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等雨停》子喬

2、第一章 思念化作绵绵细雨(02)

　　时间也悄悄地像流星般转眼即逝，下课钟声响起在校园里，同学们兴奋地从教室里跑了出来，林可茜也才从处罚之中解脱。站起身，揉揉自己酸得彻底的双腿。「真是的，快累死了！」

　　她瞅了一眼卓家辉，比起她的酸痛，他看起来好神在在，一点异样都没有，又默默收回目光。

　　这时，瞬间的疼痛感从後脑勺传了过来，她大叫一声，「啊！」抚着被拉痛的地方，忿忿地想找罪魁祸首算帐。而口中的罪魁祸首就像没他的事一样，从她身後跳到她眼前满是痞笑，两手一摊转身离开。

　　无关紧要的态度，让林可茜一时之间难以控制情绪，直接在走廊叫了出来：「卓丶家丶辉──」大声呼叫的样子，招来走廊上所有人侧目。但是那个被叫的人置若罔闻的走在人群中，还旋过身倒着走，对她露出一抹嘻笑後，又回过身离开。

　　那模样让她一股气闷在心头，「可恶！等回到教室里就知道。」

　　卓家辉是全年级第一名的资优生，理个平头，露出他那眉目清秀的脸庞，棱角分明的脸带着一点冷峻。高挺的鼻子，薄厚适中的双唇总是紧抿着，给人一种冷淡的气息，那副黑框眼镜下藏着深邃有神的双眸。个性冷酷的他，为何在她面前会如此反差？

　　「什麽资优生嘛！根本是幼稚鬼。」就在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时，身旁出现一道甜美的声音：「可茜，怎麽了？妳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回眸看见是陈千惠时，林可茜收起狰狞的面容漾起一抹笑意摇头道：「嗯哼！没事啦！」

　　「是吗？」陈千惠眨眨她那对水汪汪的双眸直瞧着她一会後，猛然话锋一转：「可茜，妳知道廖季凯要回来了吗？」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林可茜浑身一震，怔愣了好一会儿。

　　廖季凯是她小学时的玩伴，跟卓家辉一样是个幼稚鬼，那时候的她常被他和另一个康建华搞的很生气。在小学毕业典礼後，跟康建华两个一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记得她还一时无法接受两个朋友离开她，心情低落了好长一段时间。

　　在陈千惠陪伴下才慢慢走了出来，想不到一转眼就已经三年多了，如今他终於要回来了吗？

　　陈千惠看她没回话，焦急地询问她：「可茜，妳有听到吗？」

　　眼神涣散的林可茜，被她这麽一唤，才又反应了过来：「啊？有啊！我有听到。」

　　「是吗？突然好怀念小学的时光喔！」陈千惠双手放在围墙边，把脸靠在上头，观望远方那被云围住的山峦。雨停了，乌云也渐渐散去，阳光从云层中露出头来。水滴簇拥在阳光辉映下，色彩绚丽的拱桥在山峦旁往下延伸，末端隐在云雾中。

　　那朦胧的唯美感，深深吸引住陈千惠的眼眸，出声赞叹道：「好美喔！」

　　他们一年级教室在教学大楼七楼，学校建筑物排法呈现倒过来北斗七星的形状，位於星斗最下面的星星就是他们教室所在地。建筑物前方并未有其他建筑物盖住，因此看出去的景致是学校里最漂亮的。

　　「就是说啊！」林可茜一手放在围墙上，撑着下巴，一手则露在围墙外，左右摆动，心不在焉附和陈千惠。

　　她也好想念小学的时候，要是那时陈千惠没有亲口对她说出那句话：「我们当好朋友好不好？」，现在的她还有办法那麽自然地跟陈千惠说话吗？是否也不会认识那两个曾经让她很讨厌的两个人呢？

　　思及此，把头转向陈千惠那边，静静地看着她。陈千惠一直看着前方的风景，没发现林可茜目光在她身上，幸好那时候有认识陈千惠，不然自己恐怕还是一个人。她对陈千惠笑了笑，身边有这麽一个好朋友，感觉真好。

　　默默地把身体往她方向挪近一点，伸出手从她背後往前勾，把脸靠在她脸上，跟她一起看着眼前那漂亮的景色。两人在剩馀下课时间依靠着彼此，就算不说话，也不感到尴尬。

　　上课钟声响起後，林可茜和陈千惠分头回自己教室去。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口沫横飞，黑板上满满的都是笔记，以往林可茜看见自己辛辛苦苦打扫的黑板被写得那麽满时，眼睛都会往上吊好几次。

