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浪惊魂记》ghostd

14、part 14

　　依然是雨天。
　　公交也因此开得极为缓慢，内部空间比平时小了很多，可能是因为伞具的缘故吧。夏怔艰难地抓着扶手，旁边站着高个子男生，他伞里的雨滴总是时不时地滴到夏怔的脸颊上。
　　冰凉凉的，让人清醒的感觉。
　　想起对周剂天做的那番举动，此时真恨不得跳车去死。
　　又是一滴小水珠，从她的脸颊滑落。车内太拥挤，有些不好意思提醒，于是在校服袖子上蹭了蹭。
　　已经没有脸再见周剂天了！
　　如果那个时候也能像现在这样清醒，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了。
　　“不好意思，能将你的伞换只手拿吗？水珠都滴到她脸上了。”是熟悉的声音。
　　感觉到身边一下子拥挤起来，到处都是伞具摩擦的声音。然后，顾岂淳艰难地挤进了自己和那位高个子男生之间隔着的几厘米距离的空间。
　　那位男生往边上挪了挪，将伞放下，并且充满歉意地对夏怔说：“实在抱歉！”
　　“啊，没关系！”
　　脸再次往袖子上蹭了蹭。
　　看到了紧贴着顾岂淳站着的“杨梅头”，他像一只壁虎那样，趴在顾岂淳的身后，雨伞被他夹在腋窝下，看到夏怔注视过来的目光，便贼头贼脑地笑起来。
　　夏怔今天才看清楚他，长的好贼相。
　　“我们班的人都在说你耶！”他用食指敲了敲夏怔的肩膀。
　　“恩？”
　　“说你照片拍的很漂亮！他们都有你的杂志哦！”他说着便想取下自己的背包，“那帮我签个大名在这上面吧。”可是车内太挤，使得他的动作没有成功。
　　顾岂淳则用左胳膊撞了一下杨梅头的胸膛：“别闹了。”然后再看向夏怔，“别理他。”
　　夏怔笑了起来。
　　到校的时候估计早读课已经开始了，车里的人开始有次序地朝车门走去，夏怔跟在顾岂淳身后，看前面的脑袋一个一个的跳了下去。
　　“对了，今天放学我请你们吃牛排，因为……是第一笔自己赚的钱哈！”
　　顾岂淳顿了一下，点点头，而杨梅头的目光则发亮了：“有谁呢？”
　　“恩……我和因因，还有，表姐。”夏怔说完便去看顾岂淳的脸。
　　一开始并没有表情的侧脸，突然就有了笑意。
　　果然还是喜欢表姐的？呵呵！

　　最近因因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不改往日活泼的模样。夏怔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哪知从她口中得知原来是用了一种神秘牌子的护肤品，因为夏怔的皮肤天生偏白，因因死也没有推荐给她。
　　并且说到下午的牛排计划，夏怔一看因因的脸部表情，稍微有些犹豫的样子，便立马勾过她的脖子，喊道：“呐呐！自己上次答应过的，你反悔的话我以后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因因笑着打掉她的手，语气很轻松：“你担心什么啊，我有说过不去吗？”
　　“那太好了！”
　　夏怔担心地看了一眼因因。
　　蒋应美一点动静也没有，这让夏怔更加的不安。
　　难道周剂天还没有跟她说？还是她现在正在计划怎样让因因出糗？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的广播里传出了柔和的音乐，照理说在这样的课间时分，是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开始所有同学都以为是播音员犯的错误，随即，广播里出现了蒋校长浑厚的嗓音。
　　“现在播送一则通知，确切来说是喜讯！”蒋校长的声音同样带着“喜讯”的味儿。“热烈祝贺我校艺术尖子1班蒋应美同学，获得全国青少年艺术大赛特等奖！”
　　话音刚落，广播里头就发出了热烈的鼓掌声，夏怔想，难道这是彩排好的？此时在蒋校长的办公室里坐满了老师？
　　接下来，换成了一个女音。“蒋应美同学的作品富有极其强烈的艺术气息，在当今以抽象为主的艺术界里，她以自己独特的画风和完美的色彩搭配，只花了40分钟便在亿万副作品中脱颖而出！是值得同学们学习和骄傲的对象，更是我们祖国的未来！”语气慷慨激昂。
　　接下来，便又是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这更加肯定了夏怔的猜想。
　　“蒋应美同学是我校的荣誉，是……”换成了一个更加激昂的男中音。
　　夏怔和因因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没有表情。
　　这场演说花了一节课的时间，一些原本还欣喜拍手的同学一个个趴回课桌做习题，对这场漫长的演说表露了不耐烦的态度。
　　夏怔回想了一遍那副被污水毁灭的作品，承认，它真的很有感染力，能让一个人只看一眼就深深地记在脑子里。
　　并且想看第二眼。
　　还有机会吗？

