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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怕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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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柠那丫头回来时已经大半夜了。
身上的伤口疼得睡不着,青柠又在外面嚷着说要进来看她。
千音坐了起来,受伤的右肩和手臂耷拉着,想废了一样垂在身侧。
景天说不过青柠,就偷偷放她进来了,还嘱咐不要让若水知道,青柠一阵保证方才进来,一看见她这病恹恹满身缠着裹着的,吓得当场眼泪就蹦了出来。
“……千音你怎么伤成这样了?”说着还很是关心的上前扶着她。
她怎么了?这问题问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艰难的挪了一下,对着青柠。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扔那儿了?”千音故作生气的质问青柠。
“我……没有,我……不是。”哗啦啦的又掉起泪来。
千音叹出一口薄气,语重心长的说:“我不怪你,你也别哭了。”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帮她擦了擦眼泪,“不如你跟我说说若水吧。”
青柠从手中抬起脸蛋来,“姐姐?”
千音点了点头,她想多多了解一下这个人。
刚才帮她敷药时若水神态轻柔,看她受伤也挺紧张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阴间的冰山将军不是个坏人。
说了好一会儿话,千音伤口实在疼,就睡下了。
青柠去找若水,发现若水还在书房里,虽然她们鬼魂不睡觉也是可以的,但为了能保持和活着时的习惯一样,大多数时候还是会躺一会儿。
若水始终关注着桌上去往九冥山的地图,小心的将探子探得的路线标记在地图上,很快一张手绘的地图就要完成了。
奇怪,若水的目光停留在地图上的太平村。从这里后,就没有更多的消息了。
青柠偷偷望一眼若水,见她对自己视若无睹,只好忐忑问到:“若水姐姐是在罚青柠吗?”
“何以青柠会认为本将军在罚你?”
“姐姐恼我私自带千音出将军府。青柠的确该罚。”她在书房里站了一个小时了。
其实青柠这丫头比若水要大上一百岁,却不得不叫若水姐姐,只因她死的时候只有18岁,而若水长了她几岁。
起初这声姐姐交得有点不服气,但若水为人较为冷淡严苛,处事又雷厉风行,很快成了梨花镇的主心骨。
就一直这么叫着了。
见到千音受伤时若水的确很恼青柠,不过现在她已经彻底平静,仔细分析下来她们已经暴露,已经有恶鬼缠上了千音,事已至此责怪青柠已经于事无补。
不过千音的确因她的莽撞而受伤,不得不略施惩戒,以免日后青柠再自作主张。
“你知错,姐姐就不再罚你,回去休息吧。”
青柠本想告诉若水她已经将若水和鬼巫签的契约毁掉,但现在姐姐正生气,说了也不见得能讨到夸奖,还是闭嘴不言得好。
“姐姐安。”道安后退出了书房。
良久后若水离开书房,行至千音的屋外,景天见到若水一拱手,若水示意她小声些,别吵醒千音,自己立在门外听了听屋内并无异样。正要回去,千音屋内却传出微弱的呼声。
若水耳力极好,没等景天反应,已经闪进屋里。
“好冷……夏林,我好冷……”
烛光中,床榻上的千音蜷着身体,身上的棉被紧紧的裹在身上,若水见她脸上都是汗水,心里不忍,上前想要叫醒她,连着唤了几声对方只是迷迷糊糊的应着,嘴里还是不停的喊着冷。
“景天。”若水喊道。
“属下在。”
“找些木头柴火来。”
景天像触电般立在若水面前,面上犹豫不决,不敢挪动。
若水脸上一冷,“还不快去。”
“属下……遵命。”
若水拿出一个铁盆放到床榻前,景天找来干木柴丢进盆里,若水用烛火点燃了木材,景天吓得一颤,还是强稳住身子,拱手道:“请将军立刻回屋,属下会照顾好千音姑娘。”
眼见木头一块接着一块的燃起来,屋内顿时暖和了不少,而景天却感觉体力不支,燃烧的火焰发出噼里啪啦脆响,每一声都试图拨走她身体里的气力。
鬼魂怕火,尤其是离火太近时,就像被放在烤箱里一样难受。
若水早就预料到,让景天在房间外面守着自己坐在屋内照顾千音。
千音睁开眼见若水坐在床边,正用热毛巾擦着她汗湿的脸,细心帮她浮掉粘在额上的头发。
想起青柠所说。
若水是被一个叫乐游的人捡回梨花镇的,抱回来时白色衣服上混着血迹和泥土,连做鬼的最后一口气也绝了。
连妙手回春的常老先生都说没救了,没想到养了半个月她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千音呆呆的望着若水,想象着她被乐游抱着,冲到常百手的药园子里,青柠见她满身血淋淋,绣眉紧皱,薄唇紧抿。就像现在这样,像是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耳边突的传来凉意,千音一惊缩了缩身体,原是若水正在抚平她的耳发。她的手指依然冰冰的,甚至比之前还凉。有些不适应的躲开了。
“你怎么不说你的阳气正在一分分的消失。”
她用目光一一掠过从若水的双眸,到她白色脸蛋上泛起的红光时,心里泛起了一阵涟漪。
到这阴间已经十天,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也越来越不暖和,估计这就是若水说得阳气减弱的症状。
看向床幔后说:“将军你也没问呀。”
“你挺会逞强。”若水轻笑,重新拧干一条热毛巾交到千音手中,连眼中也浮上一抹笑意,“生本将军的气我理解,但别拿自己的命来赌气。”
可能她的确有点赌气的成分,但被若水看穿心里尴尬,表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将毛巾接过搭在额头上,偷偷去瞧若水,看她依然大汗淋漓,特别苍白虚弱,忙起身坐起来,起来太猛一阵头晕目眩,又倒了回去。
若水却因为无力把手撑在床沿上.
“你怎么了?”
若水解释不清楚,丢下一句啰嗦,勉强起身站稳,艰难的走出了屋子。
时好时坏的脾气,实在猜不透,牵过被子,在床上左右滚了滚,把被子牢牢压住,一丝风都透不进来。闭上眼睛若水挥剑斩杀恶鬼,衣裙舞动,纤细身影在一群凶恶的鬼魂中游刃有余,嫌隙中对她透来关切的目光。
若水生前在军中说一不二,手中战功累累。她的名声威震四国,手下的将士也都对她唯命是从绝对不会对她的话有半点忤逆。可是床上的她毕竟不是她的手下,而她也不再是昔日敌人闻之丧胆的若水将军。
她合上卧室的门,虽然将军府里很黑,但她在阴间已经有10多年,养就了黑暗中视物的本事。
景天腰间佩剑,手握剑柄立在慕千音的房门外。
“等她养好伤再启辰吧。”若水说。
景天毫不质疑将军的话,拱手到:“属下会日夜守在这里,保证千音姑娘的安全。”
若水拍了拍景天的肩膀,望着漆黑无比的夜,这里的夜空如同一片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记得东森国都城的城墙上最适合赏月。
她曾经就站在帝宫的城墙上指挥众将士阻挡外敌,为了这个国家拼至最后一口气。
如今怎么会变成孤魂野鬼在这阴间游荡?
景天看着将军单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苦楚。
或许一切都是从将军得到往生镜那天开始的。希望一切能在将军取得阴阳剑后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