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 戏上公子人如玉》西瓜甜茶

10、番茄泡面

　　演出完全结束，坐车回到玫瑰园，已经是半夜了，
　　然而整场演出的演员谁都不能睡，因为老郭说要开会，总结演出经验。
　　这演的好的免不了要夸上两句，而没演好的当然得骂。
　　“辫啊，叔跟你说，一会儿可千万别犯倔啊，你师傅说什么，你都只管认错，认了错儿你师傅就消气了。”门口儿，刘春儿提醒张云雷，他是真心疼这孩子。
　　进门儿，看见师傅坐在沙发上，感觉气还没消，
　　“大家都坐吧！”老郭说。刘春儿在老郭旁边坐下了。
　　张云雷在老郭面前站着，没敢坐。
　　看张云雷没坐，岳云鹏和几个师弟们也都没坐。
　　张云雷是他们师哥，师哥站着，师弟却坐着，这不合规矩。
　　“我给我刘叔沏点儿茶去。”张云雷为了缓解尴尬说，
　　折腾了一下午，大伙儿也都累了，他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的错儿，让小岳岳他们也都跟着一起罚站。
　　老郭看了看张云雷，点了点头，说“去吧，把之前从杭州带回来的龙井茶沏上一壶，大家都尝尝。”

　　厨房，张云雷打开储物柜，把脑袋探进里面找茶叶。
　　转过头，被身后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只见杨九郎站在张云雷身后，手里拿着一罐可乐，对着张云雷笑，“师哥！”
　　“我靠，是你啊，你他妈要吓死我啊！”张云雷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小眼八叉的长得像河马似的师弟就想发脾气，但这也怪杨九郎，他每次出现的时间都不凑巧，张云雷这小半年来最狼狈的时候偏偏都被他杨九郎给瞧见了。
　　“你怎么在这儿？”张云雷从惊吓中回过神儿来，纳闷杨九郎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玫瑰园的厨房里。杨九郎家就住在北京，平时不跟师傅住在一块儿。难道是师傅叫他来的？
　　“师娘让我这两天过来给郭麒麟补补课，嘿嘿。”杨九郎说。
　　“哦，我姐让你来的啊。”张云雷说。
　　听完，云雷莫名地想笑，就他，还给郭麒麟补课，就那个小霸王，学校的老师一个都治不了他，这个一线天想教他！怕是够他受的。
　　“师哥，您，没事儿吧？”杨九郎问张云雷。
　　看着张云雷不解的目光，杨九郎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他是问张云雷额头上的伤。
　　“哦，没事啊。”张云雷轻描淡写地说。
　　“师哥，我刚才听他们说，你今天演出没演好把师傅气的够呛？”杨九郎看着拿着开水往茶壶里倒的云雷问“一会儿你上去了，师父他们不会为难你吧？”
　　看到了上次张云雷被罚跪，杨九郎觉得师傅对这个师哥也真是狠。
　　“谁，谁说的我没演好啊！”张云雷说“我说，你一个九字科的，怎么还打听上师哥的八卦了！”
　　“去，哪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堵着门。”张云雷真是一看见这个小眼睛河马就来气。拍了杨九郎一把，端着茶壶出去了。

　　果然，张云雷再回去的时候，小岳岳和几个师弟们已经坐下了。
　　张云雷给每个人都倒了一遍茶，
　　“师哥，师哥，我们自己来，自己来就行。”倒到了几个师弟的时候，大家都直摆手，要说在这云德社里，最不摆师哥架子的也就是张云雷了。
　　云雷给大伙儿倒完了茶，又站到了一边。
　　“小岳和史爱东，你俩这次这活儿使的还行，就是有几句词儿，节奏不太对”郭德钢说。
　　“大王庄打听一人，大嫂可曾知晓？”
　　有名的便知，无名的不晓。
　　提起此人，是大大的有名。”
　　老郭亲自给徒弟演示“这几句，有点拖泥带水，下次注意!”
　　“好的师傅，我俩回去再练练，下次一定注意。”小岳岳赶忙说。
　　说完岳云鹏，该说张云雷了。
　　“张云雷！”老郭说“到你了，你自己说吧，你觉得你今天这场演的怎么样？”
　　“丢了三个大包袱，还有几个地方节奏不对，太快，观众没反应过来。还有就是时间问题，一个小时的段子，我说了五十分钟就结束了。总体来说这一场我没演好。”张云雷说。
　　“还有一个呢？”老郭问。
　　“还有？”张云雷咬着嘴唇，努力地回想自己刚刚在台上的表现。
　　老郭眼睛一立：“口胡！这个问题我跟你说了多少次，相声演员，口胡是致命伤。不想口胡就得多练！不停地练，别人练5遍数，你就要练10遍。不发狠了对自己你什么时候能出头！”
　　“还知道，自己嘴快，说那么快，观众反应过来么？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刘叔拦都拦不住，你当是贯口呐！你是急着抖完了包袱去南锣鼓巷买炸糕嘛！”
　　老郭说相声的嘴，训起人来犀利刻薄，让张云雷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刘叔在台上四十多年，没想到一把年纪了在台上跟你一起丢这个人！”老郭继续呵斥。
　　“你给我过来，给你刘叔举三个躬道歉。”
　　张云雷听了师傅的话，走到刘春儿面前，举了三个躬，连说了三声“对不起刘叔，今个儿是学徒张云雷不争气。让您跟着一起丢人了。”
　　其实老郭这么做，面上是在训徒弟，实则也是在变相地护着徒弟，这是在告诉在坐儿的各位，今个儿张云雷当着大伙儿的面给刘春儿举了三个躬，这事儿就算是了了，出了这个门儿，包括他刘春儿在内，谁都再也不许提起半句张云雷的不是。他是小辫儿的师傅，再怎么打怎么骂他都不心疼，可是别人若背着自己论小辫儿的是非，那是另一码子事儿，他老郭绝不允许。