　　艺术尖子班里异常的热闹，夏怔和因因端着水杯，在窗口稍微停留了那么一刻。看到里头的课桌沿教室的四边摆成一个似圆又方的形状，桌子上堆满了零食和汽水，地上到处是五彩的气球，所以“啪啪啪”的声特别多特别响。
　　同学们校服上沾着白色的奶油，人群混乱，尖叫声连连。一位男子抓起一把蛋糕正要往某人脸上砸的时候，突然就伸长舌头舔了一小片，事后一发不可收拾，坐在一旁一把尚未遭殃的椅子上开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夏怔大笑：“好夸张！”
　　因因说：“那是他们的美术老师。”
　　“啊？”夏怔眨了一下眼睛，“一点也不像！”
　　“他们这一个班都很疯的啦，学艺术的，是不是思想也特别疯狂一些。”因因说着，便看了眼夏怔，“你怎么跟个乡巴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一天到晚的震惊！”
　　夏怔不好意思地笑：“别这样说……”突然的一块蛋糕正好砸中夏怔的嘴巴，堵塞了她要说的话。
　　蛋糕掉下来的时候还有一小块留在了她的嘴巴里。
　　“嘿！？”
　　顺着声音，夏怔便看到了走至窗边的顾岂淳，不用说，他的校服同样脏兮兮的。
　　夏怔咀嚼了几口，惊喜地发现原来真的那么好吃！蛋糕用来砸，实在太浪费了！
　　“进来和他们玩吗？”边说边闪躲着不断朝他飞过来的奶油，直到另一块砸中了因因的脸……顾岂淳干脆不躲了，直接用身体堵住了窗口。
　　夏怔看着呆滞的因因，想笑又有些不敢笑，只能抿着嘴巴将视线尽量不放到她的脸上。
　　“真是的！走走走，洗脸去！”因因气愤地拉着夏怔离开了这里。
　　“你可以尝尝啊，非常好吃呢！”
　　“拜托！脏不脏啊！”因因翻了翻白眼。
　　于是夏怔在下一秒也翻了个白眼。
　　“吃一口又不会死。”

　　阿姐今天难得没有穿得花里胡哨洋里洋气，而是简简单单的白色T恤加黑色紧身外套。也没有穿短裤短裙，而是规规矩矩的直筒牛仔裤，并且……最重要的，是她这张朴素外加几颗小黄斑的脸，竟然没有施任何脂粉！
　　夏怔惊呆了，有多久？好几年？没有看到阿姐这张卸了妆的脸了！
　　可顾岂淳却没有半点的讶异神色，他应该是对这样的阿姐看了好几年吧？
　　“你是不是发疯了？”因因对阿姐说。
　　阿姐勾过因因的脖子，笑道：“小孩子懂什么！”
　　不过，还是她化妆的时候比较漂亮。
　　“真的啊，你是不是疯了？”阿姐这身打扮对于因因来说非常的不适应。
　　阿姐故作严肃的清了清喉咙，拿起餐巾纸：“因为某人喜欢啊，我就试试了，不过……感觉还真不怎么样。”
　　“某人？”夏怔和因因同时叫出声，然后一致的将目光放到顾岂淳的脸上。
　　顾岂淳耸了耸肩，继续切他的牛排。
　　阿姐笑起来，没有再说下去。
　　“呃？杨梅头呢？”
　　顾岂淳抬起眼，不解地看着夏怔。
　　“就是你旁边那个……”
　　“哦……”恍然大悟的表情，“阿正啊，他说都不认识，不好意思来。”
　　因因笑，但语气带着些讽刺。“真看不出来。”
　　于是顾岂淳也跟着笑。
　　此时在夏正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问句，阿姐要做蒋应美的敌人？阿姐怎么会突然间爱上顾岂淳？不是一直说他是小孩子的吗？
　　这顿牛排吃得夏怔满脑子疑问。
　　平时最爱牛排的因因此时竟剩了大半块在盘子里，她不心疼夏怔的心都有些疼了。
　　“减肥嘛！”
　　夏怔对因因的回答已经麻木了。“拜托！你一定是有事情瞒着我对吧？”
　　因因露出无辜的表情。
　　“你是不是真生病了？那你干嘛不说啊，我不会勉强的啊，下次吃也行的！”
　　“我拜托你才对吧，你有见过在减肥中还精神焕发的人吗？”
　　夏怔回答不上来，可是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回家的背影看起来异常脆弱。

　　阿姐拍了一记夏怔的额头：“好啦好啦，不要这么八婆了，人家都说在减肥了。”
　　夏怔翻白眼。
　　“你这模样，啧啧……我不想说你了。”
　　夏怔将眼珠子重新转回到阿姐身上，这身朴素的装扮……“啧啧，阿姐啊，你真的喜欢人家顾岂淳？”
　　“WHAT？”
　　“我说，你真喜欢上你的顾岂淳弟弟了？”
　　“吓？！我有这样说吗？请问你的根据是什么？”没想到阿姐比自己更吃惊。
　　“你不是说你为了某人才这样子打扮的吗？”
　　“哦……”阿姐将“哦”字音拖的特别长。
　　“不可能是他啦。”
　　“啊……我和因因都这样认为了……”
　　“小P孩！”
　　在夏怔的印象里，阿姐交过无数个男朋友。这些“男朋友”无不拜倒在阿姐无穷的魅力之下，并且都是抱着“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决心和她交往，可是结果呢？一个一个被阿姐耍的团团转。夏怔庆幸遭殃者不是顾岂淳，他怎么斗的过久经沙场的阿姐！？
　　阿姐确实很受男人们的欢迎，因为阿姐人漂亮，聪明又识大体。
　　她想要得到的男人，不超过48小时就能够到手。
　　可是为了男人而改变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装扮，这不像是她的作风！
　　一点也不像！
　　或许是心血来潮吧……毕竟她的感情生活，无非就那个样，偶尔来点新鲜的对她来说也是悠闲打发时间。
　　毕竟夏怔从没有见过她对感情认真的时候。

　　被阳光装满了一半的教室，夏怔坐在窗边闭眼托腮，想周剂天。
　　他可能不会来找自己了。
　　因为那一番愚蠢的举动。
　　刚还在想蒋应美应该不会有所行动，没想到她却杀气腾腾地来了。
　　“郑因因！站出来！”
　　教室因为这一声刺耳的吼叫而安静了下来。
　　因因慵懒地抓了抓耳根，阳光把她的头发照成了暖暖的淡黄色。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然后对上了蒋应美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