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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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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写材料的许文文感觉到头顶一片阴影。
“赖主任?”
赖主任笑道:“小许同志啊,写什么呢?”
许文文站起来回答道:“在写关于宣传毛。主席思想的文章,打算在明天的广播时间朗读。”顿了一下又拿起桌上正在修改的文章,递给赖主任,“主任帮忙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赖主任抬抬手,“不看了不看了,你的思想觉悟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过关。”
赖主任打量了一下许文文,白白净净的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书卷气很浓,跟乡里的女娃子们比起来,是不一样,也难怪自家那个幺儿成天在人家面前打转,以自家儿子那个德行,如果真娶了许文文,还真是成了瘌□□吃天鹅肉了。
想到这,赖主任看向许文文的眼光更加和蔼,“小许啊,觉得莲花沟怎么样?”
许文文心下诧异,这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莲花沟很好啊,领导们很好,乡亲们也好。”
“嗯,觉得好就行。”赖主任欣慰地点头,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我看你那个妹妹也很不错嘛,公社的余副主任过段时间要到各队上挑人组个文艺队,她就很合适嘛,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推荐。”
许文文听完大急,她可不允许许佩佩沾她的光!
“主任,可是我妹妹性格比较骄纵,万一进了文艺队给咱们大队闯祸怎么办?要不,还是算了吧。”
赖主任见许文文的样子不似客气,觉得这个女同志大公无私的境界真是高啊,这更加坚定了他要推荐许佩佩的想法,要是儿子跟许文文真的成了,那好歹也是他赖家的亲家。
“哈哈哈,放心吧,一个小姑娘能闯什么祸?听说你妹妹还有跳舞的特长,正是余副主任需要的人才啊。”
临走的时候还跟许文文说:“明天许佩佩同志还要跟杨队长去公社挑猪崽,你转告她,我会让记分员给她记上正常工分的。”
赖主任心满意足地走了,许文文要是真的永远留在莲花沟,倒是可以好好培养啊。
直到赖主任走得没影了,许文文都没想明白今天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但赖主任对她的看重还是能感受得到,只可惜许佩佩也沾了她的光让她心里满是不甘,她绝不能让许佩佩有机会进文艺队。
许佩佩不是一直以自己的容貌为傲吗?等到干个两年农活,看她还能不能骄傲得起来。
想象着许佩佩被折磨成又黑又糙的村姑模样,许文文心里才算舒服了点,又想起赖主任临走时的话来。
明天许佩佩要去公社?
去公社的一共有三人,除了许佩佩和杨队长,还有个开拖拉机的赵卫国。
赵卫国家虽然穷,但他却是莲花沟社员中唯一会开拖拉机的人。
许佩佩不由仔细打量了赵卫国几眼,发现他长得浓眉大眼,肩宽腿长,几乎能算是莲花沟大队的队草了,难怪能成为征服许文文的男猪脚。
杨队长坐在赵卫国的旁边,许佩佩则坐在了后边。
“出发啰。”
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来。
这时候,远远地跑过来一个人,嘴里还大喊着“等一下”
杨队长眯着眼睛看了看,说道:“是赖主任家的小川,估计又是去公社,等等吧。”
许佩佩心里咯噔一下,好死不死怎么偏偏碰上了赖小川?
赖小川跳上了拖拉机,看见了许佩佩,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哟,这位是?怎么看着眼生啊?”
