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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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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书记,咱们大队死了多少头猪啊?损失大吗?”
许佩佩挥舞着锄头,一下又一下锄着地里疯长的杂草,只听见从旁边传来一个醇厚的声音,“队里的猪比较集中,死了七八头,社员家里总共死了二十来头,过一阵,再去畜牧站抓些猪崽子回来。”
问话的知青啧啧了两句,“幸好还没养多久,要是快出栏的时候来这么一出,那损失就大了。”
许佩佩哀叹一声,跟宗澍分到一个组里,原本以为从天而降一个拍马屁的好机会,没想到人家化身成了监工,盯得她一点懒都不敢偷,就怕给宗澍留下不好的印象。
哎,离开张抗美的第一天,想她。
“我快不行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佩佩,我能不能歇一会啊?”
许佩佩抬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右边,发现那人一边锄草一边跟他旁边的人说着话,连忙从兜里拿出两颗大白兔来,迅速剥开糖纸,塞到了那雪的嘴里,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补充补充能量,坚持一下,想想队里的那些铁娘子们,是不是顿时就充满了干劲?”
在宗澍面前,一定不能表现出‘骄娇’二气来。
香甜的奶味在嘴里散开来,许佩佩享受地眯起眼睛。
宗澍一转头便看见这一幕,梳着两个小辫的姑娘,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什么,半眯着眼睛,那模样,活像一只偷吃的老鼠。
“咳咳。”
许佩佩一下睁开眼睛,四周看了看,发现宗澍正盯着她看,连忙擦了擦什么都没有的嘴角,若无其事地重新握起锄头来。
她没有偷吃啊。
“许佩佩同志,你活干得不对,锄草不光是要锄草,包括草根和地里的一些杂物,都要清理干净了才行。”
宗澍过到许佩佩这边,抓起地里的一根草根,扯一下,一连串的草根被拔了出来。
“这要是种了玉米,再施上肥,你说是长玉米还是长草?”
许佩佩一脸自责的表情,“宗书记,是我做得不好,我一定改正,多谢宗书记的指导。”
宗澍愣了一下,这姑娘……好像有点奇怪啊……不过看她这样,他也不好再批评什么,总归是刚来没几天,不可能一下就把农活干好。
遂缓了缓脸色,“认真仔细点就行,要是累了,就到边上喝口水歇会。”
许佩佩意外,这个宗澍看着这么严肃,没想到还挺善解人意的。
她原本还想表现表现,说自己不用休息,但无法忽视那雪在身后快咳破了的嗓子。
两个小姑娘拉着手嘻嘻哈哈地走开了。
“宗澍。”
宗澍转过头,见是蒋红梅,皱了皱眉。
“宗澍,你刚刚在跟许佩佩说什么呢?”
宗澍继续挥舞着锄头,“她们锄草不达标,我说说她。”
蒋红梅笑了,“许佩佩确实跟她姐姐不能比,身上的‘骄娇’二气也很重。”
蒋红梅见宗澍不答话,便把一个军用水壶递了过去,“宗澍,这是我带的水,里面泡了阴干的金银花和菊花,你喝这个吧。”说完期待地看着宗澍。
宗澍头也不抬,嘴里说道:“多谢蒋红梅同志,我刚刚喝过水了。”
蒋红梅咬咬嘴唇,继续说道:“日头这么晒,我这个比较解暑,你还是再喝点吧。”
“不用了,你快回去干活吧,一会再干不完了。”
“宗澍……”
蒋红梅跺了跺脚,不甘心地抱着水壶离开了。
许佩佩连忙收回八卦的眼光,虽然她没听见两人说什么,但明显宗澍现在对蒋红梅还不感冒。
心里幸灾乐祸地想,拒绝一时爽,结婚以后火葬场,就等着以后跪搓衣板吧,想着宗澍捏着耳朵跪搓衣板的样子,许佩佩没忍住笑出声来。
“佩佩,那雪。”
两人转过头看向欧亚文,对方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两个苹果来,一人给了一个。
“吃吧。”
许佩佩和那雪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她们这些天可是一点新鲜水果都没吃到啊,许佩佩甚至觉得嘴唇都有点起皮了。
“哪来的啊?”
欧亚文得意地说:“建国哥昨天去了县里,我让他带回来的。”
那雪咬了口苹果,立马问道:“县里?我们能去县里啊?”
欧亚文摇摇头,“人家建国哥都来了好些年了,我们刚来,怎么好请假去县里呢?”
