚前线,革命意志相当坚定,在长达五年的催婚大战后,宫俞的外公外婆竟也开始觉得自家的小女儿太优秀,世间的男子都配不上她。于是此剩斗士成功转化为圣斗士,开了自己的公司,在工作的城市也买了别墅和跑车,一逮着机会就带着自己的爸妈四处旅游,过得很是潇洒。
“等下你们去不去图书馆?”,董进又在网络游戏里厮杀了一番,满头大汗地问,“我这有两本上个月借的书,算了下差不多到截止日期了,哪位兄弟去的话给我带着去还了呗?”
刘辄看了看他的书桌,确定被他压在泡面盒下的书,是这家伙口中所说的“上个月借的书”。刘辄无奈地拍了他一巴掌,说:“我要去,我给你还吧,你少玩点游戏,眼镜片厚的快赶上啤酒瓶底了。”
董进忙把泡面盒底下的书抽出来,笑嘻嘻地说:“辛苦哥哥了,我发现这游戏里的bug太多了,嘻嘻,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在帮他们修补bug。”
童啸躺上床就没再出声,但是宫俞、刘辄和董进说话时都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因为在很久以前他们就发现了童啸有一个特点——睡着之后就真的可以做到雷打不动。
至于他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奇葩少年的神技的,那还得从三年前他们还住在第九栋宿舍楼的一楼说起。据说当时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宿舍楼里一片寂静,九栋男生宿舍一楼112宿舍的三人还是在这一片死寂里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那是吃面包发出的很细微的声响。
宫俞、董进和刘辄心照不宣、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兵分三路,宫俞和董进分别从左边和右边包抄,刘辄从中间走直线靠近“罪犯”,三兄弟对这默契十足万无一失的行动都无比满意,脑子里已经列出了10086种处置“罪犯”的方法……
可惜,他们算漏了那“罪犯”居然会往上蹿,动作之迅速姿势之潇洒一看就演练了无数遍,站在下面手拿扫把的三位壮汉惭愧不已。就在“罪犯”得意不已时,发生了一件让它铭记一辈子的事——唯一一个没有参与捕鼠大作战的童啸童鞋翻了个身,硬是把前一秒还在感叹“无敌是多么寂寞”的鼠大侠变成了被压扁的鼠大饼,宫俞现在想起来鼠大侠最后一声惨绝人寰的“吱”,还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当然了,至今童啸都是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四兄弟中的“灭鼠师太”的。毕竟,当晚宫俞、董进和刘辄就毁鼠灭迹了,第二天还“一个不小心”把果汁弄到了童啸的床上,最后对他的床.上用品做了无死角的大清洗,搞得童啸都有点不好意思,暗暗下决心以后要更加尽心尽力地服侍,呸,和三位哥哥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