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泽》玉佩兮陆离

2、第 2 章 闻名不如见

　　在程泽这位大哥及冠的日子，虽没有大办，却也请来不少宾客，毕竟是嫡长子，哪怕天残，该有的待遇还是不少的。可程风只是加了冠取了字，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回去他那座院子不再出来了。程泽还是被禁止在场，好容易他偷偷混进来，只看到个背影远去，确实风姿出尘，但他还是不甘屈居人下，尤其还是个瞎子。
　　他选了当夜，翻墙进院。清风院里冷清的很，下人守夜也不曾用心，很容易便让程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他摸到主院，房内却没人，他寻了个遍，终于到廊后的偏房找到了那个熟睡的人。眉眼确实好看，好看到程泽甚至愿意以后多关照他了，就像那些人所言，但是更加真心实意。
　　几乎每个夜里，程泽都会摸进清风院，也不做什么，就是站在程风的床前，看上一盏茶的时间便离开。
　　可程泽不知道的是，每次他离开，程风都会起身叹息一声。连着第三十一个晚上，程泽还未厌烦。
　　程风知道是程泽每夜来看他。可又有点摸不清程泽的目的：若说好奇，一次两次，总不至于一连三十一个晚上夜夜跑来看他，也不说话，若不是每次都能听到他的脚步声，程风都会以为他早已离开了。程风决定和这位“弟弟”好好谈一谈，毕竟扰人清梦实在令人恼火。可还没等他准备起身，程泽不知碰掉了什么，寂静夜里格外清脆骇人，他像被踩了尾巴慌张逃了。下人连忙进来问，程风搪塞是自己碰掉的，毕竟瞎子行动不便，倒没人怀疑。
　　程泽跑出去好远，都跑过了他自己的院子，心里还是慌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慌张，就算发现，大哥也不一定知晓是他，再说就算知道，谁又会为了个废人来责骂未来家主呢？
　　程泽这样心想着，却也不再去清风院了。可那人熟睡模样却久在心上，盘旋不去。这样心中存事，白天便有些心神不宁、神思不属。教他的先生是族里倾力请来的名师，天纵英才，故而很有些傲骨。本就不太满意他的天资，平日里碍于人情和他的用功勤恳勉强接受，今天见他答非所问，甚至受了训责还是心不在焉，怒极拂袖而去：“竖子不可教也！”
　　族里听闻，赶忙安抚，还是未果，重罚了他跪在佛堂反省，不许他吃饭，只供清水。程泽心中羞愧，却并不怨那人，只忍不住想，若是大哥肯定做得比他好吧，不知那般清风朗逸之人从前也受过罚没有。却丝毫未察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如此自然地叫那人“哥哥”，倒仿佛一直如此，从未有过比较不甘之心似的。这样心中想着，倒不难熬。可三天过去，粒米未进，他难免有些跪不住了。
　　程风也不知是怎么了，听见奶妈幸灾乐祸他那位弟弟因为先生怒去而受罚佛堂，父母则又开始着手在旁支选弟子，意在放弃他。他该心中畅快，可却不知为何，极少出门的他夜里却跌跌撞撞循着模糊记忆摸去佛堂。程风站在门口，很久未动，半晌，放下白天省下的吃食，叹息一声，离开了。
　　程泽睡着了，梦里他摔了东西却未落荒而逃，大哥醒过来，问他是谁。他一时语塞，想说“是你弟弟”，却又思及他怕是不喜自己，且也算不得他弟弟，何况，他对不起他。程泽只是沉默。那人却温语道：“泽儿吧，又来看兄长吗？”他知道！程泽一惊，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在佛堂闷热的香火气味里越发难受。于是慢慢起身，踱至门口想吹吹风，却见门口那一盘吃食。有人来过？程泽拿进佛堂，目光落在精致小点上，若有所思。