　　刘春儿喝了口茶，对云雷说“好孩子，没事儿，没事儿啊。”
　　他跟老郭认识了二十多年，这老郭心里盘算的是什么，他刘春一眼就能看明白。
　　老郭是对这个徒弟疼到骨子里了，居然连自己都不放心，说为训徒，实则是为了跟自己上演这么一出吧。鞠三个躬告诉他，这孩子虽然技艺上还差点火候，但却知错就改。以后出了门，不能对别人说，他郭德钢的徒弟张云雷没有实力。

　　“这个月哪都不许去，演出也先停了，在家给我练，就《买卖论》这段，下个月我检查！”最后，老郭对张云雷下了禁足令。
　　张云雷从老郭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觉得肚子饿，一个人去厨房想找点儿吃的。
　　“师哥！”
　　厨房门口，刚想开灯，又窜出来一个人影儿，还是九郎。
　　“我靠，你怎么还在呀！”张云雷看着杨九郎“倩女幽魂啊你！”
　　“不是上完课了吗？你不回家啊！”张云雷说
　　“师哥，我，这不是有点担心你嘛。”杨九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担心什么？，担心师傅他生吞了我啊！”张云雷斜着眼角，睁着大眼睛瞪杨九郎。睫毛忽闪忽闪跟一只气鼓鼓的睫毛精似的。
　　张云雷打开冰箱，搜寻一切能吃的东西，翻出两个面包，一盒牛奶，一看，都过期好几天了，
　　‘啪、啪、啪’三声扔进垃圾桶。
　　“师哥，你想吃面么？”杨九郎看着张云雷说“我给你煮个面吃吧。”

　　于是，张云雷坐在餐桌前，手托着腮，睁着大眼睛看着正在给自己做宵夜的杨九郎。
　　他发誓，他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把一碗泡面煮的这么麻烦。
　　只见杨九郎不慌不忙，拿着一个番茄，用水烫了，一点一点撕去皮，再把挂在窗台上的火腿片了一点儿下来，切成方方正正的丁，一起下到烧滚了的水里吊汤，五六分钟，汤煮好了之后，下菜包，再加面，最后，码上一只刚在另找一只煎锅里被煎的金灿灿的荷包蛋。

　　这么看起来，这个小眼八叉的还真有那么一点，贤惠？
　　张云雷看着被端到自己面前的，这一碗卖相极佳并且热气腾腾的面，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师哥，你尝尝，大家都说，我煮的泡面可好吃了！”杨九郎冲张云雷灿烂一笑，显摆地说。
　　张云雷用勺子舀了口汤，浓浓的番茄汁儿，又热又香。在舌尖上的味蕾触到汤的那一刻，张云雷感觉心情好像突然变好了，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小眼八叉’，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了，还有那么一点儿，可爱？
　　杨九郎也不说话，坐在张云雷对面静静地看着他，此时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小师哥，吃饭的时候那么斯文，安安静静，一声不响的，不知道为什么，杨九郎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姥姥家养的那只小花猫，那只小猫长得可好看了，大大的眼睛，顺顺的毛，看起来乖乖的，但是也会在你抢它小鱼干的时候冲你呲牙咧嘴，好像自己有多厉害似的。
　　“师哥，师傅平时是不是特喜欢打人!”杨九郎看着张云雷额头上的那个红印，有点心疼了。
　　“师傅打我也是为了我好，俗话说严师出高徒嘛！”张云雷话里话外都是在维护着自个儿师傅。
　　“以后好好学着吧你，少出错，就少挨打！”张云雷说。

　　“师哥，你是从多大的时候开始学的相声啊。”杨九郎问张云雷
　　“那可早了，还没凳子腿高的时候就开始学了，那时候云德社还没现在这么多人，我整天跟着师傅像个小跟屁虫儿似的。”张云雷说。
　　“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想学相声啊？”杨九郎问，
　　“可能是命中注定吧。”张云雷看着杨九郎笑了，眼睛里面亮闪闪的“命中注定的事儿谁也逃脱不掉。”

　　“那你为什么想学相声啊？”张云雷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抬起头来，问杨九郎“你不好好地在学校里头呆着，跑到这儿来跟相声较什么劲？”
　　“可能，是，因为喜欢吧，小时候我叔叔开车送我去补习班，路上，他放了一段郭老师的相声，我这一听，就停不下来了。”杨九郎说。

　　说完，杨九郎又抬头看了一眼张云雷，对面的那个男孩年纪不大，比自己还小三岁，但却早就经历过了风风雨雨，在后台，人人都要叫一声师哥。他长得很好看，但是又跟电视上的那些小鲜肉明星不一样，他的眼睛又圆又亮，像天上的星星，冲你笑的时候又弯成两个弯弯的月亮。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得出来，那里面有故事，有热爱，还有江湖义气。
　　此时此刻，坐落在大北京城里的云德社是一个相声班子，但是更像是一个江湖，处在这江湖中的人还固执地守着老祖宗留下的旧规矩，他们尊师重道，称兄道弟，为了一个共同的梦想拼了命地去努力，携手并肩，互为铠甲，也互为软肋。
　　其实除了相声，更吸引杨九郎的是这些。他在家里是独子，从小一个人孤单的长大。云德社让他想到金庸小说里的江湖。里面的侠客们刀光剑影上演着一番荡气回肠的故事，而此时此刻，在杨九郎眼里，这故事里最闪亮的那一个，是眼前坐在自己对面的张云雷。
　　“可能现在，除了相声，吸引我的还有你吧。”
　　还有半句话，杨九郎给憋在了心里。

作者有话说

　　happy birth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