许佩佩听完也失望地垂下头,看来她妈临走给她的那些钱暂时是没机会花出去了。“
咬了一小口苹果,还真有点舍不得吃完呢。
欧亚文像是知道她的心思,说道:“我那还有好几个呢,都给你们留着,吃完了再来找我,嗯……等到谁去县里的时候,我再请人帮忙买些回来。”
那雪高兴地说:“这可是你说的啊。”
许佩佩则是看着欧亚文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明显也馋着,看了看手里的苹果,说道:“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吃吧,我们本来就不爱吃苹果。”
那雪反驳道:“谁说的,我爱吃啊……”
许佩佩从后面拉了一下那雪,那雪才反应过来,改口道:“啊……对对对,我们不爱吃……”
欧亚文笑了,“这是干嘛?还跟我客气了?拿不拿我当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当然就要有福同享,有苦同当,我们已经吃了你两个苹果,剩下的你留着自己吃吧,都给我们了,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我们干活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说完就拉着那雪走了。
两人走远了,那雪还回头看了看欧亚文,发现他还在原地看着她们这边。
捅了捅许佩佩的胳膊,“佩佩,你真不喜欢欧亚文吗?”
许佩佩失笑,“你别胡说八道。”
“我说真的,我跟欧亚文同学快三年了,他这人我清楚,典型的纨绔,喜欢往漂亮女同志身边凑,做什么事都懒散,这也是他家里把他扔来下乡的主要原因,就希望能改造改造他。”
那雪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我感觉他对你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以前他给女同志献殷勤可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吃亏,嗯……谈过一个对象,后来没多久就分了,我问他为什么,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
那雪还没说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说:她娘的居然惦记着老子兜里的糖票。”
许佩佩目瞪口呆,“啊?”
那雪解释,“欧亚文最喜欢吃甜食了,每个人的供应就那么多,他家里能弄来不少,他倒是不缺,可是别人休想从他那抠出一点来。”
“这事过后,他就全校出名了,出了名的扣门,就算他长得再好,也没女同志愿意跟他谈对象了,连颗糖都舍不得给对象买,这样的人要来干啥?”
“所以啊,我觉得他对你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至少他愿意给你买苹果啊。”
许佩佩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逻辑?
“你不是也吃了嘛。”
“我那都是沾了你的光。”
许佩佩心里想着,原著中也没提到过欧亚文这个人呐,不知道他是突然冒出来的,还是原本就是众多没介绍名字的知青中的一个?
真实的生活,跟书中的描写是有巨大差距的,许佩佩越来越觉得,她知道的那点剧情,对她根本就没什么帮助。
………
许文文停下笔,活动活动脖子,把桌上的材料整理好,就打算出门去。
不料,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
看见来人,许文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泛起了恶心,皱眉问道:“有事吗?”
赖小川嘻嘻笑道:“没事,我来找我爹,他不在,你知道他上哪去了吗?”
许文文后退两步,警惕地说道:“赖主任去水库工地了,一会就回来。”
赖小川背着手,一脚踏进这个小小的房间。
许文文紧张地再次退后两步,发现已经退无可退。
“赖小川,你要做什么?”
赖小川啧了一声,“看你吓得,我进来坐会,等我爹回来。”
“那你坐着吧,我就先走了。”说着就打算绕过赖小川,怎奈空间实在太小,赖小川微往右移动一下,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许文文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上辈子那些不堪的记忆来,赖小川猥琐嚣张的笑声,她无助绝望的哭喊声……
甩甩头,许文文冷静下来,不,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赖小川还没有那个胆子,顶多也就骚扰骚扰她罢了。
“许文文,你现在过的日子挺好啊,不用下地干活,过上了坐办公室的日子,你知道这都是谁的功劳吗?”
赖小川俯过身子,离许文文更近了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都是我的功劳,要没有我在我爹跟前说你的好话,你以为你那么容易就进了农宣队吗?”
许文文在心里呸了一声,这个不要脸的,主任明明是看在宗澍的面子上,才同意她进农宣队,他一个二流子,再是主任的儿子,在这种事上又有多大的话语权?这些话也就哄哄那些不知事的小丫头罢了。
但是许文文面上还是强扯出一丝笑来,“那就多谢你了。”
“别光嘴上说谢啊,拿点诚意出来。”赖小川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许文文,众多知青中,这个许文文虽说长得不是最好看的,但身上那股子劲儿,却是别人身上没有的,每次他一见到这女人,心里就直痒痒。
许文文看着赖小川有点不对劲了,心下大惊,上辈子也没那么早被赖小川给缠上啊!
“赖小川!”
赖小川一下停住动作,往后看去。
“爹……”
赖主任沉着个脸,“过来。”
赖小川不甘心地跟着走了,还回头看了许文文一眼,冲她龇牙笑了一笑。
许文文后背一片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