拖拉机已经开动,声音很大,许佩佩假装没听见他的话,这个赖小川论长相不差,就是眼神淫邪,一口黄牙,整个人的气质就变猥琐了。
赖小川往许佩佩这边挪了挪,许佩佩也随着往远处挪了挪,赖小川不死心,继续靠近许佩佩,没料到许佩佩“啊”的一声,尖叫起来,连开拖拉机的赵卫国都听见了,拖拉机停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许佩佩同志?”杨队长连忙转过头来问。
许佩佩红着眼睛说道:“杨队长,咱俩换个位置吧。”
杨队长一下就明白过来,赖小川的名声不是那么好,是他疏忽了,于是连忙答应道:“行,你到前边来吧。”
许佩佩坐到了“副驾驶座”的位置,还能感受到赖小川的目光,杨队长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许佩佩。
许佩佩无意中抬眼,看见了赵卫国死死咬住的腮帮子,恍然想起来,原始背景里,赵卫国的妹妹被赖小川骚扰,他为了替妹妹出气,狠狠揍了赖小川一顿,差点没了半条命,赖小川再混账,赖主任也是疼这个儿子的,赵家本来就是地主出身,赖主任收拾起来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原始背景里的赵卫国,在批斗中失了一条腿。
重生后的许文文,劝服了赵卫国的冲动,阻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两人也因此纠缠得越来越多。
公社到了,杨队长问赖小川在哪里下,赖小川一边看着许佩佩,一边说道:“你们在哪下,我就在哪下。”
杨队长叹口气,心想着,还是私下里找赖主任说说吧,这个儿子该好好管管了。
畜牧站门口,宗澍站在那里。
杨队长跳下车,惊讶地问道:“宗支书,你怎么在这?”
宗澍半握拳抵着嘴咳嗽一声,“我昨天去找余副主任了,商量事情太晚就被留宿了,这不知道你们今天来挑猪崽嘛,就想着过来看看,下午一块回去。”
“赖小川你做什么!”
宗澍往后边看去,那姑娘正怒目而视,赖小川一脸惊诧的样子,显然没料到许佩佩会突然大声喝他。
宗澍皱着眉头,走过去,“怎么回事?”
许佩佩一下退到宗澍的身后,一脸羞愤和绝决,“宗书记,你可要为我作主啊,这个赖小川他耍流氓。”
赖小川虽然无赖,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指控耍流氓还是有些慌乱,这是在公社,比他爹官大的人多了去了,但还是努力镇定地说道:“我没有,她冤枉我。”
许佩佩也不再说话,只开始嘤嘤哭起来。
宗澍心里涌上一股愤怒,铁青着脸看着赖小川,就连杨队长和赵卫国也皱着眉头,赵卫国甚至还捏起了拳头。
“赖小川,你身为革委会主任的儿子,怎么还会带头做这种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行为?你这种行为是属于私心,属于资产阶级思想,是完全可以把你抓起来批斗的!”
几人的动静渐渐吸引着路人的观看,赖小川脚一软,怎么就要批斗他了呢?他连那个小娘们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啊。
“我……我……宗书记啊,我可什么都没干呐,这个小……这个女同志完全就是在污蔑我啊。”说着还冲着宗澍眨眨眼,这小子不是跟他爹是一伙的吗?怎么都不帮他呢?
“嘤嘤嘤……”许佩佩哭得更大声了。
“赖小川,这件事我会如实写成材料报上去的,你回去等通知吧。”
等通知?什么通知?
难不成真要把他抓起来批斗?赖小川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回去找他爹救命去了。
许佩佩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可怜兮兮地向宗澍道谢,宗澍看着她那样,不知为何,心里冒出一阵烦躁,赖主任生了四个女儿,就得了这么一个儿子,惯得是无法无天,这一回是把他吓住了,可是他会就此收敛吗?
许佩佩则是舒了一口气。
这个赖小川,也是看人下菜碟,他骚扰的女性不是家庭成分不好的,就是无根无基的知青,这些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赖主任的手里,敢怒不敢言,便于任由他为所欲为,包括重生后的许文文,在回城之前也一直跟他虚与委蛇。
只可惜,碰到了许佩佩这个铁板。
许佩佩知道,迟早会碰到赖小川,与其默默承受他的骚扰,不如一开始就打得他害怕。就跟后世那些公交车上的色狼一样,如果你闷不吭声,他们则变本加厉,但只要你大声说出来,就能让他落荒而逃。
许佩佩可不会因为什么名声之类的东西被束缚住,也没那个心性学许文文一样,忍辱负重,只好走一条自己的路子,把一切都摊开在阳光底下吧,真正的魔鬼才会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