　　只是今天的她，无心去在意，单手拄着脸颊，视线飘向窗外，思绪回到初认识他们的时候，她对廖季凯的一个印象是害怕，不苟言笑的他，表情严肃到令她只想离他远一点。

　　如果那次陈千惠没有硬拉着她跟廖季凯他们打篮球的话，她跟廖季凯一定不会有任何接触。不过她也是在那次才知道他能那样爽朗的笑，甚至在比赛赢的那刻，还咧嘴一笑高举双手对她说：「我想跟妳击掌。」

　　如此直白的一句话，让她怔了许久，才含笑默默举高手跟他碰在一块，两人还相视而笑。

　　或许有了这样的认识，廖季凯开始闯入她的世界里，还带了另一位朋友康建华给她们认识。

　　他们俩人形影不离，连捉弄她这件事情也有样学样。每次下课都得费神对付他们的恶作剧，让她想安静片刻都不行，不过可能是习惯打打闹闹的日子，让她对小学生活特别怀念。

　　对於他们在她世界里消失的那些岁月，她从来不去思念，因为没有思念，就不会感到寂寞；没有寂寞，就不会感到难过。唯有这样，自己才能继续伪装，以为没他们不会怎麽样。

　　但伪装也有累的时候，当她抛弃伪装时，才发现自己的心也早随他们的离去，碎成好几块，至今都还没拼回去。也许就是害怕再失去，才会不敢再交新朋友吧！

　　然而她没有想到这个想法在之後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插曲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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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日放学，陈千惠身体感到不适而早退，林可茜独自一人走在校园里。正打算踏出校门时，瞥见一位同学被一群女生包围着，定晴一看，不是他们班上同学张心如吗？

　　张心如在班上颇有人缘，她那头卷发，总是飘逸的散在肩膀上，那樱桃小嘴以及那双美目盼兮的双眼，常使很多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更别说她那一口娃娃音，可以蛊惑人心，把那些男人迷得神魂颠倒，每天都有男生主动过来帮她提书包丶买饮料。这是她对张心如的印象，可现在的她却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任人宰割。

　　身上满是杂草，眼角泛泪，面上满是害怕神色，抖颤的身体靠在墙角，两眼无助地看向前面那些女生，「我没有勾引妳的男朋友！」

　　那带头的女生听到她的这句话後，眼神变得锋利，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妳说没有就没有？不然他怎麽说他喜欢的人是妳？」

　　那女生上前拉住她的秀发，用力地往後扯，让张心如疼痛到微仰下巴，双手抓住那女生扯她的手，吃力地从嘴里继续说着同样的话：「……我真的没有，我真的不知道妳男朋友是谁！」

　　看张心如坚持不承认，使那女生恼怒，而後龇牙咧嘴举起拳头正准备朝张心如挥下去时，一个声音朝她们大吼：「妳们想要干麽？」

　　那些女生包含张心如纷纷朝她那边看，只见林可茜双手握着一支粗大的树枝，手脚颤抖着，手心冒汗，但是眼神却十分坚定，对她们吼道：「放开我同学！」

　　表面上看起来气势凌人，但那抖得不停的双手，早已泄漏出她的害怕，那不自量力的模样，让她们嗤笑一声：「噗！手都抖成这样，还想救人？我看妳乾脆一边凉快去吧！不要多管闲事！」

　　她们的讪笑，让林可茜面色阴晦，吸了一口气稳定心神，就又抬起满是汹汹的脸庞。闭上眼睛就拿着树枝冲上前朝她们乱挥，这举动让那些女生吓破了胆，她们瑟缩在一起，咬着唇，脸色泛白的直盯着她，「妳这女人疯了是不是？」

　　她睁开眼睛，眼神凶恶地对她们说：「对，我就是疯了，既然知道我疯了，我就不知道待会会做出什麽事？还不快滚！」

　　那些女同学看到她极度疯狂的举动，早已把正事抛在脑後，个个朝她身後的张心如瞪了一眼後，便急忙逃离开现场。见她们终於离开，林可茜才抛下手上的树枝，脚软地跌坐在地上，抚着胸口，想到方才自己的举动，忍不住汗颜，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那麽勇敢。

　　沉淀一下情绪後，才想起身後的张心如。她转头看了张心如一眼，只见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瞠视林可茜不放。她起身走到张心如面前，从头到尾审视一番，身上并没有任何外伤，才松了一口气，她开口问：「妳还好吧？」

　　张心如被她这麽一问才回了神，顿了一会後，才摇头表示她没事。而林可茜知道她没事後，便说：「是吗？没事就好，那我回家喽！妳路上小心。」语毕，就想朝校门口走去，才刚要跨出步伐时，被张心如叫住：「等等，可茜。」

　　林可茜停下脚步，侧身看她。只见她漾起一抹笑意走来她身旁，牵起她右手，「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张心如鼓起勇气约她一起回家，林可茜对她的邀约，呆愣了片刻，虽然跟她不熟，又不好意思拒绝，还是点头答应跟她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